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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

作者:在思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4-08 15:00:02

  她停顿了一下,问:“可还记得你的家人葬在何处?”
  “京、京城,就葬在京城西郊。”
  李知云的嗓音还有些不稳。
  白泽鹿点了点头,又说:“既然这般近,便为你在京城西郊再安置个地方,可好?”
  李知云愣愣地抬起头来:“什么……”
  “与家人住在一起,总是比寄人篱下好,想来这般,你便不会拒绝了。”
  白泽鹿说。
  她要把自己葬进墓里!
  李知云脸色顿时一白,凉意从后脊骨一路往上,整个人都僵住似的一动不动。
  而后,她猛地磕起头来,很快便染了血迹,她却像是没有察觉到般求饶:“民女再不敢了,求王后放民女一条生路……求王后饶了民女……”
  看着眼前的闹剧,江辞莫名想起那日他用灰狼吓她,故意说畜·牲不好管,可能一个不小心就会挣脱锁链。
  那个时候,这人也是面色平静地说,死了就好管了。
  温柔善良全然是假象。
  只有骨子里的冷血才是真切的。
  江辞不是守规矩的正派人士,并不对此惊奇,反倒看戏看得起劲,到了半途还拉了张椅子过来。
  直到听见白泽鹿说:“这也不要,那也不行……小可怜,你若不选一个去处,本宫只好帮你选了。”
  两个选择,无非是他的伴读,或者去死。
  江辞坐不住了:“喂,和老子又没关系,扯我干嘛?”
  白泽鹿看过去,眉眼一弯,说:“泽鹿为此事担忧许久,还请世子帮帮忙,算……”
  “泽鹿求你。”
  她轻声说。
  “……”
  江辞“啧”了一声,莫名有点儿烦,“別这么跟老子说话,应你就是。”
  而李知云……她并没有可以选择的余地。
  要么去,要么死。
  待两人都离去后,殿内恢复了一片死寂。
  白泽鹿坐在王位上,垂哞看着空荡的殿内。
  除她以外,在没有别人。
  她安静许久,才从座上下来,往偏殿而去。
  也不知道千清允下什么,反正是把那些个美人给暂时打发了。
  “小泽鹿。”
  千清已经等了好一会儿,见她过来,连忙起身。
  “夫君。”
  她轻声唤道。
  千清过去,先是牵起她的手,察觉到她手心的冰凉,习以为常地裹着她的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
  她低下头,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忽地说:“好了便不再牵泽鹿了么?”
  听到这句话,千清先是一愣:“怎么忽然这么问?”
  而后,意识到她这句话的意思,他唇角克制不住地扬起,“夫君一辈子都牵你,永远只牵你一个。”
  白泽鹿抬眸,看向他。
  “若是牵了别人呢?”
  然而不等千清表忠心,白泽鹿已经挪开了视线,不再看他。
  “若是夫君去牵别人,泽鹿也会伤心。”
  她轻声说。
  而后,她像是省略了什么,没有再开口。
  若是让泽鹿伤心了。
  泽鹿可能就,不想要你了。
  千清隐隐意识到什么,他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说:“夫君也只有小泽鹿。”


第28章 别生气,想怎么罚我都行……
  闻言, 白泽鹿抬眸看他。
  眼前的人从来坦荡,一双黑眸毫不掩饰,直白而专注。
  好一会儿, 她才说:“嗯, 泽鹿信你。”
  然而听到这句话后,千清却没有放松下来。
  似是因此想起了什么, 他脸色有了微微的变化。
  而后, 他的视线稍微偏了偏,像是心虚般摸了摸鼻梁,“小泽鹿,今天的事……”
  “没关系。”
  白泽鹿轻声打断他,“泽鹿不……”
  她忽然顿了一下。
  倘若真的不介意, 又怎么会去欺负一个此前从未见过的人。
  “泽鹿知道是误会。”
  她改了口。
  千清却被这句话给噎了一下, 原本想要解释的话也散了。
  小王后总是很懂事,从来不会做有失礼仪的事, 表现得这样大方得体。
  不在众人面前让他难堪, 现在也不和他计较这场闹剧。
  简单两个字“误会”就能一笔带过。
  就好像并不重要似的。
  千清微微垂下眼睫,脸上的情绪淡了几分。
  “小泽鹿不和我算账么?”
  他问。
  白泽鹿仰起头,撞进他的视线里。
  他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
  白泽鹿沉默了一会儿, 说:“夫君是什么时候找的她们?”
  “和你成婚前。”
  面对白泽鹿突然的质问, 千清下意识地想要解释找补,“我当时还不知道要和小泽鹿成婚。”
  “那成婚后呢?”白泽鹿安静地看着他, “夫君也没有收回成命么?”
  他一愣,想起来这件事的经过。
  成婚后属下的确有来和他禀告此事进程,他正要收回命令让他们不必再寻美人,但碰巧当时有另一个属下来和他说王后醒了,他转头就往寝宫去了, 一时忘了这事。
  而后,也没能再想起来。
  “……也不是。”他摸了一下后颈,视线飘了飘,“就这个事儿,有点复杂。”
  “我当时是想收回的……”
  千清声音慢慢低了下去,他轻咳一声,“就,有个侍卫吧,好巧不巧,非赶上那个时候来和我说小泽鹿的事,我就……”
  说着说着,他越发觉得这借口实在经不起考验。
  当时被打断了,后来空了不能收回成命吗?
  还不是他自己给忘了。
  千清的话音渐渐消失。
  周遭也安静下来。
  他看向白泽鹿,忽而破罐子破摔般说:“我错了,其实是我忘了。”
  他见缝插针地想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主要是我只记得小泽鹿的事,其他事都没放心上。”
  “没下次。”
  他极有思想觉悟地承诺。
  而后,他才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面前人的脸色,低声说:“别生气,想怎么罚我都行。”
  “好。”白泽鹿点头。
  “也别不高兴。”千清顿了一下,语气带了几分认真,“别因为这件事就对我失望。”
  白泽鹿轻声道:“泽鹿不会失望。”
  “也别因为这件事就对我下定论。”
  千清舔了舔唇,说,“也别去喜欢别人,行吗?”
  闻言,白泽鹿愣了一下。
  “行吗?”
  千清又问了一遍。
  他的视线紧紧盯着她,眸底里的忐忑也极为明显。
  “行。”
  她说。
  -
  秋猎第三日的晚宴,王没来。
  王后也没来。
  为期三天的秋猎终于结束,众人各归各位,重新忙碌起来。
  但因为展西使者的到来,季英比寻常人要忙得多。
  他起早贪黑,事无巨细,深怕一个不妥当就让两国关系僵硬起来。
  这般昼夜颠倒地忙碌,就算是神仙,脸色也不会好看到哪儿去,更何况是季英。
  “你这……夜夜笙歌?”
  千清从舆图里抬起头来,骤然见到季英眼底的青色,有些诧异地开了口。
  “……”
  听到这句话,季英顿时是礼都不想行了。
  “陛下还是说正事。”
  他极敷衍地行礼,而后自觉起身,甫一抬头,才发觉千清整个人可以称得上是神清气爽。
  脸色红润,眉宇舒展。
  生活得很滋润的模样。
  两个人的对比尤为强烈。
  这一眼,季英是更不想待了。
  “行。”千清很快进入正题,“这几日就先好好招待他们,南水的事可以先放放,看看他们是怎么想的。”
  他抱着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才指着舆图上的标注,“南水出兵,出到现在也没见有什么动作,雷声大雨点小的废物,当年要不是北元内忧,我直接打到他们老巢。”
  “……陛下注意措辞。”
  千清又抿了口茶说:“我一个彬彬有礼的王,从来都是谨慎用词。”
  “?”季英表情有一瞬的窒息,“什么彬彬有礼?”
  “我。”千清说。
  季英像没听到,又问:“什么谨慎?”
  “……”千清放下茶杯,“欠收拾了是吧?”
  连日来的劳累和见到陛下面色红润后的落差感积累到一块,季英反正也不是很想活了,他说:“也不是,微臣就是希望陛下能稍微有点自知之明。”
  “……”
  千清气笑了,“算了,我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季英反倒有些好奇,“陛下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了?”
  是得有多高兴,才能让一个又小气又斤斤计较的王居然不和他呛几句。
  然而这一句,却是问到千清心坎上了。
  他装模作样地摆了摆手,“哪儿的事。”
  这种要说不说的态度,季英更好奇了。
  这时,他才状似苦恼地叹了口气,说:“哎,真不是什么高兴的事儿,我现在也愁着。”
  千清愁苦,季英顿时就不苦了。
  他高兴得都没注意到千清拙劣的演技,一头扎进了圈套里,兴奋道:“愁什么?”
  大约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明目张胆,他顿了顿,换上一副关切的语气,“陛下说说,微臣也好为陛下分忧。”
  千清又是一阵叹息,“哎,你不知道,前些日子,我寻美人的事给王后撞见了。”
  季英一顿,隐约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千清继续说道:“小泽鹿因为这个很生气。”
  顿了顿,他才故意作出一副抱怨的模样,“哎,女人吃起醋来就是麻烦。”
  意识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季英渐渐面无表情起来。
  “哄了好几天了都没哄好,”千清唉声叹气地看向他,“你说我愁不愁。”
  你愁个屁。
  你愁得脸色红润啊?
  季英忍耐许久,考虑到教养的重要性,硬生生把各式污言秽语憋了回去。
  但千清并没有做人的自觉。
  他往前靠了靠,说:“来,你给出出主意,我怎么哄小王后?”
  季英彻底面无表情:“微臣不知。”
  “哎别小气,我忧心几天了。”
  季英拳头硬了。
  这天中午千清回去和王后一道用午膳时,奴才们发觉王今日似乎心情很好。
  就连白泽鹿也察觉到了。
  “什么事让夫君这般高兴?”
  千清牵着她的手落座,“听说过一句话没,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高兴。”
  “……”
  白泽鹿决定不问。
  千清似乎也不介意,他揉着她的手,说,“最近是不是好点了?我这两天牵你手,感觉不像以前那样冰浸过似的。”
  “应当好了些。”白泽鹿说。
  其实对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差别。
  体寒无非是来月事时痛些,也并非不能忍。
  但这种被关心的感觉,她不讨厌。
  “看来调养这么久还是有点儿用。”
  千清揉了会她的手,直到暖和后才松开,又给她夹菜。
  他一边伺候着自己的主子,一边随口说道:“展西使者来了,你有没有认识的官臣?”
  不等她回答,他又说:“不认识也没事,你想不想见见他们?”
  “不过,”想起她之前提过和展西相关的只言片语,千清补了句,“见不见都是小事,你看看有没有谁和你有过节,趁着他们现在在北元,赶紧把气出了。”
  “……”
  她一个公主,从哪里去和臣子有过节。
  白泽鹿想了想,还是问道:“这次展西派来的使者都有哪些?”
  “我只记得一个顾让,剩下的等用完膳带你去看使者名单,如何?”
  果真有他。
  白泽鹿莞尔一笑:“泽鹿与顾丞相到算是旧识。”
  千清夹菜的动作顿住,状似若无其事道:“哪种旧识?就见过一面的那种?”
  “顾丞相曾帮衬过泽鹿许多。”
  千清抿了下唇,接过话头:“虽然帮衬,但其实并没见过?”
  白泽鹿有些好笑道:“泽鹿在展西长大,怎会没见过展西丞相。”
  “……”
  千清安静下来。
  片刻,他忽然说:“其实也没什么好见的,反正以后也没交集。”


第29章 夫君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那泽鹿便不见。”
  白泽鹿眉眼很轻地弯了一下, 顺从地应了一句。
  像是纵容一般。
  意识到这一点,千清刚垮下去的唇角又扬了起来。
  就当他是在无理取闹又怎么样。
  “去也没事,夫君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他继续给她夹菜。
  白泽鹿到没说什么, 慢条斯理地用膳。
  然而这话一落, 候在殿内的奴才们均是一滞,极为难以置信地抬起了头。
  众人在沉默中交换了一个迷惑的眼神, 得到了相同的结论。
  那应该就是听岔了。
  王肯定还没厚颜无耻到这地步。
  “用完膳一起过去?”千清放下筷, 侧头问她,“这几日不谈政事,还算和气,以后就说不准了,早点儿去?”
  “好。”她轻声应了。
  “可能会不太平。”千清忽然说。
  白泽鹿微愣, 抬起头来, “什么?”
  “展西。”
  千清说:“南水出兵了,压在展西边境, 他们现在来就是为了这事。”
  闻言, 白泽鹿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这些消息早有人告诉她,早在南水出兵的那天,消息便已经送到她这里来了。
  一直到现在, 所有动向, 她也是知情的。
  千清不该告诉她。
  至少以王的身份,不该告诉她。
  “别怕,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我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担心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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