意马心猿的上来完成好事,偏偏半路杀出这么一位程咬金。
说起汤圆,他是武林奇人泥凡道长的入室弟子。他是奉师命出来采购物品, 无意踏入赌坊,见猎心喜,却不料输了个精光。他明知人家玩了手脚,就偏偏看 不出毛病出在哪儿,也就无法当场翻脸。这一来,就无法回去向师父交待,忽然 计上心来,银子既然输在柴家赌坊,好歹也要从他那儿取回来。于是,夜里便来 到了天凤阁。
这女子也就是钟惠瑶,也算是她命大福大,正当紧要关头碰到了汤圆。
现在,柴不同那上宽下窄的三角脸在痉挛,因为他实在狠透了面前这个小子, 却又见圆桌那面的汤圆那微翘的双唇还抿着,两边口角兴起一付嘲弄的傲笑。柴 不同大可呼叫人手,但自己干的却是见不得人的事,一旦揭开来金蜈门饶不了他, 自己也就别想混了,只有暗里咬咬牙道:“小王八蛋,老子在自己家里玩女人, 干你鸟的屁事。”
汤圆抚掌一笑道:“柴老兄,是这样么,你他娘的三更半夜摸上来,点了人 家姑娘的穴道,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还算是自己家里玩女人么。我猜得不错 的话,你一定是从那儿拐骗来的。
柴不同道:“是又怎么样。”
汤圆道:“不怎么样,既然是拐骗来的,江湖有句俗话,见者有份,见一面 分一半,如此而已。”
柴不同沉声骂道:“放你娘的屁,那是个活生生的大活人,如何个平分法子, 恁般美的一付胴体,你小子要活生生的一分为二,你这狗样的杂种。”
汤圆嘻嘻一笑道:“误会,那么美的一位绝色佳人我怎会舍得动她一根毛发 呢,你老柴真是误会了。”
柴不同钢牙锉得咯咯的响,说道:“那要如何分法。”
汤圆还涎着小脸露出满口闪闪发光的牙齿,踏脚望向大床,笑道:“简单之 至,你吃肉我啃啃骨头如何。你吃稠,我喝汤,如此而已。”
柴不同打量着汤圆,见他生得矮矮胖胖,一脸稚气,最多不过十五六岁,不 由纵肩嘿嘿一阵笑道:“小王八蛋,你今年多大了。”
汤圆道:“你就别管了。”
柴不同以尖刀点着汤圆,冷冷道:“看年纪不会超过十六岁,胎毛既未脱尽, 孺牙尚在口中,你小子就喜欢上这一套了。”
汤圆道:“姓柴的,这你就不懂了,我汤圆只是动眼不动手,一旁只是看上 几眼,顶多只会伸手抚摸几下而已,当然尚不够格动那真刀真枪了。”
柴不同哈哈一笑,缓缓收起尖刀道:“说来争去的,你小狗操的竟还是个小 色狼呀。”
汤圆笑笑道:“彼此,彼此。”
柴不同伸手一指阁楼外,轻松的说道:“猴崽子,若论这件事你该是孙子辈 了,现在你且去楼下候着,柴大爷一完事,准叫你上来看个够,摸个过瘾如何。”
汤圆忙摇手道:“我汤圆要欣赏的是完璧无暇的美女,若是残花败柳,只怕 我还不屑一顾呢。”
柴不同大怒骂道:“我操你的大舅,你小子是什么东西,竟然要柴大爷喝你 的洗锅水,若非柴大爷今晚兴致好,才懒得和你费如许唇舌。其实,你小子如何 能抗过我的三刀劈。”
汤圆抗声道:“谁说你喝我的刷锅水,我又不像你一样动真家伙,有的也只 是摸她几下,对你又有什么损失。”他一顿,又道:“认真算起来,你吃肉我连 骨头也未啃到,只不过是伸着闻那么三两下子罢了。”
柴不同厉叱一声,哈哈笑道:“住你妈的鸟嘴,小王八蛋,你可真是混帐到 家了,你真以为你活蹦乱跳活脱猴儿崽子,柴爷就拿你没辄了。呸,你只一旦被 柴大爷兜上圈牢,柴大爷若不活剥了你,就不是他娘的人生父母养的。”
汤圆一笑道:“小爷刚才说过,你姓柴的是个狠角色,只不过可是弄弄清楚, 你要想在这阁楼上泄七性纵六欲,来他个欲仙欲死,你最好答应小爷要求,横竖 我只是稍加美体欣赏而已,时间不会超过半盏茶的时光,完了我拍拍屁股走人。
你愿意折腾个天昏地暗,谁也不会过问你了。“
柴不同也怕事情弄砸,稍作思忖,一狠心又跺脚,边又指着床上的美体道: “好,今晚柴大爷我认栽,便宜由你小王八蛋旧地,不过话可说在前面,你小子 准看不准摸,柴大爷在外面给你一袋烟的时间,完事后你就得给我滚得远远的。”
汤圆不拍胸脯道:“好,就这么说定了。姓柴的,现在你可以两个山字叠在 一起,出去吧。”
柴不同突然的沉哼了一声:“狗东西,你可真不是玩意儿。”
缓缓的,柴不同走向阁楼下面去了。汤圆缓步走向床前,早见那女子双目连 闪,嘴巴抖颤不已,似是愤怒已极,只是开不了口。汤圆以手放在口边,轻声道: “别叫,你今晚遇上我汤圆算是走运了。”
汤圆还伸手床里撩起那张大锦被,突然怔住了,怔住的原因是那床大锦被下 面竟然还有一个人。
锦被里的人尚有气,她白发幡幡,一脸的皱纹,也许她着实心有不甘的受制 于人,面露出那付愁眉苦脸相。
大锦被又给老太婆盖上,汤圆望着目转动不已的大床上裸体姑娘,又低声道: “姑娘,冤有头债有主,姓柴的折腾你我心里清楚,你定恨他入骨十分,所以我 没有替你代劳。”边说边自怀中取出一把尖刀往姑娘手中一塞,又道:“拿着, 我这就解开你的穴道,该怎么个做法,那可是你的事了。”
汤圆伸手托起那姑娘的香肩,疾伸右掌拍在姑娘风门、百劳二穴上,且随手 又把姑娘放在床上。那姑娘正欲开口,汤圆已穿窗而出,半空中他悄声道:“我 尊敬的色字前辈,累你久等了。”
天凤阁楼下等候的柴不同闻声一怔,心中暗骂,便宜你这小猴崽子,他收起 尖刀缓缓往阁楼上走去。
原来柴不同在阁楼下心存窝囊,自己今晚怎么会栽在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手 里,他娘的,王八好当气难受。再说那小子知道自己的名号,更是非杀之而后快, 于是他在阁楼上等着,准备等汤圆一下楼,就给他来个出其不意。却不料汤圆竟 是自阁楼穿窗而去,不由得骂了一声:“狗娘养的。”
柴不同人一到阁楼上,先就望向床上。不错,一切全是原来样子,姑娘仍裸 裎在那儿,她也依然未动丝毫,于是他呵呵笑着,笑意挂在脸上,柴不同那并未 扣上的上衣急急的又褪下来,他侧着身子低头翘嘴的往那姑娘的脸上凑去。
姑娘的睡态确是撩人,虽是裸睡在那儿,一只手去半掩在小腹的三角地带, 就露出那么一点儿红,半点儿黑。随着呼吸姑娘的胸在起伏,乳在颤动,散发着 淡淡的乳香味。
柴不同的眼珠看直了,口水直往下流。粗浊的呼吸使得柴不同的两只鼻孔在 动,一嗡一嗡的抖动着,就在他那急促的喘息中,他的双手已自侧面抓向姑娘的 两只尖峰。
就在这时候,那姑娘尖声厉喝道:“淫贼,你死吧。”
双刃尖刀冷芒一现,“噗”的一声插向柴不同的左腰。
柴不同可真够反应快,只见那把尖刀在送入他的腰中一寸不到,他已啊的一 声双掌猛戳那姑娘的双峰,人已弹起一丈多高,他左手捂紧正自向外冒血的伤口, 右掌旋身猛拦挥刀又上的姑娘。
他的反应快,但姑娘比他更快,她不顾裸裎的躯体,却以难以思议的奇怪手 法出现的刹那,映在人眼里,所看到的只有她先行探向左边的那道光芒,但双刃 尖刀却已飞刺向右,刀身所带起的寒电尚不及展示,她的敌人自然就来不及在视 力上发觉了,而真正要伤人的,便是敌人来不及发觉的这一刀。钟氏天都九归剑 法是极霸道的,前面说过这姑娘本就是钟惠瑶,尤其是在痛恨中出手,而柴不同 也未料到这姑娘武功竟是如此了得。
事实亦是如此了,现在柴不同便已栽在那天都九归剑法的第三剑上,双撞剪。
“嗷啊”的一声,嘴巴大张的柴不同喉咙里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痛苦呻吟来, 钟惠瑶这一切正透进他的胸膛,看上去却更好像他自家甘愿朝上撞的一样。
四周一看,钟惠瑶不再理会凌乱浪籍的房间,和像一滩烂泥般仆到在地下的 柴不同,迅速穿上衣衫,迅速跃出了天凤阁。阁顶上汤圆迎了过来,说道:“恭 喜姑娘雪前耻。”
钟惠瑶清白的身子已被汤圆一览无遗,她并没有怪他,反而对汤圆说出自己 的身世与遭遇。汤圆沉思片刻,说道:“这样好了,你现在已是无家可归,不如 跟我去见我师父,再想办法。”
于是,钟惠瑶随着汤圆走了,这个流览过她全身的小男人走了。
十五日天色有点阴沉,好在还没有下雨。蛇山凤凰窝是武汉的名胜,这一名 胜之区,此时却战云密布,笼罩着一股凌厉的杀机。在山顶的东端,摆着一个庞 大的阵势,这般人是由令狐世家、冷泉庄、丐帮及八卦门所组成的,他们全由掌 门人率领,人多势众,威慑全场。
山顶的西端只有老少六人,他们是杨鹤、尹婆婆夫妇、钟家仁、家信、惠琴 兄妹三个,及一个汤圆道人而已。
钟家信原是不愿牵涉师门的,但汤圆却十分爱护这位师弟,在得知他要赴当 今六大门派的约会之时,他就自动的参与,令钟家信辞谢不得。钟惠瑶因为练功 正在紧要关头,不能前来,钟家仁与惠琴只好将那份渴见的心情抑住。
不管形势如何险恶,他们并没有放在心上,汤圆第一个出场叫阵道:“贫道 汤圆,那一个愿意赐教。”
对方的四派掌门人是聚在一起的,他们是令狐世家的主人令狐永乐,冷泉庄 庄主曲棠华,丐帮帮主沙濮,八卦掌门时逢春。汤圆出场挑战,四大门派没有人 将他放在心上,因为汤圆的身材不高,再加上生就一付娃娃脸,看起来不过十五 六岁,他这一出场,倒使人有一种胜之不武的感觉。
令狐永乐向汤圆打量一眼,回顾沙濮道:“沙兄可认识这位小道童。”
沙濮道:“不认识,黄口孺子,随便叫一个人打发了事。”
冷泉庄庄主曲棠华道:“此子气定神闲,英华内蕴,咱们倒是不可大意。”
令狐永乐点点头道:“待我先问问他。”语音一落,踏前两步道:“小道长 是那一门派的高人,如果你跟姓钟的渊源不深,希望你不要趟浑水。”
汤圆冷哼一声道:“本门不求名,不图利,更不会伙同一般狐群狗党横行江 湖,所以说出来你也不会知道。至于钟家信嘛,他是我的师弟,你叫我不管行么。”
令狐四公子令狐彪道:“爹,小道士找死,让孩儿去送他进鬼门关。”
令狐永乐道:“好,不过此人年岁虽轻,一身功力却不可轻侮,你要当心一 些。”
令狐彪道:“爹放心,孩儿会当心的。”他摘下一对护手钩,奔入斗场道: “小道士,出招吧。”
汤圆摆了一下手中的拂尘道:“不必客气,你尽管出招就是。”
令狐彪道了一声“好”,双钩一分,划起两道圆弧,耀眼的银芒,挟着强悍 的劲风,向汤圆的全身罩了过去。令狐世家威震武林,盛名果非虚致,单凭令狐 玉彪这招风云失色的痛击,数遍当今武林,能够接下他这一招的只怕没有几个人。
汤圆对强悍的攻势,仍然冷静得像一尊石像,直待劲风及体,他才挥出掌中 的拂尘。“刷刷”两声轻响,尘尾倏的一分,那根根柔丝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 突然插入银芒之内。
“撒手。”汤圆叫令狐彪撒手,他倒是听话得很,不只是丢掉护手钩,还一 连倒退五尺。
在场的四大门派几乎全是高人,这般当代高人却全部面色一变。他们曾经猜 忖汤圆的功力可能颇高,但未想到竟然高到这般境地。在场各派之中,能够击败 令狐四公子的不是没有,要是一招就让他丢人现眼,这样的人就为数不多了。汤 圆只是攻出了一招,这一招不只是使令狐玉彪丢人现眼,而且使他双钩皆失,此 等功力岂不是骇人听闻。
就在汤圆技压全场,人人震惊之际,两条人影忽然并肩急驰而来,这两人钟 家信全都认识,他们是桃花仙子柳桃儿,及金刀丐傅炳龙,他们做了一个罗圈揖, 向在场者打了一下招呼,然后奔到丐帮帮主沙濮的身侧,咬着耳朵做了一番报告。
没有人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沙濮却发出一项出人意外的宣布:“对不起, 各位,敝帮出了一点事,失陪。”
说罢,双拳一抱,迳自率领丐帮门下,自山下急驰而去。
丐帮这一临阵抽腿,使围攻钟家信的阵容实力大为减弱。虽然他们的人数仍 然占有绝对的优势,在心理上却已造成显著的不安。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对丐 帮的撤走感到怀疑。武汉聚集着难以数计的黑白两道,这般龙蛇混杂的武林人物, 原本就在勾心斗角,各怀鬼胎,丐帮临阵撤退,他们怎能不大起疑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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