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在颤? 起初以为是齐诏醒了,但睡穴至少得一个时辰才能自动解开,怎么会这么快? 慕容笙疑惑的望向覆依。 少女“咯咯”笑起来,“先生畏寒,血脉滞涩,前几日又被手炉烫伤过,阿笙,你还是用内力给他暖暖吧!” 她歪了歪头,扯着慕容笙衣袖,叽叽咕咕与他说了许多注意事项,让慕容笙惊觉在这样长的年岁里,那人身子竟是比十载前还不如。 “先生喜甜,总是逃着不喝药,还总是吃桂花糕,他肠胃哪里受得住这个,回回胃痛的不行,还强撑着说没事。” “先生畏寒,又不喜人近身,还总被烫伤,阿笙你瞧瞧他腕子和小腿上,当真是被烫的七七八八,要我说呀……人肉取暖的法子才最省心!” “阿笙,我虽然不懂,却总是觉得先生心里藏着许多事情,他活的不太快活。” 少女小小的声音逐渐在室内消失,慕容笙解了外袍上榻,慢慢将男人冰冷的身子纳入怀里。 确实……真的凉。 彻骨的凉。 似乎带着能将人血脉都冻起来的寒意,慕容笙将内力运行一周,慢慢暖着这人清瘦的身子。 顺便掀开衣袖裤脚瞧了一瞧。 果不其然,烫伤的疤痕七七八八的浮在白皙的皮肤上,瞧着就叫人觉得……怪心疼的。 最新的那两处,才堪堪结痂。 齐诏昏昏沉沉的睡着,脸色从起初的青白交加,也渐渐缓和下来。 后背痉挛惊跳的肌肉,亦是在温暖的环境下逐渐被抚平,男人精致的眉骨之间,隐忍的情绪逐渐散开,松快下来。 “先生好生睡吧!” 慕容笙揽过他的腰背,掌心仔细的护在他胃脘处暖着,轻轻拍着,语调轻柔的哄。 能看得出来,他太累了。 长久紧绷的精神与交瘁的心力在慕容笙的安抚下逐渐松下来,男人修长的颈子略略后折,枕着慕容笙,睡得又沉了些。 慕容笙微微一笑,目光掠过这人精致的薄唇和弧度雅隽的轮廓,眼底深情毫不掩饰的倾泻而下。 “如果可以……往后一生,我都愿意陪着您,给您暖床,再不会叫您觉得冷了。”
第49章 那个位子,你也喜欢吗 兴许是心神松懈的缘故,齐诏睡着的过程中就起了低热。 他咳得喘不上气,腰腹无力,一口血痰积在腔子里,怎么也咳不出来。 慕容笙毫不迟疑的以内力推他胸腹,直接用唇渡了出来。 男人孱弱的身子软在慕容笙怀里,细微的打着颤,喃喃呼痛。 “哪里痛?” 慕容笙禁不住大惊,这人性子要强,但凡有一分的意识,又何曾呼过痛? “痛……” 齐诏毫无意识,只缩在慕容笙怀里,周身冰冷。 慕容笙无法,只能一点点探手去试。 全身上下都摸过一遍,只有触及腰椎第二节 和右腿膝骨的时候,怀里人会不自觉挣扎起来。 慕容笙叹了口气,慢慢蕴了内力,给他暖着。 这人一身伤病,一问覆依,那丫头数的连手指头都掰不过来,慕容笙就不敢再听。 “那个位子……你也喜欢吗?” 他小小的出声,下颌垫在男人肩头,眼底放出微芒,“总归我要夺,既然你也喜欢,那真是巧了。” “你想我去,我就去,好不好?” 销银的窟窿被挖出来的事,简直让整个京都的地面都好生震了一震,户部亏空的烂账还没理清,慕容笙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在这上面。 “师兄果真厉害,看的比我快好多。” 眼看着温寒右手边的案卷一点点平下去,慕容笙忍不住心生赞叹,感慨于这人的能力。 不愧是乾帝的掌印太监出身。 温寒抚额,抬眼扫过去,阴阳怪气的道:“谁晓得你心思都用在哪里!” 慕容笙托着下颌,惆怅的叹了口气,眉眼里浮出几分少年气,“天赋不及啊!更何况我这些年又不曾学过这些,认真论……也只是知道点皮毛罢了。” 这话倒是不假,温寒顿了顿,心知他修的是帝王心术,习的人兵法权谋,对于这些账本的漏洞,即使会看,这种大面积的撒网,也很吃力。 “你去歇着吧!” 温寒看了一眼天色,面色平静,“余下的我看。” 慕容笙听的目瞪口呆。 “啊……啊?” 他看了一眼那摞成小山的东西,有点迟疑:“你……你看啊?那不得看到天亮?” “不然呢?” 温寒斜眼看他,开口讥讽:“倚着你的进度,不拖后腿就谢天谢地了。” 被打击的体无完肤的慕容笙怏怏不乐的应了一声,沮丧的退了出去。 温寒微微掀了掀唇,稍稍挪了挪废掉的那条腿,眼底尽是不耐。 “咳咳……” 齐诏把那孩子做帝王培养?是不是性子过于柔软仁慈了? 温寒微微发怔,揉了揉胀痛的额角,继续低头看账本。 查账这样高度隐秘的事情,他基本上不会让外人插手。 本以为那孩子回去睡了,结果不多时,有脚步声响起,他抬头,见慕容笙兴冲冲的窜进来,“师兄师兄!” 他捧了不少东西过来,其中有一碗莲子羹,和两个暖炉。 “我瞧着你晚膳用的不多,饿不饿?” 他眼睛亮晶晶的,非常小心的将暖炉捧到温寒腿边,小心翼翼的问:“这样放着,会不会暖和一点?” 那眼底亮起来的光啊——跟记忆中的那人是如此相似。
第50章 大家真的都好厉害呀! 纵然一向性子刻薄、嘴巴从来不饶人的温寒也愣了愣,眼睁睁瞧着那青年皇子把暖炉贴在他废掉的那条腿边,还端详了一阵,试探着调整位子。 “这样可以吗?” 暖意沁过来,激的小腿肌肉惊跳几下,被温寒抬手按住。 “不行吗?”慕容笙眨眨眼,几乎要伸手去掀他裤脚,“我通医术,师兄,我给你看……” “不必。” 温寒皱眉,按住他的手,眉目冷淡,“这样很好。” 慕容笙瞪眼,“可是它刚才在跳耶——” 哪里好了? 温寒不耐的摆手,“不用管它。” 为了转移慕容笙的注意力,他直接端起莲子羹,抿了一大口。 慕容笙吁了口气。 能吃点东西也是好的,这段时间不眠不休,他瞧着这人全然跟铁打的一般,连每日用的膳都很少。 “回去歇着吧!” 身上确实回暖了,温寒眉眼间的犀利也软下来,瞧着十分柔和,“余下的我看。” 慕容笙摇摇头,揉了揉眼睛,长长打了个哈欠,跑去案边坐好,“我与你一起,也好快些看完,你前个儿熬了一宿,就咳了一整日,还是早些休息才是。” 虽然很困,但他还是规规整整的坐回去,准备开工。 温寒没再坚持,目光颇为复杂的落在不远处那孩子的身上,心里浅浅叹了口气。 被人惦记在意的感觉,真的很好。 师父说的不错,慕容笙确实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没有寻常皇家后裔的傲气,他性子温和纯善,又非常细致,与他在一处共事,不论是谁,都会被打动的吧? 也难怪齐诏当宝贝一样护着他。 温寒垂眸,枯瘦的手指划过案上卷宗,若有所思的想起另外一个人。 同父异母的亲兄弟,连五官都带着几分相似,更甚至……性子也像。 不过,那个人像火,又烈又爆,而慕容笙像一团烛光,柔柔和和的,轻易就能沁入人心。 火吗? 阴冷枯瘦的宦人忍不住勾起三分笑意,目色中泛出残忍的光,忍不住想象一切结束的样子。 淑妃如果败势,过得凄惨又低贱,他助齐诏促成这一个局,想想那个人……又会用怎样的目光看他? 但是,没有办法。 一切都没有办法改变,谁让他是那个女人的孩子呢? 慕容笙困乏的厉害,没看多久,就趴在案上睡着了。 他迷迷糊糊的想着温寒,想着齐诏,忍不住佩服的不得了。 大家怎么都这样厉害呢?果然身居高位,要的就是自律又克制,可是他呀……只不过是个天资普通的人。 除了皇子的头衔,他真的谁都比不上,就算在皇子之中,他也是最平庸不过的人。 要不然少年时候,又怎么会被无端抛弃呢? 被父皇抛弃,被齐诏抛弃。 思及这些,他心里又忍不住觉得难过。 就连梦里,齐诏的影子都淡了些,仿佛飘在他身边的,无论如何都叫人抓不住。 希望呀—— 终有一日,他也可以努力,成为与之并肩的厉害人物。
第51章 那个人一定会喜欢的。 等到簪子刻好的时候,京都已经入了夏,户部亏空的案子,也算是尘埃落定了。 慕容笙雕玉的手艺是从小练的,多年来并没有荒废,只不过离开京都之后,他只雕山刻水,给师姐师妹们雕木镯子和首饰,但再未做过冠子和簪。 这一回,他问曲锦江讨的玉,可比数年前好上十倍。 曲锦江这小子虽生于富贵之家,但从小不爱权势,也对仕途无感,最喜欢做生意。 而众多生意里,他做的最出色的,就是玉石生意。 鄢国公府的私矿里,有一条非常好的玉脉,鄢国公疼爱曲锦江,早在曲锦江成年之时,就将那玉脉交给了他。 慕容笙倒是不客气,上来就讨了一块价值连城的无价之玉,被曲锦江吐槽还不如找专业师傅来做,他亲自上手,也不怕技艺不精,坏了玉料。 对于这样的怀疑,慕容笙倒是毫不在意,“亲手所雕,方显诚意。” 那个人一定会喜欢的。 这一回案子牵扯甚广,把季飞光揪了出来,他作为宁安王妃的次子,被发现贴身物件遗留在现场,做了证据,坐实与亏空账户的事有关。 这个难题抛给了慕容笙。 慕容笙倒是也不含糊,他看着不够聪明,做事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眼,不会谋算,也不杀伐果断,但他偏生有自己的法子。 譬如跪在乾帝面前,沉默又迟疑的在乾帝的盛怒之下,一点点将季飞光所行之事一一道来的时候,又紧接着跟上求情。 “父皇,总归是半个皇族人,如果这样,会不会被天下人耻笑?” 季飞光是宁安王妃的次子,而宁安王妃,则是如今大长公主的女儿。 半个皇族人这话,其实是不假的。 但这话却狠狠的嘲讽了一番帝王威严,倚着乾帝的性子,原本三分的气愤也涨成十分,自是要严惩。 “先押解,再慢慢审。” 乾帝冷哼一声,直接拂袖而去,顺便吩咐身边的大太监,“近日皇姐若是过来,直接不见。” 他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只是素日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上了年纪,许多事情都看淡了,也就懒得计较了。 可如果有人非要挑战一下帝王颜面,他还是不介意去计较一下这样的事。 慕容笙眨眨眼,等乾帝走了,才平静的起身,拂去衣摆尘土。 人啊—— 知父莫过子。 他转过身,意外在不远处看到了齐诏。 自从上次入齐府,他们已经有许久不曾见过了,慕容笙不露面,可存在感着实没少刷。 隔三差五的遣人送东西过去,每一样挑的都极是精心,也守礼,隔绝在分寸之中,方方正正,就是叫人当街拦下,也挑不出差错来。 那人仿佛大病了一场,整个人瞧着单薄又孱弱,面色如玉,清冷卓绝。 慕容笙眼尖的瞧见,他换了簪发之物。 冠还是旧冠,只不过簪子换了。 慕容笙的脑筋本就不算绝顶聪慧,碰到齐诏更是瞬间降智,哪里会想多少弯弯绕绕,遂眼睛一亮,兴冲冲的走过去。
第52章 吃醋! 齐诏在廊下候着他。 “先生!” 慕容笙兴冲冲的奔过去,将袖中之物双手奉上,“上回所言,先生身份贵重,本不该配残损之物,故费了些时日,为先生重做了个新的!” 他眼睛很亮,透出一股子浓厚的期待来。 齐诏却愣了愣。 这是—— 一根通体透润的簪子,水头极足,在阳光之下泛着润泽的光,相当排面。 “给我的?” 所以说上一回,这小子不是怨他,而是想给他再做一个? 齐诏抿了抿唇,心底蓦然蔓开一阵难以言喻的暖意,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感觉。 “对呀!” 慕容笙清清脆脆的笑,“这玉料难得,曲锦江还笑我这般手艺,毁了料子。” 男人垂眸,抬手接过,玉一般精致的指尖衬在簪子上,愈发显得泠润入骨。 “不会。” 他轻轻勾了勾唇,面上有温软的笑意散开,“殿下手艺,自然是极好的。” 慕容笙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平日里都是拿师姐师妹们练手,送她们的东西都不止一箩筐了,手艺这才练出来些,可跟专业的师傅自是不能比的。” 男人听的挑了一下眉。 师姐……妹们? “你经常送人自己的手艺?” 慕容笙不明所以,抬脚跟上他,笑着与他并肩,“那当然了!离山上上下下的师姐妹们,都收到过我的……哎?先生!” 男人面色蓦然沉下来,身形一晃,很快就走远了。 只留慕容笙目瞪口呆的滞在原地。 这……这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了?怎么突然就不理他了? “先生?先生等等我呀!” 宫城外头,马车早就摇摇晃晃的走了,只留给慕容笙满面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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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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