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符合这样情况的,普天之下,也只有一个人。” 慕容笙愣了愣,“啊?” 有些事情,逐渐浮出水面。 宋瑾瑜所指,是那位十几年不曾露面的大祭祀。 是祭司祠的主人。 那个男人名唤司马诏和,在南境完全是神一般的存在,司马为国姓,所以他是古襄先王君的儿子,亦是如今王君的兄长。 据说他自小能文能武,颇有谋略,不仅承了祭司祠,行占卜祭祀之事,另外曾有两年一直在领兵。 凡他所过之处,从无败绩,可谓创造了古襄征战上的神话。 若他再留两年,恐怕不仅浮图城破,整个南境都将会被古襄收入囊中。 天朝危矣。 “那……”慕容笙目光一动,“那位唤作司马诏和的大祭司,如何身在何处?”
第116章 愿修同盟之好 “没有人知道。” 宋瑾瑜说。 一直到了行宫,入了古襄的接风宴,慕容笙脑海中还回荡着宋瑾瑜的回答。 “那位大祭司,在十几年前凭空消失了。有人说他被如今的王君暗算而死,也有人说他远走他乡,改头换面,开始了新的生活,但是——” “他身上背负着大祭司的使命,本就与古襄休戚相关,按理来说,是不能离开古襄的。” “离的越远,他的命轮就越浅。” 齐诏坐在慕容笙侧后方,纳闷的扫了一眼慕容笙,手悄悄摸下去,毫不客气的狠狠掐了他一把。 “王君与你讲话呢?” 这崽子平日神游也就算了,这样的场合……在魂不守舍的琢磨什么呢? “啊……啊?” 慕容笙回神,眨了眨眼,总算恢复了一点天家风采,微微一笑,冲上座之人笑道:“嗯?王君方才与我说什么?” 年轻的王君有些尴尬,也不晓得这个看着呆呆的皇子是如何破了他的火器关,且领军助南境大获全胜的。 “本王说,不知贵国七皇子可有婚配?” 王君生的非常俊美,只是面容苍白,人瞧着孱弱,一看就是痼疾缠身的模样。 这五官轮廓……怎么瞧着有点眼熟呢? “没有。” 慕容笙迅速从思绪里抽离,望着高座上玉冠威严的王君,微微一笑,“父皇已在相看,有没有中意的人选,我倒是不晓得的。” 自古婚约,都是由不得自己来选的,瞧着这架势,怕不是想要联姻。 这个……慕容笙倒是不大担心。 即使联姻,他说了也不算,需得回京都复命,这一来一回相隔千里,他那位命在旦夕的老父亲能不能撑过去还费劲着呢! 其余事情,皆可有转圜余地。 “哦?” 年轻的古襄王君饶有兴致的望着慕容笙,“原是如此,本王瞧着七皇子殿下英俊潇洒,一表人才,便想着既然两国要永修于好,不如结上一桩亲事,以固友好关系,七皇子觉得如何?” “愿修同盟之好,”慕容笙一口应下来,爽快的不得了,“只是这人选,希望王君——” 古襄王君一定应下,面上立刻掀出笑来,“这个自然,需得七皇子亲自过眼才是。” 他倒是想瞧瞧……自家兄长亲眼瞧着自己捧在心尖尖上护着的人,转头便令觅他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此事一遭顺利的出奇,古襄王君一口气喘的顺畅极了,连心口都不闷了,平日里病恹恹的面容上亦是多添了几分神采。 宴上觥筹交错,气氛分外愉快。 应下亲事,慕容笙主要的目标就是灌倒这个小白脸王君。 瞧着一副病怏怏的模样,还敢欺负他家先生?啊呸!这就全给他还回来! 慕容笙再是不济,再是喝不惯古襄的酒,身体摆在这,又健康又强壮,若是灌不倒个病秧子,大抵就不要活了,脸都丢没了,叫人笑话! 喝到最后,他几乎趴到了古襄王君的桌案前,笑眯眯的拱手躬身,姿态低的不得了。 “来,王君,在下敬你,祝咱们两……两国……百年好合!” 幸好底下乱哄哄的,没有人听清他说些什么,唯独不远处的齐诏动了动耳朵,嘴角连着抽了好一阵。 联姻?还百年好合?这家伙喝迷糊了吧? 他心头一沉,瞧着那家伙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应下来,心里头突然就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到底……又是什么呢? 他分明清楚,这孩子以后会是一国之君,也会有……很多很多的妃嫔。 而他……也没剩多久命数。 他们不会有永久的相守,迟早都会有分别的那一日,这些日子的亲昵,无他一生而言,已经足够。 齐诏想了很多事情,殿内气息热烘烘的,烤的人心烦意乱,干脆起身,去外面透透气。 至少慕容笙那副熊样子,是眼不见心不烦的。 外面天暗下来,有些微凉,南境气候湿润,潮气很重,齐诏觉得……大抵是已经离开太久了,好像连故里的气候,都不大习惯了。 这是十年里,他离那处最近的时候。 原本发过誓,即便死在外面,也绝不会回来,更不会踏入那处的附近半步,但是因为慕容笙,他还是破了誓,回来了。 这么多年,那个孩子啊……一直是他的例外。 “祭司大人。” 身后有人靠近,以手掌合胸,深深俯下去,姿态恭敬。 “您上次答应的事——” 男人昭昭而立,目色泠锐,透出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冷意,“嗯?” 他回过头,眉眼宛若浸了霜一样的冷透,“你们履诺了吗?” “啊……” 身着官服的人愣了愣,“那会儿我还没……” “不用解释。” 齐诏牵了牵唇角,眉目冷淡,“你什么都没有做,所以我又应过你什么呢?” 还想要他的血,做梦吗? 还是在拿他当傻子? “可是王君他——” 那官服模样的人默了默,叹了口气,“他若是没有您的血续命,恐怕……没有多少时间了。” “这十年,王君过得辛苦,每年都要在祭司祠休养两个月,方能维持意识清醒,若是再这么拖下去,药师们都说,怕是……过不去这个年了。” 那人一直在絮絮叨叨的说着,齐诏面无表情,广袖中的手指却一分分攥紧了。 原来……他不过是个供血器皿罢了,没什么旁的意义。 十载不归,一直都是正确的,在他们眼里,只有王君二字,从来……不会记得他。 “吵。” 被湿漉漉的风吹的头疼,齐诏半垂着眼,挽起衣袖,露出细白的腕子。 旧伤痊愈多年,却是留了印记的,那双手洁白无暇,多年不握兵刃,薄茧皆已褪去,皮肤变得细nen白净。 那腕子更是。 他顿了片刻,不知道想到什么,对方狂喜的眼神里,似笑非笑的瞥过去,“那就最后一次,还你们当日退兵的……” 话音未落,半空旋身扑过来一个人,一脚横踢过来,将官者踹入旁边的湖里。 力道之大,连栏杆都踢碎了。
第117章 耐心告罄 酒气扑面,落地之时,慕容笙醉的歪歪斜斜,险些跟着一头栽进湖里。 好在齐诏一把拉住他。 慕容笙脚下不稳,被这么一拉,方向正确的栽过去,眼神迷离。 喝的有点晕乎乎的。 “我没醉……你别……别碰我!” 他正在生气,踉跄两步,毫不犹豫的推开齐诏,冷笑着眯眼,“先生可真是心怀天下,连什么阿猫阿狗都要救助一番,怎么不好生……嗝……” 这边动静不小,侍从们听到动静,纷纷赶来救人。 慕容笙倚着栏杆,撑着额头,半眯着眼与急匆匆赶来的内宫管事道:“此人见本殿醉着,以为本殿不省人事,便出言侮辱我朝,试图破坏两国和平,待明日送与王君,我再讨个说法!” 四周人远远都看着,这位异国来的皇子,简直是、空口白牙的胡说八道。 即使细节看不清楚,但这家伙远远掠过去就是一脚,把人家踹湖里,哪里有起初先被冒犯的那一遭? 但两国好不容易达成一致,大局为重,众人纷纷清楚,皆乖顺的闭了嘴,连连应是。 真是指鹿为马的典范了。 慕容笙扫过去,见众人默认,又瞟了一眼那个被捞上来,湿漉漉而人,森森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再敢冒犯本殿,本殿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丢下狠话,他一把扯过齐诏,雄赳赳气昂昂的往回走。 齐诏有些愣,事情发生的太快,他全程都没说一句话,就被慕容笙拖着往回走。 “殿……” 地上湿滑,慕容笙又醉的东倒西歪,稍有不慎,就直接冲一侧栽下去。 齐诏无奈,好在眼疾手快的扯过他,将人拉到自己怀里。 “殿下醉了,别乱动,我扶殿下回去。” 喝醉还打人,这梁子怕是要结下了。 慕容笙有点晕,但思维并不迷糊,也听得懂身边人说的每一个字,只不过自己反应迟些罢了。 “我没……没醉!” 慕容笙转头,醉眼朦胧的瞪过去,被挟着腰一直往前走,“我跟……跟你说,要不是我来,你是……是不是还想给他血?” 齐诏不说话,揽着这家伙跨进使臣休憩的院子,随手就丢给严十二,累的扶着门框直喘。 这家伙委实也太沉了。 “你别……别走!” 慕容笙扑到严十二怀里,被严十二手忙脚乱的扶住,他哪里肯消停,不老实的炸毛而起,回头怒瞪齐诏。 “我跟你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众人齐齐惊呆。 这……他们的主子不仅酒喝多了,胆子也变肥了,居然敢这么朝着先生吼啊! 齐诏半倚着门框,缓了一阵,抚了抚额,低低喘着,“殿下喝多了,送他去休息吧!” 彼此,严十二和严七随行,他们两个可不若严十一那般跳脱又没规矩,闻言赶紧一左一右扶住慕容笙,将人往寝卧送。 “哎呦……哎呦呦……哎呦呦呦——” 慕容笙不依了,连蹦带跳的几乎弹起来,“你……你们……” “不走!我得守着!免得你又……又……” 齐诏眉头狠狠一跳,刚要撤身离开的脚步一顿,直接转过来,上前捂住慕容笙的嘴。 他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揽住慕容笙,“算了,我扶你去睡。” 清醒的时候嘴巴还算严实,就是不知道醉着之后是个什么情况了,齐诏哪里敢冒险,捂着嘴把人弄进去,丢到榻上。 “你……” 这一下摔的七荤八素,脑袋一歪,慕容笙被砸的昏昏沉沉,觉得整个人更迷糊了。 但他还惦记方才的事,并没说事情全部过去,歪七扭八的爬起来,报着床榻一侧,随意寻了个方向,就怒瞪过去。 “齐诏!你跟我过来!这件事没完!咱们没完!” 可要是朦朦胧胧的一片,白花花的,哪里能真正看的清楚? 慕容笙凶巴巴的瞪了片刻,没听到回应,反而一只手从身后探过来,搭在他肩头。 男人轻轻叹了口气,有点忍俊不禁:“殿下,我在这里。” 为了给这家伙面子,他才忍着不笑的。 “啊……” 慕容笙呆呆扭头,使劲揉了揉眼睛,近在咫尺之时,方才明确齐诏的方向,“哦”了一声。 “这……你在这。” 他松了手,冲齐诏扑过去,搂住他的脖颈,“唔”了一声,“嗯……咳咳……你跟我说实话,要不是我今天及时赶到,你是不是……是不是就要割自己,以……以取悦他们?” 他不是傻子,很多事情,齐诏虽没有明说,但已然给出身份的提示,再加上那一身伤痕,他再不懂,再蠢,也大概能猜出一二。 男人难得沉默下去。 “嗯……殿下,”他不知道慕容笙脑补出了怎样的苦情大戏,嘴角上扬的拍了拍他,“我没想着取悦他们,只是这一桩事关系到古襄国运,若是王君死了,那你这一趟可不是白跑了?” 此话一出,慕容笙倏尔抬头,差点蹦起来,气的不成样子,大声嚷嚷着,“那怎么几天白跑了?你不是王室血脉吗?你……他要死了,你承王位,咱俩联姻,两国不就永久太平了!” 齐诏眼皮子猛的一跳,直接抬手,捂住他的嘴。 老天爷!这可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这没长脑子的家伙嘴上没个把门的,也不怕惹出祸事。 “殿下醉了,睡吧……” 齐诏头痛的厉害,委实不想再应付他,干脆利落的扯了他衣裳,将人丢进被子里。 “我不!” 慕容笙任性的紧,借着酒意把平日里不敢发作的情绪一并释放出来,连喊带叫,像个疯子,“我一睡你就跑去……” “我跟你一起睡。” 恰好齐诏疲倦的厉害,干脆合衣上榻,给那家伙用热帕子擦了擦脸,将整个人按在怀里,耐着性子问,“殿下现在可以睡了吧?” 他耐心可是用的差不多了,再不睡,还不如直接丢出去。 “唔……嗯!” 慕容笙抱着他,好像寻到什么心安之处一样,嘴巴里模糊不清的咕囔了几句,心安理得的闭上嘴巴,很快打起了轻鼾。
第118章 被哄到晕头转向 这一夜,齐诏睡的是不大安稳的。 午宴拖到傍晚,又出了那一场闹剧,慕容笙睡下之后,天热都黑透了。 晚膳全然省了。 齐诏午宴本就没用几箸,紧接着晚膳又没用上,人也疲倦的紧,很快跟着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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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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