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再没人看得出来她的身份,只知是个美貌年轻的女人。 “走吧。” 他心中十分满意,直接牵着她的手,毫不避讳地推门出去,往灯会的方向行去。 …… 灯会上,依然人头攒动,欢歌与笑语交织不断。 果儿跟着鲁国公夫妇二个在灯会中走了小半个时辰,虽还兴致盎然,眼皮却有些耷拉了。 到底还是个刚满十岁的小女孩,从白日起便一直情绪高涨,到这时候已困顿了。 卫寿揉揉女儿的脑袋,笑着问:“果儿累了?要不要先回去睡下?” 果儿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父亲说了什么,懵懵地点头。 “这孩子,近来玩得多了些,这会儿便累了。”许夫人无奈地拍拍她的肩,拉着她的手要送她回去,她却抽回手摇头。 一旁的侍女明白她的意思,忙道:“夫人还是留下来与郎君再看看吧,宫中难得有这样的盛况。奴婢替夫人将小娘子送回去。” 果儿点头:“果儿回去,母亲与父亲留下吧。” 许夫人不放心,卫寿却叹道:“果儿到底大了,懂得体谅母亲了。夫人便留下吧,咱们两个难得有机会在一处走走。横竖是在宫里,有人领着,不会有什么事。” 这般一劝,许夫人也犹豫了,想了想,干脆点头,冲侍女道:“罢了,劳烦你将果儿好好的送回去吧,记得替她将被衾掖紧些,她夜里睡得不踏实,总要将被衾蹬下去。” 侍女一一应下她的交代,躬身行礼后,便带着果儿穿过人群,往住处行去。 出了按歌台,四下一下子僻静起来,竹影在月光下摇曳,沙沙作响,听在果儿的耳中,仿佛催眠的吟唱。 她眼皮越发耷拉,迈出的步子也越来越小,越来越慢。 侍女拉着她的手,感觉到她的困顿和无力,不禁停下脚步,问:“小娘子,路还远,奴婢被您回去,可好?” 果儿迷蒙地望着她,才点一下头,又飞快地摇头:“远,你背不动。” 侍女心下有些动容,这位小娘子虽然腼腆,却着实温柔细腻,对下人十分和气。 她想了想,将果儿带到树影下的一块大石头边坐下,轻声道:“奴婢去请人抬步辇来送小娘子回去,小娘子在此稍候片刻,可好?” 果儿点头,待那侍女快步离开,便将瘦瘦小小的身子靠在树干上,顿时隐在黑暗里让人看不出来。 困意一阵一阵袭来,她伸手抱着树干,才要昏睡过去,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极快的脚步声。 长廊边,一个熟悉的女郎停在一侧,左右看了看,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不一会儿,另一边,一个年轻儒雅的郎君快步走近。 二人一同四下看了看,飞快地闪到廊边的树影下。
第53章 赏灯 请太子妃让出位置才好。 来的二人正是赵玉娥和萧煜, 而他们躲避的地方,离果儿只有一丈的距离,奈何天色昏暗, 又有树影遮蔽, 几乎透不进任何光线,她的影子完全与树干贴合在一起, 半点也没让人察觉。 “殿下今日见玉娘, 可是想好了?” 赵玉娥半点不迂回,开门见山地问出来。 萧煜冷着脸,双手背在身后,只匆匆瞥她一眼便移开视线,似乎完全不想多看她:“你的要求, 我可以答应。” 赵玉娥掩唇轻笑, 仿佛早已料到:“如此甚好,果然, 一举两得的事, 没人会拒绝。殿下既答应了,玉娘这便回去,命人将消息告诉兄长。” “慢着, 我的话还没说完。”萧煜沉声止住她, 背在身后的手也悄悄攥紧。 “殿下请说。” “我答应娶你为妻,可此事需由我手下之人安排, 你们不得擅作主张。事成后,我便会即刻调兵,让你兄长尽早做好准备,粮草一事,我亦不会插手。” 他与徐融商议过了, 时间不等人,赵家本就岌岌可危,须得赶在他们失去播州军之前好好利用才行,至于行军的辎重粮草,一来非他所擅之事,二来,即便他能解决,也不愿花这样大的心力下去。庞大的播州军,整整十几万人,每日的嚼用便是一笔巨大的数字了。 赵玉娥自然听明白他的意思了,心里冷嘲一声他这副只愿得利,不愿出力的小人做派,面上却从善如流:“自然,我赵家在播州多年经营可并非儿戏。用兵之事,殿下只管开口,余下的,玉娘的兄长自会处理妥当。” 萧煜点头,抿了抿唇,说出最后一句:“还有一句,即便往后我娶了你,你,和你的兄长,都不能动阿宁一分一毫。” 赵玉娥愣了下,略到诧异地看他一眼,随即笑起来:“此事不必殿下吩咐,楚氏与我毫不相干,身后也早没有族人的扶持,我赵家根本不会将她放在眼里。” “如此最好。”萧煜眼神没有松动,依旧牢牢盯着她,好松并不放心。 赵玉娥被他怀疑的眼神看得也生出几分恼怒,不禁冷嘲道:“早闻殿下对太子妃情深意重,爱若珍宝,今日一见,果然不假,就连抛弃妻子,也抛弃得这般‘情深意重’。” 萧煜本就攥着的手顿时捏得更紧了,眼看就要爆发,不由在心里默念此事的利害得失,这才稍稍平静下来,冷哼一声,讥讽道:“赵娘子也是一如传闻中的放浪无耻,才害死前夫,便急着爬上别人的床。” 赵玉娥满不在乎地笑了声:“看来玉娘与殿下倒是同路人。如此,玉娘今夜便会命人南下,将消息递给兄长。” 说罢,她躬身行礼,转身离开时,更有意走得风情摇曳,甚至隐隐带着挑衅,直看得萧煜脸色阴沉到极致,在原地独自迎风站了片刻,才转身离去。 黑暗里,果儿依旧呆呆地抱着粗粝的树干,连手掌因抠得太紧被树皮割破了都不曾察觉,直到树枝间,一只雀儿忽然飞起,发出啾啾鸣叫,才将她一下惊醒。 她瞪大眼,猛地从石块上跳下来,却不小心歪在一边,懵懵懂懂看了眼左右,才勉强站起来,提着裙摆蒙头朝不知那个方向跑去,恰好一头撞入一个熟悉的怀抱,这才忍不住抽抽鼻子,红着眼吧嗒吧嗒掉下泪来。 “小娘子怎么了?”来人正是去而复返的侍女,身后还跟着抬了步辇的内侍,见她这副魂不守舍,只知道掉泪的狼狈模样,都吓了一跳,纷纷上前来询问安慰。 果儿却不敢回答,只是摇着头不停地哭。 她年纪虽小,对长安贵族之间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秘辛知道得也极少,可她认得方才那两个人,即便不明白太子说的“调兵”等到底是什么意思,却听懂了“娶你为妻”的意思——太子分明已经有妻子,却还要再娶! 那侍女没法,只好抱着她送上步辇,先回了住处,再急忙赶去知会鲁国公夫妇二人。 …… 按歌台的灯会上,萧恪之携着换装后的楚宁,大大方方走入人群里,在各色精美明亮的花灯之间缓步穿行。 在场的众人都禁不住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朝二人望去。 年轻的皇帝出现在此不足为奇,奇的是他身边那个带着面具,看不见真容的女人! 那女人一身艳丽的衣裙,腰身处收着,显出纤软起伏的身段,露在外的一小截脖颈,乃至袖口的两只纤手都洁白如玉,细嫩无瑕,教人能看出应当是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偏偏容貌又被遮住,更引人好奇猜测,议论纷纷。 “这,陛下身边怎又多了一个女人?也不知同先前那两人,是不是同一个?” “我看不像,前两回,一个是世家女,另一个听闻是御前的侍女,今日这个——看衣饰,倒像教坊司的舞女?” “是了,这几日,的确听说圣人每晚回飞霜殿,都会召教坊司的歌舞伎过去呢,这一个,恐怕就是这几日才瞧上的!” “哎,陛下当真是……喜好不定啊!” …… 人群中的议论时不时有只言片语传入楚宁的耳中,令她心底忍不住感到一阵紧张,好似随时都有可能被人看穿一般。 可转头看萧恪之,他却依旧闲庭信步,神态自若,似乎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转过头来,干脆伸手环住她的肩,让她离自己更近,一面指指不远处一盏巨大的游龙戏凤灯,一面贴近她露在面具外的耳畔低声道:“朕说亲自带你看灯,这便做到了,如何?” 温热的气息擦着肌肤过去,令楚宁颤了颤,从耳畔到脖颈逐渐爬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阿宁自然是高兴的,只是陛下的名声却更不好听了。”她努力放松心神,跟着他一起说笑,却依然下意识留意旁人的目光,生怕被看出端倪来。 萧恪之轻笑一声,干脆在她耳边吻了一下,道:“朕的名声不打紧,朕还巴不得让人传得更离谱些呢!” 楚宁闻言有些诧异,顿时仰头询问:“为何?” “自然是为了往后。”他脸上笑意更深了,将平日里的冷峻与锋利都掩藏起来,显得愉悦而平和,“朕若是个重欲好色之人,将来抢了侄媳,自然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了。” 她却愣住了,目光透过面具上狭小的孔洞直直地望着他:“陛下这几日在飞霜殿召歌舞——” “也是为此。”他干脆地点头,一点也没有避讳的意思,甚至将别的也一并说出来,“今日带你出来,也有此目的。” 先前,他召歌舞时,还曾担心她会不会因此误解,心生不满,便想等今日解释一番,可方才观察许久,并未发现她有任何异样,对这事甚至连问一问的打算也没有,不禁一阵失落。 然而,他虽是头一遭陷入男女感情中,却到底心智成熟,并不会因此生怨,而是干脆主动挑明,既免了日后可能生出的误解,更让她看清自己的为人。 “陛下何必如此费心……”她低低地出声,语气里除了迷茫,还有受宠若惊后的不知所措,“阿宁实在不知如何回应……” 他伸手揉揉她的脑袋,柔声道:“你不必回应,朕不过是将自己做的事告诉你罢了,朕有耐心,会慢慢等着你。” 说着,他便带她往挂着一只巨大的飞鸟灯的重明阁走去,一路观赏品评。 所幸楚宁也从来不会太为难自己,十分干脆地收住彷徨的心思,尽力忽略,旁人的目光,与他一同穿行在成百上千的贵族男女中,仿佛一对普通的情人。 …… 另一边,萧煜离开后,心事重重,彷徨不已,并未去寻楚宁,也未回太子汤,而是带着人去见了徐融,将自己已答应的事告诉他。 徐融大喜过望,心中的一块巨石总算落下,连连拱手道:“殿下英明!如此,可算能补足殿下在兵权这一块上的软肋,足能与任何人抗衡了!” 萧煜看他恨不能喜极而泣的模样,脸上却并没有露出任何欣喜的表情,反而空落落的,麻木不已。 “我已答应了,却不知徐卿要如何处理接下来的事?” 徐融知道他问的,是如何才能堵住别人的非议,顺利另娶,想了想,道:“殿下莫急,臣以为,该寻一条最能让外人说不出话的理由,请太子妃让出位置才好。” 接着,他便将心里盘算几日想出的对策一一说出。 萧煜听罢,沉默许久,缓缓道:“就照你说的办吧。” …… 灯会上,楚宁已走累了,萧恪之干脆将她抱起来,全然不顾外人的眼光,径直往步辇的方向去。 她被吓了一跳,忙伸手扶了扶脸上的面具,生怕一不小心掉下来露出了真容。 好不容易坐上步辇,他却不肯放她坐到身边,而是固执地搂住她,逼迫她只能面对他坐在他的膝上。 “陛下别碰……”她记挂着层层衣物下的那朵墨莲,扭腰往前,躲避背后的手掌,娇声恳求,可越是这样,却越将自己往前推,更扭得他忍不住一把箍住她。 “你也别动,否则,朕可不会放了你。” 他的嗓音已有些哑了,一双深沉漆黑的眼睛在月色下闪着引人沉沦的光泽。他想看清她的面容,她的表情,可隔着面具,却只能望见那两汪荡着柔波的媚眼。 他心道不够,可现在还在外头,身后有无数窥探的目光,如芒在背。 他握着她腰的手紧了紧,猛然扯开自己的衣襟,掀起宽大的外衫,将她兜头罩住,拉到自己眼前,向上提了提。 嘈杂的人声与欢腾的歌舞声被隔开,变得遥远起来。 面具被摘下,丢在一旁,宽大的外衫下隔出狭窄逼仄的空间,将两人一同围在里头,额头贴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唇与唇亦只有半寸距离。 “六叔……” 被外衫罩着,她感到一阵闷热,忍不住脱口唤他,却偏偏唤出一声最引人遐想的“六叔”。 嫣红的丰唇间吐出湿热的气息,与他的纠缠在一起,越发令局促的空间里温度陡增。 她被焐得感到身后出了一层薄汗,越发害怕那朵莲被破坏。可他却又将她提高些,干脆往前一凑,咬着她的唇亲吻。 “乖孩子。” 山腰上,步辇走得不疾不徐。 “陛下的画——” 她感到背后汗意涔涔,只恐那朵墨莲早已被薄衫磨得破坏了形貌,可偏偏躲在外衫下,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真切,不敢将他推开。 不知过了多久,才行到飞霜殿外。 步辇停下,刘康战战兢兢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大家,到殿外了。” 萧恪之稍稍松手,拉开那件外衫,将她的脑袋露出来。 微冷的风拂过,赶走方才的闷热。她面色绯红,双目盈盈,仿佛缺水许久的游鱼,好容易重回水里,连忙大口大口地吞吐着空气。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5 首页 上一页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