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他刻了,却并没有送给齐诏,反而在离京前忿忿摔断的那一支。 竟是都出现在齐诏身上。
第44章 破镜难圆 慕容笙觉得,自己大抵陷入了一个走不出来的怪圈。 他望着那些出现在齐诏身上,带着自己痕迹的东西,望着这个唇角含笑的男人,突然看不懂他的眼神。 齐诏自然察觉了他的心思。 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这孩子在想什么,但很显然,他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淡淡开口提点:“听说殿下最近收获颇丰,还追回了不少官银。” 仅仅一个多月,这个孩子的动作实在是太过于出色,收获亦是颇丰。 国库亏空,要想拿人定罪,自然寻的是证据,如果没有官银,哪里来的证据? 慕容笙上回那一趟西郊之行,自是发掘了一个巨大的官银消融地窿。 所以才带了那样的伤回来。 可如今那边银庄的人无故身死之后,他就想了法子,把那个地窿挖了出来。 官银皆有印记,若想要使用,必须放到合适的地方,融掉之后重铸。 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工程,必须有合适的地方,而令众人甚至于齐诏都没有想到,那个地方……居然离他们这样近。 但慕容笙猜到了,并且探了那个地方,还搞了一身伤回来。 齐诏单单是这样一想,眼底戾气就忍不住外散。 他从小养到大,护的好端端的人,平白无故在京都伤成那个样子,他岂能善罢甘休? 没把那些人大卸八块,已经是他的仁慈了。 “先生瘦了。” 慕容笙不接他的话,反倒靠近了些,打量着他,有些犯愁的叹了口气,“近来又病了吗?” 原是他不敢去齐府,怕过了病气给齐诏,可即便这样,也没阻止得了齐诏病着。 “我一直是这个样子……咳……”男人摇头,仿佛浑然不在意,“殿下见过的。” 慕容笙咬唇,余光飞快的四下看了看,又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银庄的事,先生……” 一定是他。 可齐诏却含笑截断他的话,“殿下是来与万岁回禀事情进展的吧?快些进去吧!万岁一早就等着了。” 慕容笙识情识趣的住了口。 很明显,齐诏并不想与他论及此,兴许是不想蹚浑水,毕竟身为帝王客卿,掺和朝中内斗,实在是大忌讳。 可心里头那股子奇异的感觉,依旧在蠢蠢欲动的复苏。 先生戴着他亲手做的玉冠,插着他十载离京前摔断的玉簪。 那是他刻了大半个月,不眠不休做出来的。 少年时的恋慕简单又直白,不会去想太多其他的事情,满心满眼,也只有那一个人。 自然是费了全部心血的。 那簪子彼时被他摔成两节,现在出现在齐诏发顶,他抬头仔细扫过的时候,才发觉那断裂处包了金箔,被雕出一点纹路,将残缺之处包裹的精致细腻,丝毫看不出里头光景。 慕容笙浅浅抽了口气。 他迈进殿内的时候,脚步停住,忽而转头,与齐诏道了一句。 “先生身份贵重,不该用残次品才是,更何况古语有云,破镜难圆,外头包的再好,内里也是有缝隙的,用着不吉。” 男人听的陡然僵了身子。
第45章 给先生的 齐诏再回内殿的时候,已经整理好的情绪。 他方才呕了血,帕子被藏于袖中,现下压着唇齿间血气,只觉得腥甜一股接着一股的往上涌。 他在怪他。 少年离京,从众星捧月的皇子到离山弟子事事亲力亲为,这其中艰辛自是难于外人称道,齐诏能够明白,但也……没有旁的办法。 破镜难圆,即使将那根簪子的断裂处修补的整整齐齐,并且掩以金箔,雕就纹路,都没有办法彻底抹平它存在裂隙这一件事情。 那孩子在强调这一件事。 齐诏垂眉,不言不语的听着殿里的几人开口。 慕容笙在乾帝面前一一回禀最近所获,温寒束手立于一侧,时不时面无表情的插几句话,乾帝听的龙颜大悦,当即要赏。 “好啊……那官银的炼融窟居然就在眼皮子底下!那些人真是反了天了!” 思虑过后,乾帝又哼了一声,侧头看了一眼温寒。 “这次的事情,怕是小七搞不定,你得亲自盯上。” 温寒敛着眉,弓身道了个是。 看不出情绪。 乾帝一听剿了一个窝点,自然十分愉悦,嘱咐了几句慕容笙,让他跟进后续审人犯的诸多细节,便问他要什么赏。 慕容笙想了想,再度作揖:“儿臣前一阵子在敌人那边受了些伤,想讨些药材,父皇可许儿臣去药坊瞧瞧?” 乾帝一听,这哪里是什么难题,大手一挥,便是允了。 慕容笙按捺住心下喜悦,侧头去看一直静默的齐诏,“听闻先生高材,颇通岐黄,不知可否与我同去?” 这人脸色怎么这么差!前后脚进门的功夫,就白下来这么多,难不成在外头发过病? 他心里头情绪翻滚几回,见乾帝笑骂了一句“不是有太医吗”,但还是挥手允了。 慕容笙冲齐诏规规整整的作揖行礼,“先生请。” 齐诏拢袖起身,冲乾帝微微颔首:“臣身子不济,陪七皇子看过药材,就不回了。” 内殿今个儿有温寒伺候,乾帝也懒得拘着他,摆了摆手,算是允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殿门,直奔药坊。 慕容笙看起来非常兴奋,十年里,齐诏戴着他做的冠子,并且还把他摔断的玉簪补好,重新戴着。 可是有裂隙的东西,又怎么配得上齐诏呢? 所以他才那般提示齐诏,决定要再送他一支完好的,要知道十年过去,他雕玉的手艺可是精进了不知道多少。 他的人,自然要用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覆依说这个滋养心脉极好。” 入了药坊,慕容笙看都没看,就报了两个药名。 都是稀奇的珍宝,非皇宫大内,天下难寻。 齐诏略略诧异,强撑着身子去看慕容笙,轻咳了几声,“殿下这是……” “给先生的。” 慕容笙兴冲冲的把东西捧到齐诏面前,眉眼弯弯,“旁的处难寻,还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大内有存货,我便寻思直接来取最是方便。” “我交与覆依,让她入药,可缓解先生心口痛的毛病。”
第46章 小怂包 齐诏怔了怔,停在原地,半晌没有动。 “咳……殿下今日,就求这个?” 望着慕容笙兴冲冲的表情,他心下突然有些触动。 这孩子有多久没露出这般开心的神色了?连日里费了多少心思才得来的赏,他就……给自己求了这个? “自然。” 慕容笙合上匣子,笑弯了眼,做了个“请”的手势,“我送先生回府。” 男人神色怔忪,掩唇咳了几声,摆手婉拒,“不必,我……” 抬袖的瞬间,帕子飘出来,落在地上。 还不等他动手,慕容笙便俯身拾起,神色蓦然变了。 “先生!” 齐诏顿了顿,取过帕子,不由分说截了他的话,“走吧!” 周遭都是药坊的宫人,慕容笙咬了咬牙,心知不宜多言,但还是分外不甘。 这人身子怎么差到这种地步? 为一探究竟,慕容笙弃马,入了马车。 齐诏正掩着唇咳。 “小心些……先生!” 马车摇晃,那人身子单薄,瞧着跟一折就断一样,分外叫人觉得揪心,慕容笙坐过去,护着他的腰背,慢慢替他叩背。 能够感觉的出来,这人心跳紊乱,快的惊人,慕容笙想了想,手掌覆住他的后心,给他输了些内力。 齐诏的气息方才稳一些。 这样大的发作其实是很伤身的,更何况他如今实在是身子不济,内力被封,护着心脉顺遂,手脚委实用不上力气。 整个人都是虚软的。 慕容笙非常仔细的撑着他的身子,慢慢替他叩背,待察觉他的气喘匀了,才换了手法,替他揉着腰背紧绷的肌肉。 “先生放松些,休息一会儿,不要紧——” 不知道是被哄的心神松了,还是发作过后太疲倦,齐诏竟是真的倚在慕容笙肩头,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他脸色不大好,嘴唇也透着紫绀,一看就是不大康健的模样,慕容笙轻轻伸出食指,从眉间而下,顺着他的轮廓细细描绘。 君子风骨,国士无双。 也只有这样的时候,慕容笙才能够离齐诏这样近,敢于释放自己隐秘的心意,光明正大的看他。 但是……再不敢宣之于口。 多年之前被驱赶出京,流放离山的事情,几乎改变了他的一生。 慕容笙这样一想,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情绪低落下来。 这人戴着自己亲手做的玉冠和簪子,又能证明什么呢?还不是……把自己赶了出去? 这份心意,就暂且存着吧!待到他有朝一日,可手握天下权柄,再吐露也不迟。 毕竟,届时再是如何,这人也无法撼动他的身份地位,掌控他的命运来去。 这个世上,永远是强者为尊。 慕容笙点了齐诏睡穴,方才敢凑近,吻过他的眉梢眼角。 能感觉出来,他非常想让自己问鼎那个位子,以至于三番五次襄助,不遗余力。 还是……有一点情意的吧? 慕容笙胡思乱想着,到头来仍旧沮丧,用嘴唇触了触齐诏嘴角。 再进一步,他就不敢了。 亦或是惦念少时的师徒情分?慕容笙不知道。
第47章 巨大的情绪刺ji? 齐府的众人对于自家先生是七皇子殿下抱着送回来的这一桩事,惊的下颌都掉了一半。 唯独慕容笙面色平静。 “先生归来路上突然发作,昏了过去,去传覆依,不要声张。” 流言的可怕,他早就见识过,但这一次……他不会退缩。 亏空的官银账已经有了非常大的进展,剿了一个银窟,他在朝中威望也逐渐起了,后续的事情差不多只剩了收尾的流程,他会亲自审过去。 一切都会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当当的走下去,所有权柄名望和人心,他都要。 包括他对于齐诏的占有和倾慕,也会一点点浮在世人面前。 他会让世人知晓,齐诏是他的爱人。 覆依正百无聊赖的托着腮帮子,在齐府里与一人下棋。 听得齐诏发作被慕容笙抱回来的消息,他吓了一跳,赶紧拉着对面的女子,紧张兮兮的道:“清河姐姐,我们快去看看!” 那女子轻哼一声,丢了棋,分外不满的起身,“一个两个的,真是最会找麻烦。” 她跟在蹦蹦跳跳的覆依后面,去看齐诏。 “小七,”确定榻上那个男人睡着,她便皱着眉头开口:“回来也不先过来瞧瞧我,多年不见,你还真是变了不少。” 慕容笙动作一顿,给覆依让位,示意她瞧瞧齐诏,这才转头,抚了抚额,“清河郡主府都空了,我哪里知道你嫁给了陆兴合。” 女子“切”了一声,在旁边悠悠然坐下来,“我手上多少兵权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嫁给旁人,我怕你父皇能生吞活剥了对方。” 功高盖主,这道理自古以来,无人不晓,偏生清河父母皆是战死,那南境的兵马啊——就都到了她手上。 若是嫁个王室贵胄,那还有活路吗? 慕容笙听的“啧啧”赞叹,摸了摸下颌,饶有兴致的开口:“那这么说,不是因为爱情?” “爱……情?” 清河嗤笑一声,低眉抚过自己精致的护甲,“你是第一天在皇室长大吗?几曾见过,皇室有过爱情这种东西?” 所有人啊——都是至死为皇权。 慕容笙轻笑了一声,冲门口努努嘴,“啧……陆太医听到这话,好像不高兴了。” 清河吓了一跳,转眼望过去,见陆兴合僵立在门口,面色青白交加,不由得吓了一跳。 “兴合,你听我说!” 男人转身,迅速走出去,清河无奈,赶紧去追。 还不忘狠狠剜了慕容笙一眼。 慕容笙摊手,龇牙笑了一下。 终于安静了。 覆依心性纯粹单一,并没有被方才的事情影响,她探过齐诏脉象,又顺着血腥味揪出那块帕子看了看,嗅了嗅,一脸纠结,“阿笙。” 慕容笙有点紧张的凑过去,“怎么回事?” 少女歪头想了想,“他心肺太弱,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肺部的损伤已经被我控制住了,可倚着他那孱弱的心脉,巨大的情绪刺ji对他而已,承受的还是太勉强了。” 这话听的慕容笙一头雾水。 啊……哈?什么巨大的情绪刺ji,这人怎么了?
第48章 再不会叫您觉得冷了 小丫头揪着慕容笙衣袖,絮絮叨叨的说着不要惹先生生气,阿笙你乖一点这样的话,慕容笙倒是听的一头雾水。 “嘶……我说你才来了多久,怎么胳膊肘都往外拐了呢?” 不是起初盯着齐诏,跟盯着她试药的兔子用同样眼神的时候了。 “先生人很好嘛——” 覆依噘噘嘴,掰着手指头数算:“先生有好多好东西,都送给我了,有几样我从师父那见过,可师父抠的很,才不舍得给我呢!” 对比起来,先生当真大方极了。 当然,她肯定不敢与阿笙说,先生用自己给她试药的,虽然……是试的有关于他身体状况的药。 阿笙会宰了她的吧? 小丫头吐了吐舌头。 慕容笙揉了揉额角,望着昏睡中男人的脸孔,忽而察觉他在细微的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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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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