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鹿似是在笑:“没有污蔑你。” “那么,”她眉眼弯起,眸底却毫无温度,“要还给我吗?”
第50章 怀念吗 然而张凛甚至连姿势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的确,因为说这话的人只是个娇贵的王后,也许骑射还算不错, 但男人和女人之间, 天生就有力量上的明显差距,也许通过后天的努力, 能够把这样的差距缩短。 但面前的王后手臂纤细, 脸色甚至可见一点病弱的苍白——这是体寒所带来的影响。 所以,很明显,她不具有任何的威胁。 抛开王后这个身份,她毫无价值,不足以让他给出任何的尊敬。 张凛的语气堪称挑衅, 没有一点怯意, “王后,我都说了, 这就是我的, 凭什么要还给你啊?” 他把剑抱在怀里,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接着道:“要是王后搬出身份来压我, 那也行呗, 给你就是了,不过, 王后连我这么把破剑都瞧得上么?” 这可以说得上大逆不道了。 然而能被贬到连骑营来的人,大多数都不是什么能遵守规矩的人,因此这话一出,虽然众人哗然了一瞬,却并不感到很意外。 再加之, 众人心照不宣却又都不曾提过的——王后本来就只有这个身份能服人不是吗。 然而令众人意外的是,这个小王后竟然一点儿也不恼,甚至眸色几乎带了点儿温柔的色泽。 而后,他们就听见王后轻声说:“不是破剑。” 白泽鹿似是无奈地叹息了一下,“怎么才肯还我呢?” 张凛哼笑一声,“王后,就别假惺惺的了,你这不都拿剑指着我呢吗?想要你就拿回去咯。” “当真?” 白泽鹿放软了声音,语气像是哄人一样。 众人顿时酥了半边身子,江辞都忍不住揉了下耳朵。 张凛说:“当真啊,不过王后,我看还是算了吧,我一个粗人,您可是娇贵的王后,这要是打起来磕着碰着了,那陛下还不要了我的命。” 是非常低级的激将法。 众人也慢慢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原来费劲儿搞这么一出戏,弄了半天醉翁之意不在酒,和这把剑压根没关系,这人要的就不是剑,他只是不服王后罢了。 这么一大帮子人,虽说若没有王后,他们就会被遣散,但比起遣散,被一个靠背景进来的女人带,简直是一种羞辱。 或多或少会有些不服气的人,但顾忌着对方的身份,这几天都还算和谐。 但大约也到了某些人所能忍耐的极限了。 白泽鹿莞尔一笑,“无妨,本就只是切磋,对吗?” 闻言,张凛满意地笑起来:“哎呀,王后就是会说话,那我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这样吧,要是王后的剑能碰到我一下,我就把这剑送王后了。” 还不等他说出后面的话,白泽鹿先一步道:“若是你的剑碰到我,我便不再带你们,由其他将军来,这样可好?” 众人先是一愣,而后这热闹是看不动了,纷纷开口劝起来。 “王后和这种烂人计较个什么!——我说姓张的,你有毛病啊?胆大包天了吧?偷王后的剑还想和王后切磋?你也配?” “王后要不再考虑考虑,犯不上和这种人打啊,和他打都脏了您的手。” “的确没有必要,王后想要回那剑,还轮不到他说不。” …… 众人着急地劝解,然而却没有什么用。 听到众人的劝说,白泽鹿笑了笑,说:“无碍,只是切磋罢了。” “哎,对嘛,王后都说了是切磋了,你们在那劝个什么劲呐?再说了,我还能真伤了王后吗?我也不是那种人啊。” 张凛摊着手说。 众人看向他的目光简直是化为了实质的质疑。 ——你不是那种人?! 你不是谁是?! 张凛嬉皮笑脸,一点儿不受影响,转向王后说:“王后,您先?” 这话刚一落,一道劲风就劈了过来。 张凛眼睁睁看着那把剑直指自己的胸膛,他慌忙避开,嘴里骂了句什么。 但不等他调整姿势,那剑几乎是就着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再一次刺了过来。 从那个力道来看,是绝没有收手的可能的。 张凛仓促滚了一圈,勉强躲过后,还没来得及喘气,就提着剑往上一挡。 “锵”地一声,金属撞击。 那股子力道不算多难以招架,毕竟王后是个女人,那几乎是她借了力以后所能达到的极限了。 然而这种攻击难缠又毫无喘息的机会,张凛身手是不错,但面对这种老练的袭击,还是有些手忙脚乱。 更重要的是,就目前王后的出手来看。 这不像是切磋啊! 张凛心想。 在剑上的力道彻底压下来之前,张凛灵光一闪,往后方急退,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才得以喘口气,然而王后的反应非常快,几乎是在他撤开的同时,她便追了过来。 张凛只得继续躲避。 这时,他也听到了众人为王后的喝彩声,以及对他的嘲笑。 无名的恼怒袭了上来,难堪和丢脸的情绪也在一瞬间接踵而至。 张凛一咬牙,干脆不躲了,转过身来,迎着那把剑而去,另一只手摸出了袖口里的银针。 这个动作很快,几乎没几个人注意到。 江辞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出声提醒。 就见王后的剑忽然一转,剑身猛然劈下—— 一道痛叫响起,张凛手里的剑顿时失手,他却无暇顾及了,本能反应地捂住另一只手腕。 而后,他感觉到剑轻轻地抵在他的肩膀上。 但那几乎是一触即离的,很快,王后就收回了剑。 在众人爆发出来的喝彩和叫好声中,张凛意识到自己输了。 这时,那个本该迎着众人目光宣布胜利的王后,神色却一点不见得意之色。 她弯下身拾起了本就属于她的佩剑,走了过来。 “还疼吗?” 疼得他冷汗都冒出来了。 但鬼使神差的,张凛把手往后面挪了一下,“我输了,剑还你就是,用不着在这里假惺惺的。” 他的语气依旧恶劣,但白泽鹿似乎一点也不生气,甚至还说了句,“多谢。” 可是,谢什么呢? 那本来就是她的剑啊。 张凛心里疑惑了下,却没有问。 白泽鹿没有再看他,而是低下头,将剑别在了自己腰间。 而这时,不光是张凛对王后的看法变了,众人也更加没有想到,王后的身手竟然这样好,纷纷迎过来。 这一次,夸赞的话终于走了心。 “我就说嘛,王后怎么可能输,王后来咱们连骑营第一天我就知道了,王后要没点身手,哪能来咱们这啊。” “王后方才那一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王后您没事吧?刚才我看到那烂人居然想用暗器,还好王后反应快,吓死我了。” 白泽鹿把先前用的那把剑还给侍卫,这才柔声道:“没事。” 忽然,她的视线一顿,“江世子?” 江辞正要行礼,就听她说:“不必,既然不在王宫,虚礼也没那么重要。” 江辞愣了一下,才收回了半空中的手,没有行这个礼。 “去训练吧。” 白泽鹿看向众人,目光温和。 没一会儿,众人便不情不愿地散了。 只剩下江辞。 “找老子有事儿?” 他有些不解地问。 白泽鹿的视线从他眼底下的青色和下巴处隐隐的胡渣上掠过,赶了两条路没怎么休息,神仙的脸色也不会太好看。 她笑了一下,说:“怀念吗?” 江辞微怔:“什么?” “重回战场的感觉。”
第51章 最近王后在做什么? “……” 江辞好一会儿没说话, 他视线略过了白泽鹿,一直往前,落在了那遥远模糊的山脉之上。 “还行, ”江辞说, “反正老子也习惯了。” “习惯什么?” “战争。” 他缓慢地收回视线,看向沙地上虽然在训练但却不断往这边偷瞄的众人。 “你就想问老子这个?” 江辞突然说。 白泽鹿眉眼带笑, 说:“別急, 世子。” 江辞看她。 “我可能暂时无法亲征,若是有机会,希望世子可以尽量让他们活着回来。” 江辞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当即就问:“什么意思?你带他们还准备亲征?陛下准了?” 白泽鹿但笑不语。 江辞更加疑惑,“有机会?连骑营能上战场?” 连骑营自建立以来, 就不是个正经的兵营, 如果一定要说,管这里叫“烂兵收集营”也没问题。 至于上战场, 北元没有掌权者会做派废物去送死的决策。 白泽鹿扫过不远处被新划分为步兵、精兵、弓·弩·手的众人, 步伐声绝比不上其他兵营那样整齐,但这浩荡的势头已经与其他兵营相差无几了。 “能的。” 白泽鹿轻声说。 - “那怎么能行?” “陛下三思啊,连骑营这才训了多久, 别说上战场, 去收拾战场都够呛。” 千清一摆手,语重心长道:“哎, 你们就是不相信咱们北元的实力,不相信小王后的水平,虽然训了才没多久,但是今年连骑营的兵是待得最久的吧?” “那怎么能说没训多久呢,这不都待了快小半年了吧?哪一年连骑营的兵能待这么久没被遣散的?这里头个中关系户——姓江的就先不说了, 那其他人呢,啊?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样你们还真当我心里没数?” 说到这里,将军们的脸色变了变,不吭声了。 千清一顿,视线从那几个将军脸上扫过去,才慢悠悠地接着说:“我第一次上战场那会儿,什么没见过,你们以为这能瞒得过谁?只不过我懒得管,以后像这种只想吃补贴的混账,再敢送一个进兵营里来……” 他故意停了一下,让他们有个惊惶的时间。 而后,才不紧不慢地补充:“既然你们这么想给你们那些表哥表弟远房兄弟们一点好处,行啊,你们的俸禄也就不用拿了。” 帐篷内顿时鸦雀无声,人人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北元兵力强盛,和国家在里头花了大钱不无关系,只是这天城山高皇帝远,总有空子能钻,战争又不是说来就来的,那平日里的训练虽苦,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要好好训练,不作死,有几个关系户,那倒也没什么。 连骑营虽不是正统兵营,但补贴也是有的,只是稍微少一些,但好处就在训练几乎没有,还没人管。 于是就有人动了歪心思,把人送去连骑营,白拿补贴混吃等死,每次遣散后,下一回再进来,接着混,只要打点好,没人会闲得慌了来多管闲事。 再加上今年陛下大婚,沈大将军回京,更没人管。 “行了,滚吧,别在这碍手碍脚的,”千清对于这种事其实心知肚明,也没有一次就能根治的想法,“去把那个……” 他刚想说让他们去叫沈斐越进来,然而才一开口,他视线一晃,注意到了外面的天色。 已经不早了。 “陛下要喊谁,我们去。” 由于心里理亏,将军们便连忙献了个殷勤。 “算了,明天再说。” 千清起了身,不再管这几个将军,往外走了。 兵营里王后所住的宅院距离不长,但他每次忙完都总觉得这条路怎么就能走那么久。 因而,很快,他就厚颜无耻并且毫无心理负担地在众侍卫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目光下,改成了骑马回去了。 基本上是马还没开始撒腿跑,就到宅院了。 千清骑马也就比走回来能快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 宅院门口的侍卫牵过马时,依旧还有些难以置信地说了句,“这也要……” 然而话还没说完,他忽然意识到,骑马的那个蠢货就在他面前。 于是他强行拐了个弯,天衣无缝地接上,“幸好骑了马,不然这路上得耽误多少时间啊。” 另一个侍卫:“……” 千清满意地点点头,身手一拍牵马侍卫的肩膀,“我就喜欢你这种聪明人。” “……”侍卫干巴巴道,“哈哈,陛下说笑了。” “哪里,要是季丞相有你一半聪明,也不至于要靠实力上位。”千清说。 “……” 这下侍卫也不知道作何反应了。 不过千清也没有多待的意思,说完便转身往里面走了。 他进到堂内的时候,正看见小王后半靠在长榻上,眼睛闭着,似是在休息。 他不自觉地放轻了动作,没发出一点声音地走过去。 这处宅院被随行带来的奴才们好生打理了一番,每张椅子上都放了专为王后准备的软毯,天色渐冷,还特意备着暖炉,茶壶里的水几乎是一个时辰不到就要换一次。 但再精细,也始终比不上宫里。 门不关上的时候,室内就阴冷得紧,这是位置造成的影响,除非燃炭,把整个屋子哄热,不然光靠暖炉依旧不太能抵御这种能入骨的凉意。 他半弯下身,将小王后身上的薄毯往上提了一下,再按压下去,严丝合缝地把风隔绝在外。 刚要起身,他视线一滑,动作停住了。 是做噩梦了? 他伸出手小心地抚平了她微微蹙着的眉心。 大约是在梦里也感受到了这股力道,不知怎么,她拢起的眉心慢慢地松开了。 他看了会儿,才捞了张椅子过来,就坐在了她的边上,不再动作。 小王后的确是非常好看的那一种人,就算是睡着了,眉头皱着时,也依旧是我见犹怜的美。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5 首页 上一页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