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笙阿笙。” 少女贼兮兮的眨了眨眼,拉过慕容笙,附在他耳畔悄声道:“你别过去,先生害羞了。” “啊……啊?” 慕容笙愣了愣,迷糊的眨眨眼,“害羞?” “什……什么害羞?他不是腹痛吗?” 心急于那个人的身体状况,慕容笙完全没搞明白害羞的点在哪里。 少女咯咯笑起来。 她坐在马车一侧,荡着双腿,晃晃悠悠的笑,“阿笙,这个你还没有我懂。” 慕容笙瞪她一眼。 “喜欢一个人呢!当然就是要给他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你不懂,先生当然是在害羞,他肯定不想你过去的。” 覆依歪了歪头,接着扯了扯慕容笙衣袖,继续道:“不过我觉得,这个时候,他越不想让你去,你才越要去的好。” 气的慕容笙直接毫不客气的翻了个大白眼。 “那你方才拦我做什么?还有——” 慕容笙有点莫名其妙的瞥了覆依两眼,十分纳闷,“你一个小孩子家家,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这丫头天生的一根筋,怎么来了京都不久,还通情窍了? 敢情京都是什么风水宝地,还有这等子能耐? “是清河姐姐告诉我的,”覆依眯着眼笑,转眼功夫就被套了话出来,“她还带我去听书,看戏,还有去花楼喝酒看美人呢!” 慕容笙听的满头黑线,额角直跳。 他就知道……清河那丫头可全然没半点女人模样,是个地地道道的男人婆,带着覆依,自然学不着半点好处。 委实叫人头大。 但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慕容笙只能摇摇头,敲了那丫头的脑门,匆匆丢下一句嘱咐:“记清楚了,以后回了京都,可不能再跟她一处多玩,她要去什么地方,你得问过我之后才能去。” “为什……” “没有为什么!” 慕容笙咬牙切齿的磨了磨牙根,再不耽误,运起轻功,就往齐诏消失的地方去。 哼!一个两个的,没一个能叫人省点心! 但疾驰而去的路上,慕容笙还是拍了拍自己微烫的脸颊,后知后觉的思及覆依的话。 害羞……是害羞耶! 他很难不去多想些什么。 一直以来,齐诏对他极度纵容,也曾以命相护,可他言及心意,昭昭若揭,那人又怎会全然不知? 既然知晓,不曾疾言厉色的斥责,反倒是步步迟疑,步步后退,对他诸多的亲密动作,就愈发纵着了。 这岂不是……也有意的? 慕容笙突然就有点开窍。 大抵是因为京都风云乱起,如今情势下,他们两个人是切切不能搅在一处,而且是全无结果的,所以齐诏才冷冷清清的对自己吧? 慕容笙摸了摸下颌,一边踢着小石子前进,一边叽叽咕咕。 那不如趁离京的机会,更进一步? 就在这时,分神的慕容笙突然发觉脚下绊了什么—— “哎呦喂!”
第79章 先生受伤 是一根粗硬的树杈,从老树枝丫的根部伸展出来,直接绊倒了慕容笙。 旁边就是一个小山坡。 按道理倚着他的武功,不该中这样的招,但他想着心事,越琢磨越乐呵,哪里还顾得上脚下? 当即骨碌碌的滚了下去。 好在山坡是软土,衬着些松针,摔不伤人,就是摔的慕容笙懵懵的。 “唔……哎呦哎呦!” 他揉了揉脑袋,爬起来,颇有些滑稽。 “先生?” 也不知道那人跑去了哪里,慕容笙揉了揉晕乎乎的脑袋,略略抬高了些声音。 没有得到回应。 应该在这边啊—— 慕容笙挠了挠头,迫自己从那些花花绿绿的思想里拔出来,凝神仔细去听周围的动静。 嗯? 有刀剑声? 他倏尔睁眼,目色凛冽,生出极致的泠光。 坏了!先生! 那人内力皆被封于心脉周边,以护着孱弱的心脉,保心疾不犯,遇到危险的话哪里还有自保能力? 这么一想,慕容笙一颗心就剧烈的怦怦跳,不由得懊恼于放那人自个儿出来。 “先生……先……” 他迅速运起轻功,飞一般的循着刀剑声追过去,直到山坡那头,才发现齐诏被人用剑挟持,脊背靠着树站立,安安静静的望着战局,时不时开口指点一两句。 “专心些,看准对方右手腕。” 他虽被挟制不能动,但目色清冽,老神神在的镇定从容。 拿剑抵着他脖颈的是个小童,看着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一身少年气,模样倒是凶巴巴的,一边挟制齐诏,一边紧张的回头,去看战局里的人。 “师父,师父小心呀!” 以至于锋利的剑刃擦过齐诏颈侧,留下一道血痕,都不曾发觉。 “嘶……” 慕容笙瞧的目眦欲裂。 他捧在手心上的男人,连根头发丝都舍不得伤着,居然……居然被人这样对待? 趁少年不备,慕容笙悄无声息的靠近,指风掠出内力,击在他持剑的手腕上。 “哎呦!” 趁对方长剑脱落的光景,他上去就是一脚,毫不客气的踹在少年屁股上。 紧接着解了自己的披风,旋身掠起的功夫,裹住齐诏,将他揽入怀里,护在身侧。 恰恰此时此刻,那头战局已定,青袍剑客收拾了黑衣人,以剑撑地,伏于一侧喘息。 “师父……” 慕容笙顾不得那头光景,首当其冲看顾齐诏,“先生。” 他贴唇过去,轻轻挑着眉开口,意有所指:“那个……您老人家那个……解决完了吗?” 顺便偷偷指了一下齐诏腹部。 齐诏本来面色沉静,一张英俊的脸上尽是从容,结果一听慕容笙这话,脸颊倏尔窜上绯色。 好在夜色之下,是看不大出来的。 “……嗯。” 齐诏轻轻别过头去,微叹了口气,声音听不出喜怒,“扶我一下吧!我有些站不住了。”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就软下去。 慕容笙吓了一跳,当即扣住他腰身,半扶半抱住他,随即冲半空长啸一声,回头狠狠瞪了那对师徒一眼,冲赶来的明卫吩咐。 “都给我拿下!” 他奶奶的,当着他的面动齐诏,真当他慕容笙是泥捏的吗? 黑夜里,明卫将那师徒围成一团,两方人对峙起来,气氛陡然锐利。 齐诏及竭,捂着心口吃力的喘,全凭慕容笙半抱半揽着,方才勉强立稳。 “别伤人。” 他扯扯慕容笙,眼前有些晕眩,“咱们出门在外,不宜把动静闹得太大。” “可是……”慕容笙低头看他颈侧,心口的火气止不住蹭蹭往外冒,“他伤了你!” 这个人是何等的身份,金尊玉贵不说,身子骨娇气到半点都磕碰不得,居然被一个小童伤了! 平日里提倡以和为贵的慕容笙一瞧见这人白皙的脖颈上冒出的血珠,心里头的戾气就一层叠着一层的往外冒。 恨不得杀了敢动齐诏的人。 男人抬手,慢慢环过慕容笙的后背,轻轻拍了拍,权作安抚,“先绑了吧!我有些难受,咱们回去吧!” 这一招示弱果真极其好使,三下两下就把慕容笙炸开的毛一并顺了回去,慕容笙瞥了那对师徒一眼,轻哼一声,下令吩咐:“绑了!回!” 他顾不得其他,直接打横抱了齐诏,迅速掠回马车的方位。 “怎么回事?刚刚的出去,回来怎么都是血?” 直到覆依的惊呼声传过来,才勉强拉回齐诏思绪,他动了动身子,配合慕容笙脱下染血的外袍,偏过头去,任着覆依给自己处理颈侧伤口,已是疲乏之至。 “殿下……” 男人动了动嘴唇,脸色惨败,“方才那两个人,来自与南境接壤的古襄国,只要一路带着他们,收权一事,自然不难。” 今夜本就肠胃不适,闹了两回肚子,还被撞破窘迫之境,好生头痛了一番,又见了血,齐诏已然精力不继,但还是撑着,要把话说完。 “古襄国地方虽然不大,但物资丰富,气候宜人,可谓是风调雨顺,连年丰收,兵马也是强盛,对周遭小国多有侵略。” “它们地段险峻,易守难攻,这也是与我朝僵持多年的缘故,而且其下之人,多擅草木蛊毒,奇门八卦的手艺人人皆懂,处处暗藏危机。” 慕容笙听的认真,还颇为赞同的点点头,“我知道这些,临行之前,我特意去皇宫的藏书阁查过典故,这与我朝对峙的古襄能多年稳如磐石,也是能耐,不过不论它是什么刀山火海,都不能掩藏它是宝地的事情,兴许可以找到足够宝贵的药给你养身子呢!” 他摸着下颌,若有所思。 齐诏听的眼前一黑,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殿下你……” 这家伙脑子里到底都装的什么鬼东西?他要指点这家伙平定军前风波,好顺利接掌兵权,结果这家伙居然满脑子找药……找什么药? 齐诏气懵了片刻,方才回过神来。 等等……好像是给自己找药? 他错愕片刻,脑中突然冒出来一个诡异的念头。 难道慕容笙千里迢迢去往南境,摆明了为天子分忧的报国架势,其实私底下只是为了寻药……留他的命?
第80章 心软救场 三百里之外,京都。 温寒解下飞鸽腿上的信笺,看过之后,面无表情的丢进烛火中,瞧着它卷入火舌,被吞噬殆尽。 他敛下眉眼,沉思片刻,倏尔起身,撑着手杖,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备车,入宫。” 近来雨水多,天气就格外凉一些,温寒裹着厚重的玄色披风,脚下踩的也是特制的硬底长筒靴。 这样的装扮可谓是东厂的标志性衣饰,为做事方便而特意设计,但其实是不大适合温寒的。 尤其是他那条废腿,被绑腿的支架和硬底靴子固定住,走路支撑倒是利索些,就是一日下来,上头尽是水泡。 他踩着积水,一步步踏入宫城。 直到帝王寝殿之外,才瞧见那个长身而跪的人。 三皇子御下不严,手下人滋事,强抢民女,导致那女子自裁,一家皆被戗害,死者之妹滚过八道钉板,奄奄一息之际,拦驾告了御状。 淑妃之事在先,三皇子已然被乾帝厌弃,这一下借机夺了他的职位兵权,叫他在外头跪到天黑。 温寒站在廊下,拂去身上积的雨气,回头看了一眼。 傲骨铮铮的青年皇子,跪的笔直,半低着头,神色灰败而落寞。 自从上次一见,温寒提示过他,淑妃得罪了贵人,但并不是自己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 年少时那浅薄的情分啊—— 早就随着时光淡了。 “督公怎么还在这站着?万岁等您许久了呢!” 一道温婉的声音传过来,温寒侧头,见素衣简服的女官快步走来,矮身一礼,浅浅笑道:“外头怪冷的,督公快些进来暖和暖和吧!” 面对这个常伴圣驾的女人,温寒也收了一贯阴阳怪气的模样,面无表情的低了低头,“姑姑客气了,我这就来。” 他一条腿是废的,这样的残缺在宫里极是招眼,但因为心狠手辣的名声太过,也着实没有敢盯着他看的。 尤其没有敢盯着他那条废腿看,或者是与他说话的时候,论及此处。 可这个唤做文筝的女官却胆大的很,面上明快的笑着,奉过一块帕子。 “督公快些擦擦身上,即便雨停了,也沾了水汽,这个时节若是着凉,那可是最受罪的。” 她目光触及温寒残腿,突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意有所指:“万岁心里头有气,但也不是真的狠心,只是缺个台阶下。” 这分明是指外头跪着的那人。 温寒颇为意外的抬眼,清清淡淡的瞥过去,应了一声,“有劳姑姑。” 算是受了这样的示好。 他如今在外苑掌着东厂,做了帝王手心最利的那一把刀,看着是权势滔天,但因为久不留内宫,诸多事情,也开始慢慢失了掌控。 确实也需要天子近侍之中,这样的示好。 温寒半敛着眉,大致擦了擦身上水汽,便抬步进了内殿。 不远处有人一直在望着他。 慕容璟匀已经跪了一个多时辰,脸色有些灰败,但他长年习武,自然还算是吃得消。 只是—— 温寒来了。 那个人身量一贯清瘦,但不算太高,只因为这几年瘦的愈发厉害,才显得整个人高出不少。 这么多年,慕容璟匀看着他一点点变得阴郁,翻手覆手,皆是人命,连半点都不手软,总觉得陌生。 在阴沟里搅弄权势,算计人心,一贯是慕容璟匀最不齿的,但自小情分深厚的温寒,偏偏长成了这样的人。 他阻拦过,两人也发生过剧烈的争吵,但最终结果,到底是谁也说服不了谁,只能落了个分道扬镳的结果。 慕容璟匀恍恍惚惚的想着,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面前出现了一根手杖。 那人吃力的拖着残弱右腿,撑着手杖踩过长阶,停在他面前。 “万岁口谕,三皇子起来吧!回去闭门思过,无召不得入宫。” 慕容璟匀机械一般的叩谢圣恩,旋即站起来。 在冰冷的地面上跪了那么久,甫一站起来,腿脚有些发软,膝头火辣辣的疼,不用看,就知道肿的老高。 他踉跄了一下。 温寒抬手,扶了他一把。 “三殿下小心。” 慕容璟匀抬起头来。 这个人的手很凉,十指细长而苍白,寒意透过单薄的衣料传到小臂,甚至比他这个跪了这样久的人都要凉。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7 首页 上一页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