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栾轻轻点头,事情到底如何,他心中其实是有数的,“开药方吧,莫要让公主知晓。” 他伤口上的毒,他其实心中清楚,好不好得了也没太所谓,虽然千山和千夜还在南疆寻找所谓的圣花,可齐栾向来不会把希望放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上。 只是这毒,就像是悬在他头上的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他的时间也许还有很久,也许没有多久。 一切都是未知数,齐栾如何能保证什么。 有些虚假而空洞的誓言,他甚至都懒得说,说出来也不知要磕碜谁。 太医走了之后,将军府中又开始熬药了,云若妤看着黑咕隆咚的药,心中产生了一丝恐惧,她问齐栾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 齐栾有些疑惑云若妤为何会这般想,“大夫不是说了吗?你这是劳累过度,只需要好好的休息就好。” 可云若妤却不这么想,她一门心思觉得自己得了什么难以治愈的隐疾,可是没有人愿意告诉她,都在瞒着她。 惶惶不安了许久之后,她也不想有所忍耐,再齐栾又一次端来汤药喂她的时候,按奈不住的问了出来,“夫君,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若非齐栾心智坚韧,估摸着要把手里的汤药给打翻,他不动声色的看向云若妤,放缓了语气问道,“怎么开始说胡话了?谁同你说的你快要死了?” 云若妤指了指面前的汤药,又说起了齐栾的种种怪异行为,“你是不是从大夫哪儿知晓了,我要命不久矣,所以你才会花心思花时间陪着我的?” 齐栾愣在当场。 他哪里是知道云若妤命不久矣想要陪着她? 他分明是觉察到了自己的心意,想要和云若妤待在一块儿罢了,更何况他也得保护云若妤,免得她又受了刺激。 “大夫只说我是操劳过度,但是我每天都好好的,哪里劳累过度了…一定是我快要死了。”云若妤越想越觉得心慌,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哭的好生伤心。 齐栾也开始反思,到底是什么行为,让云若妤有了这样的错觉。 “你真的只是劳累过度。”齐栾认真的开口解释,但他毕竟不是大夫,不能从大夫的角度来忽悠云若妤。 可领兵打仗那么多年,手底下的兵若是不听话,他有的是办法可以对症下药。 虽说如今面对的是云若妤,这不是自己的兵,但本质也差不多。 除了面对云若妤的时候,齐栾会心软。 “你既然认为那大夫是我请来的,我们去外头随便找个大夫诊断诊断,如何?”齐栾认真道。 云若妤听见这提议,心思微动。 齐栾想的简单,既然她担心,那就从源头上杜绝云若妤的担心。 两人去了不少的医馆,也是临时起意的,云若妤受的伤一般大夫根本就看不出来,但她前几日受了刺激,身子还有些虚弱。 不管去哪个医馆,得到的结论都是让她好好的休息。 若说一个大夫有可能被收买,这金陵城所有的大夫,应当不会被收买。 两人从医馆出来之后,云若妤的情绪也好了许多,还一同去了抱月斋买核桃酥,那是云若妤很喜欢的糕点。 齐栾一直都记得。 犹记得一开始,云若妤喊他念书,脱口而出的便是抱月斋的核桃酥。 抱月斋的客人很多,作为金陵城最出名的糕点铺子,每天都会有无数的客人过来,大家基本都是排队的,排着排着也就习惯了。 齐栾其实最不耐烦这种事儿,但在抱月斋门口排队的经历,也是有的。 当时他是怎么想的? 当初大概觉得云若妤因为他的缘故受了伤,他于心不忍,良心有愧。 如今和云若妤站在一处等着,心中又有了别的感触。 两人一边排队的时候,还一边说着悄悄话,具体说了什么没人知道,但是对面酒楼以罗察为首的将士们,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将军这算不算玩物丧志?” “怎么说话呢?这分明就是见色忘义。” 罗察:“……” 他听来听去,也没觉得这后头的话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差不多吗?都不是什么好话。 罗察平日里就在暗中保护着,这是他身为副将的职责,但是他们几个就,“你们怎么那么有空?老将军准许你们出来了?难不成是偷偷溜出来的?” 一说起这话,众人叫苦连天的,他们哪里敢在老将军的眼皮子底下开溜,这不是有些事情要找将军商议吗? “千夜和千山传回来消息,将军身上的毒似乎有些眉目了。”低低的声音响起。 围观的众人也没心思继续围观下去,一个个激动万分,“当真?” “真的假的?” “要我们做什么?” “这件事还得找将军商议,可将军看起来对那这件事情一点也不在意。”说话的人有点儿苦恼,其实他们早就知道齐栾对这件事情压根就不在乎。 那毒就跟不是在他身上一样,除了一开始脸色白一点,吃的苦头多一点,其余时候他什么都没有表露出来。 众人都非常的苦恼,倒是罗察一直看着底下说笑的两个人,心中有了一个胆大包天的计划,比起自己来,齐栾更在乎的是云若妤。 若是…若是让五公主来说… 罗察想了一般,就捂住了自己的脸,没有办法,实在是太可怕了,他根本就不敢想。 他大多数的时候,陪同齐栾一块儿住在将军府,很多事情别人不知道,但他还是一清二楚的,齐栾的心思,也许他比齐栾都清楚。 若是拿五公主做筏子,或是把这件事情透露给五公主,罗察只怕自己很快就会没命。 但他们办不到看着齐栾出事。 最终商议来商议去,也没聊出个所以然来,倒是对面抱月斋门外的两个人已经买到了核桃酥,你一块我一块的分着吃。 不仅如此,两人最终携手离去。 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实在是不明白,这一样都是核桃酥,这互相喂喂就能好吃点儿? 到底是咋尝出来的? “小罗,你也去买点回来。” 他们倒是要尝一尝,这抱月斋的核桃酥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能把他们的大将军变成这样? 半个多时辰后,核桃酥买回来了,几个大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虽然很想试试将军那到底是什么感觉,倒也实在做不出互相恶心人的事儿。 自个儿咬吧咬吧就吃下去了。 别说,这味道还真不错,难怪将军喜欢。 这人一旦吃到好吃的,嘴里的话就多了起来,“五公主的情况是不是很糟糕?太医都束手无策的,你们说那南疆的圣花有没有用啊?” 这话不过是随意的提了一提,但所有人都上了心。 并且想法都挺相似的,这南疆的圣花,应该不止一朵吧? 按照他们对南疆的了解,应该是如此的。
第65章 南方来信 云若妤发现自从他们去过医馆之后, 齐栾又开始忙碌起来,常常一整天都见不到人影。 好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云若妤已经习惯。 齐栾虽然恢复忙碌的日子,却没有再忽略云若妤, 晚间归来的时候, 定会去寻云若妤,就算是寻常的说说话, 也是好的。 至于留宿, 齐栾依旧是拒绝, 云若妤虽不明白为何, 但也学会了给自己挽回尊严,给齐栾找借口。 她搞不明白齐栾为何避开她,诸多的试探也为搞明白,但若说齐栾不喜欢她,又说不过去,几次三番的搞不清楚来龙去脉, 云若妤索性不去理会。 只当齐栾这般,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许是有什么隐疾难以启齿。 身为妻子, 不能给丈夫宽慰也就罢了,还总是那这些事情去烦扰夫君,这是她的不是。 云若妤真正的做到了吾日三省吾身。 每天都在反省是不是自己的过错。 尽量的做到不去打扰齐栾, 几日下来她倒是习惯, 这话说的多了,说的云若妤自己都快要相信, 恢复了从前的怡然自得。 这就导致齐大将军开始陷入纠结当中, 他想知道为何云若妤最近都不缠着自己了。这明明是自己昔日心心念念的事儿, 如今心想事成,却没有想象中的愉悦。 齐栾心中不悦,见到手下将领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的。 因为齐栾忙着想法子多赚些银子,他们聚会的地点,就从酒楼,改成了商铺。 齐栾一边看着账本,一边听他们说话。 说的便是昨日的消息。 齐栾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并未在意他们说的话,“若是寻不到也不必强求。” 众人一听这话,哪里还坐得住?纷纷开始劝说齐栾。 齐栾听得有些烦躁,声音也冷了几分,“不过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传言,有没有那圣花还是个未知数,让千夜和千山不必再寻找,还是早点回军营,南疆毕竟不是大辰,不可久留。” 这件事情齐栾早已经说过好多次,可不论是他们几个,还是留在南疆的千夜和千山,都不拿他的话当一回事,还说军令有所不受。 齐栾如今不在军中,也拿他们没有什么办法。 原先还是个没影的事儿,他们都不肯放弃,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点儿眉目,他们愈发不愿意放弃了。 罗察见说不通,就兵行险招,说起云若妤来。 齐栾本想呵斥他们闭嘴,待听见这话之后,却有些好奇,“此事当真?” 罗察暗道一声果然如此,大将军心中最牵挂的,果然还是公主,这自己的毒久久不曾痊愈,却一点儿也不上心,他们不过说了一句这圣花也许可以治愈五公主。 将军就收起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了。 这真的是…… “千山和千夜查到了什么消息?这圣花到底是个什么玩意?”齐栾追问道。 众人纷纷哗然,心中默默腹诽,不是一个劲儿的说这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传言,当不得真的吗?怎么如今这般在意了? 但上峰毕竟是上峰,他们就算心中有怨言,也不能多言。 只能耐心的开始解释。 齐栾其实听过这圣花很多回,但他压根就没当一回事,听的也是一知半解的,如今倒是有点儿想知道,这花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效。 罗察等人心中有所察觉,却也不敢乱说话,但他们心中还是松了一口气,好歹将军愿意对这件事情上心了。 一时之间众将士们热情高涨,只是话说了没有多久,暗卫便过来了,“齐将军,陛下急召您入宫,南疆有异动。” 齐栾听罢再不曾多言,立刻回府换了官服去了宫中。 御书房里。 顺帝看着折子皱眉,文官和武官泾渭分明的站在一旁,待见齐栾过来,统统都松了一口气。 “臣齐栾,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齐栾尚不知来龙去脉,但见群臣聚首,也明白此事应当颇为棘手。 “齐爱卿请起,今早朕刚刚收到了战报,说是南疆有异动。”顺帝也没有卖关子,最近齐栾做了点什么,他比所有人都清楚,本就是召齐栾回京来养伤的,倒也不必给他安上一个失察之罪。 在顺帝的诉说当中,齐栾终于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何事。 南边气候炎热,多有雨季,可从去岁的雨季过去之后,便再无降雨,起初他们没有放在心上,谁知这个情况愈演愈烈,如今竟然演变成了干旱。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大辰近年来无甚战事,风调雨顺,国库也有盈余,只需部拟出章程赈灾即可。 但那边境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南疆。 南疆本因为战败,和大辰止戈,签订下和平盟约,如今因为南边干旱,南疆便又开始蠢蠢欲动。 齐栾回京养伤,留在南边的倒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只不过,在南疆军队眼中,威慑他们的,从来都是齐栾。 齐栾不在边境,顺帝心中亦有诸多担忧。 “陛下且安心,臣伤势已然有所好转,原本就是这几日想来奏请陛下准许臣回边关,如今正是个好机会,臣便提前几日出发。” 齐栾的声音铿锵有力。 御书房中一片安静。 这本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但齐栾的伤势如何,顺帝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是旁人不清楚。 如今南边内忧外患,打仗怕是下下策,便是侥幸取胜,怕也是要损失惨重,顺帝本不欲开战,却不知南疆如何想。 他们若是知晓齐栾不在军中,也许会破釜沉舟。 这一回,齐栾还必须要走,不然只怕后果不堪设想,“顾卿留下,齐卿留下,你们且散了。” 顺帝单独留下了顾锦时和齐栾。 朝臣们不敢妄加揣测帝心,纷纷跪安离去。 御书房中只留下君臣四人。 顺帝问齐栾伤势如何,齐栾也未曾拿乔,“若是南疆执意开战,臣昔日能打的他们丢盔卸甲,如今亦能。” 顺帝久久未曾言语,他丝毫不怀疑齐栾的赤胆忠心,只不过这会儿有点烦躁,“朕是问你伤势如何,又不是问你能不能打败南疆。少同朕扯这些有的没的。” 齐栾:“……陛下,臣的伤势无碍,今日即可动身。” “你有事没事,朕还不清楚?听闻你最近都快把太医院首座给吓出病来了?”顺帝随口说道。 齐栾只说自己没事,太医院首座那也跟他没关系,那都是因为云若妤。 “南边干旱,朝廷自是要赈灾的,此番赈灾便由锦时主持,朕会下旨让你二人一同前往南疆。”顺帝心中早已经有所打算,他不过是担心齐栾会冲动。 “臣遵旨。”顾锦时和齐栾一同跪地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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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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