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那位母妃,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这玉佩是少年时,慕容璟匀曾以此救过他一命,他后来交还的时候,也允诺过要报答。 温寒看着看着,嘴角讽刺的弧度压都压不下来。 “三皇子既然来了,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他抬起头,一双眼宛若浸了薄冰一样,透出冷峭的弧度,打量着慕容璟匀,像打量一个陌生人。 慕容璟匀皱了皱眉,止步于他面前。 “又病了?” 温寒侧头,躲过伸过来要探他额头的手,冷冷一笑,“既然把玉佩的拿来了,总归是得讨些什么的,说吧!” 慕容璟匀顿了顿,缩手,在旁边坐下来。 “是有些事情要问你。” 他们两个人,是怎么走到如今这一步了的呢? 温寒病着的时候,情绪会格外烦躁一些,尤其是看到不想看到的人,那种抓心挠肺的难受,简直是让人崩裂。 “问。” 温寒拢了拢身上披风,咳了几声,面色发白,锐气却丝毫未散,枯长的手指捧着茶盏,无端便露出畏冷的模样。 他身子不好,是打小留下来的病根,一身的伤,能活到如今已是万幸,想要康健……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这个人活着啊—— 都是这般不易。 “我母妃的事情,跟你有没有关系?” 慕容璟匀盯着温寒,半分不放过他面部的神情变化。 枯瘦的宦人咳着咳着,就忍不住笑起来。 还是那种嘲讽的笑,与起初不同的,是笑里添了三分怜悯。 “咳……咳咳……三皇子,”他搁下茶盏,取过身边手杖,慢条斯理的摩挲着,“你怎么不问我,淑妃娘娘怀的,究竟是不是龙种?” 慕容璟匀闻言色变,骤然而起,“温寒!你别太过分!” 少年伙伴,两人也曾有过不少亲密无间的时候,何曾像现在这样剑拔弩张? 温寒的笑落下来,并没有再添什么其他表情。 “三皇子果真是不信我的,从前是,现在也是。” 提及此,他仿佛有些感慨,唇角冷冷勾着,挑了挑眉,恢复平日阴阳怪气的模样。 “淑妃娘娘怀的到底是不是龙种?三皇子仔细静下心来,查上一查,大概就能知道真相,至于这件事跟我有没有关系——” 他掀了掀眼皮,轻嗤一声:“我到底不能把淑妃娘娘绑到床榻上,与旁人苟且,不是吗?” 慕容璟匀倒吸了一口气,手指不由分说的一根根攥紧。 事情有些超乎想象。 他仿佛没听清温寒的回答一样,近乎偏执的追问,“到底你有没有关系?” 这一回,那人坦坦荡荡的答:“有。” “但是你如果以玉佩求我这件事,恐怕我是办不到的,三皇子,我也不能一手遮天。” 温寒起身,撑着手杖一瘸一拐的往外走,“怕是淑妃娘娘为人太好,才招致如今祸患,我虽有出手,但主动权却不在我手里,三皇子……你那位母妃,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帝王身侧的那位贵人,看似云淡风轻,什么也不在意。 实则啊—— 可是个最护短的主儿。
第62章 都拿去生火! 淑妃的事情传的很快,毕竟前朝后宫,息息相关,淑妃失宠,意味着母家受损,三皇子也被牵连。 离那个位子又远了一步。 慕容笙却觉得有些不对。 他铺开笔墨,在宣纸上一个接着一个的写名字,复又一个接着一个的划掉。 淑妃独大多年,在宫里头可谓是只手遮天,即便树敌不少,但能够撼动她的人……恐怕亦是屈指可数。 三皇子慕容璟匀在她的帮衬下,不仅领了京郊训练营的差事,还得了护城军中一支禁卫军的掌控权,虽然政事参与不多,但京都兵权这一遭,却当真握的不算少了。 但这一回—— 他们恐怕都得栽个跟头。 慕容笙唯独觉得不可思议的一点,就是那奸夫的身份,毕竟孩子还没出来,要让乾帝相信孩子不是自个儿的,需要有个奸夫啊! 但宫里头着实没听说少了哪个人,或者是最近消失了什么人。 奸夫呢? 慕容笙一头雾水。 正当他绞尽脑汁的琢磨这件事的时候,严十一从外头搬来了一堆画像。 “主子!这是老大人送过来的!说什么让你好生挑上一挑,给皇家延续香火。” “太后的口谕也跟着过来了,说是连懿旨都拟好了,您看中哪家的姑娘,她直接叫人填名字赐婚!” 精致的画轴呼啦啦的撒在案上,严十一兴冲冲的一一打开,摆成一片,画像里花红柳绿的……瞧的人头都大了。 慕容笙本来一大颗脑瓜子就乱哄哄的,正事没想明白,却又碰到这种烦心事,忍不住倒抽了口气,把那些东西全拂了下去。 这还不行,完事还恶声恶气的补了一句:“咳……拿去大厨房生火!” 严十一挠挠头,慢吞吞的转身捡画。 “主子,不过是看看画,又没真逼着你娶谁,你发这么大脾气做什么?” 慕容笙长长吁出一口气,四仰八叉的歪在榻边,盯着头顶的房梁。 “你懂什么?这是早晚的事而已,逃不掉的。” 如今有太后护着,他还有选择的权利,如果有朝一日,上头直接下了旨意赐婚,他真的能够抗旨不尊吗? 答案很明显,不能。 像他这样身份尊贵的皇子,到了这种年纪,就算府里没有正妃,也大都有了一个侧妃主持内务,这样的几个侍妾,就已经算是不近女色的典范了。 但慕容笙的情况又格外特殊,被放逐十年,在外头过的都是平民生活,自然……不会有什么亲近女色的机会。 所以太后和乾帝都寻思着替他物色几个贵女,好生补偿一下。 逃不掉的…… 真的逃不掉。 更遑论慕容笙对那个位子有所求,又不能闹翻。 该怎么办呢? 严十一把画像都捡起来,回头看看一脸灰败的慕容笙,更纳闷了,“主子若是不喜,避出京都就是,哪里用得着这样烦闷?” 慕容笙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避出京都?你说的容易,我怎么避?往哪儿避?刚刚回来半年,我又拿什么由头避——” 说着说着,他蓦然消音。 脑海里突然闪过什么,乐的他直接蹦起来,眉眼一瞬间放出光彩。 “有了!”
第63章 他真的敢—— 严十一不若严十二性子沉稳,反倒颇为跳脱,活蹦乱跳的,嘴巴又快,倒是合了慕容笙的眼缘。 慕容笙少年离京都,在外头长成,因此一直以来也没什么皇子架子,对身边人都十分宽和。 这一厢严十一的话,倒是让他找到了突破点。 这几个月的功夫,他接的这个案子,完美的收服了朝中大部分纯臣的心,更遑论严老还位列文人之首,威望颇深。 众人都说,严老之后,自然不同凡响。 京都一行,所图之事已初见成效,他风头正盛,再继续下去……怕是会起反作用。 还不如离开,暂避风头。 慕容笙想明白之后,兴冲冲的去找清河。 自从成亲后,那位手握重兵的清河郡主,就住进了陆府。 这本该于礼不合,但奈何清河郡主对那位姓陆的太医情深似海,非如此行不可。 旁人也就没立场说些什么了。 “清河!清……” 陆府一如既往的平静,按着规制,宅子不算大,也没多少仆从,因而踏进去的时候,颇觉幽静。 可今日又有些不同寻常。 慕容笙皱了皱眉,觉得气氛不对,随手扯住一个仆从,问道:“郡主在何处?带路!” 他虽着常服,但眉宇间贵气散开,叫人不可小觑,仆从即便不识,但心知不靠拜帖便能入内的,势必身份不一般,便弓身行礼道:“郡主在祠堂,我带贵人过去。” 陆府的祠堂在府中最南边的林子深处,慕容笙越走越觉得不对劲,直到穿过竹林,看到祠堂外头站着的人。 齐……齐诏? 男人一身白色长衫,负手而立,守在祠堂外头,一张好看的脸孔白的不像话,欺霜赛雪般的清透。 慕容笙愕然,大步走过去,当即解下身上的披风,不由分说的裹住他,肃然斥道:“先生穿这样单薄,还站在风口?” 暖意回笼,齐诏忍不住激出一连串咳嗽,方才觉得浑身僵冷,连指尖都止不住发颤。 他膝头一软,险些栽下去。 慕容笙眼疾手快的托住他,揽过他腰身,神色愈发冷了,“先生!” 刚好一些,就这么作践自己的身子,简直叫人恼火的不行。 齐诏方才似在出神,现下迷茫的侧了侧头,看到慕容笙,神智终于归位,低咳个不停。 “殿下……咳……怎么来了?” 慕容笙额角直跳。 敢情这会儿才看到他呢? “我来找清河商议要事,”他抬头,看了看祠堂,“在里面?” 齐诏点点头,又摇摇头,神色疲倦,“她家里出了事情,现在别去搅她。” “家里出了事?” 慕容笙闻言诧异,“她阖府忠良,皆马革裹尸,战死沙场,唯独留了她和一个同父异母的幼弟,哪里还有其他家……” 话音未落,他便生生变了脸色。 幼弟。 齐诏兀自站稳,便推开他的扶持,低低叹了口气,声音冷峭,“是。” 慕容笙倒抽了一口气。 “那孩子才多大年纪,算起来不过比我还小上两岁,”他咬牙切齿的恨声道:“那人还真的敢……”
第64章 求先生襄助 “殿下慎言。” 齐诏拢了拢身上的藏青色披风,慢腾腾抬眼,眸带警示,“他不仅是你父皇,还是天下共主。” 慕容笙深吸了一口气,顺从的闭了嘴,眼底愤恨却不曾减少半分。 站在这人身边,离的这般近,他才发现这人脸色差的厉害,想来是近日休息的不大好的缘故。 “先生注意身子,不论出了何事,总不至于波及先生。” 齐诏偏头,清清冷冷的望了那孩子一眼。 把这话里藏着的埋怨听得一清二楚。 他禁不住有些好笑,“殿下是在怪我?” 慕容笙扭过头去,想了想,退开两步,与他作了一揖:“不敢。” 这个人立于帝王身侧,一直是极其独特的存在,但凡他开口,对乾帝……多多少少会有些作用的。 可是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慕容笙吸了口气,不敢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我进去看看。” 青年皇子折身,大步入了祠堂。 齐诏不动,抬手撑着墙面,额角有细密的汗渍渗出,唇角不由自主浮出苦笑的意味。 他不是神算,并不能事事预料,并掌握于手。 又能怎么办呢? 男人叹了口气,抬头遥遥望向天际。 这样的日子,还得日复一日的忍下去,除非当真能有一天,有一个人来取代乾帝,坐上那个位子。 给他们所有人,都展开一片新的天地。 齐诏渐渐有些站不住,便侧了侧身,脊背抵着墙面,委以支撑。 清河家里出的这一桩事,实在非人力可以预料。 南境那头……怕是要失控了。 乾帝有意调自己人去掌军权,所以借着入频的名头处理了清河的幼弟,如今那边情势不明,将士们蠢蠢欲动,怕是也人心不齐,哪里是想接就接的? 齐诏想了很多事情。 他惯常是走一步看三步的秉性,一桩事至少要定三个计划,来力求不出差错,但这一次,似乎事情有些出乎意料。 他一直在考虑究竟是谁合适接这一桩差事。 必须是纯臣,且出身世家,最好有所依仗,性情刚直,能让慕容笙收归己用。 至于怎么收,他其实是不会太担心的。 那孩子自有一套自己的法子,他都能让性子尖酸刻薄的温寒另眼相看,更遑论旁人? 他选中的人,自然是这天底下顶顶好的。 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齐诏觉得实在站不住了,祠堂的门才“吱嘎”一声开了。 清河红着眼睛走出来。 她几乎没有犹豫,上前两步,屈身跪在地上,双手交拢,深深俯拜下去。 “求先生襄助。” 齐诏不动,俯身扶她,“郡主请起,不必对我行如此大礼。” 清河抬起头来,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决绝,“我可以交付我所拥有的一切,但求先生,帮我如愿!” 这其实就是以条件交换了。 齐诏敛眉,看了慕容笙一眼。 慕容笙别过头去,避过他的眼神。 男人没有答话,扶起清河之后,轻轻松手,叹了口气,“郡主且容我再想一想吧!”
第65章 嫌隙 从清河那处离开,慕容笙送齐诏回府,一路上连马车都没上,只骑了马跟在一侧。 若是往常,他无论如何都在赖在那人身边,即使相对无言的对坐,也很是满足。 但今天—— 齐诏掀了掀车帘,目测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到底还是怪自己的。 他放下帘子,靠回马车里,被晃的想吐。 吹了那么一阵子风,现如今身子就有些受不住的发颤,四肢百骸涌上来一股子寒气,激的他浑身发软。 难受的感觉一阵接着一阵的浮上来,他胸腔里有些憋闷,喉咙也有些痒,忍不住一声接着一声的咳起来。 慕容笙习武,耳力极好,哪里听不到马车里的低咳声,那人咳的愈发急切,几乎喘不上气,慕容笙心头一跳,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直接弃了马,运起轻功,跃上马车。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7 首页 上一页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