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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

作者:在思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4-08 15:00:02

  白泽鹿若有所思地看向面前的众人。
  而后,她说:“嗯,我知道了。”
  “你先去忙吧,将军。”
  白泽鹿弯眉笑道:“想来将军也有自己的兵,不必在此虚耗光阴。”
  将军张了张嘴,很想说一点儿也不虚耗光阴,就是在这啥也不干,光站着也成。
  但是王后这话的意思虽委婉,但也的的确确是赶客的意思。
  将军:“今后连骑营便由王后来负责了,末将预祝殿下从此长风破浪,一往无前。”
  白泽鹿莞尔一笑。
  待将军离去,连骑营便再无顾忌。
  但大约是因为这是他们头一次见到王后,或许是出于新奇或者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他们在这一刻,反倒安静了下来。
  有那么点‘我倒要看看你能做什么’的意思。
  “方才听闻将军说,你们是来自不同的兵营,既如此,想来你们擅长之处也是不同的。”
  王后的声音勉强能入耳,众人也就勉勉强强地听了听,没有出声反驳。
  “只是擅长与天赋不可相提并论,或许你们自己也不知道你们的天赋在何处。”
  白泽鹿柔声细语道:“所以,我现在要以天赋来划分你们,你们可愿意协助我?”
  众人并不怎么愿意。
  但是看在王后态度这么好的份上,众人还是很勉为其难地决定配合她一下。
  “倒也不是什么难事,王后但说无妨。”
  “天赋么,听起来有点儿意思,那就依王后吩咐。”
  “真不明白有什么好问的,你是王后,我们是‘混球’,还能拒绝你不成,虚伪!”
  “就是,我们一群粗人,贱命一条,干什么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还假惺惺地问我们愿不愿意,我们还能不愿意?”
  白泽鹿眼一弯,乌眸半眯。
  连骑营霎时一静,众人的声音顷刻消失不见。
  协助一下,那也不是不行。
  众人心想。
  一个时辰后。
  汗如雨下的众人终于得到王后准许,纷纷就地瘫坐下来,一个个再没之前的嚣张模样。
  众人一边喘着气,一边没好气地抱怨着。
  “不是说按天赋划分吗?这和变相罚我们有什么区别?”
  “果然,王后和他们也没什么两样。”
  “累死小爷了,我算是明白了,这辈子都不能相信女人的话。”
  “还用你说啊?就王后这么一出,我估计咱们整个营都不会待见她了。”
  这时,一身暗色骑装的王后一只手拎着弓,一只手拎着长剑,走了过来。
  一头如瀑长发绑在身后,修长身形也因为骑装而暴露无遗。
  每走一步,都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飒意。
  于是刚刚还热火朝天的抱怨声,不知不觉间又消停了下去。
  众人的视线默默地追随着她。
  “你们表现得很好。”
  王后柔声道。
  众人没吭声,不动声色地调整着呼吸,强行把大喘气给憋了回去,挽救着早已不存在的形象。
  “我会将连骑营分成三队,分别是步兵、精兵和弓弩手。”
  骑兵被剔除了。
  众人立即意识到这一点,但却没有人问。
  北元骑兵不算少,但骑兵需要的马匹并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得到,而连骑营,一个人人都瞧不起的兵营,还想要配马,那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但白泽鹿取消骑兵,并不是因为马的原因。
  连骑营人太少,若是往后有她亲自出征的机会,骑兵的威力几乎是半点也发挥不出来的。
  不若扬长避短,培养一个精兵营兴许还有一战的可能。
  -
  白泽鹿在连骑营还算得心应手,但千清那边就没这般轻松了。
  他干坐在案几前快半个时辰了。
  桌上铺着的纸干净得和半个时辰前没有任何差别。
  他提着笔,盯着纸大半天,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给那个糟心玩意儿写信,还是因为这点破事。
  千清现在觉得自己可能是有什么毛病。
  但是一想到要是让小王后来写,那他宁愿自己有毛病。
  嘶,他当时就不能说让沈斐越来写么,怎么非得自己揽下来。
  哎,都答应小泽鹿了,不想写也得写啊。
  千清提着的笔往下杵,终于,落在了纸上。
  半晌,才写下一个江字。
  小泽鹿都还没给他写过信。
  怎么能让江辞那个混蛋玩意儿有小王后亲自写的信。
  千清笔一顿,辞字划拉一下,墨浸染下去,污成了一团。


第49章 真勇啊
  千清默默地拎起写废的纸, 揉成一团,扔了出去,又重新铺了一张信纸。
  对着这张白纸, 又是半个时辰, 他才终于再次动笔,极其痛苦地写起来。
  每写一个字, 他的眉心就拧得更深一分。
  直到写完, 他才长长地吁了口气,仿佛是完成了一件此生难题似的。
  他为了小泽鹿,真的牺牲了太多。
  他自我感动着。
  只是还没陶醉多久,帐篷就从外面掀开了。
  千清抬起眼来,正对上走进来的沈斐越。
  注意到对方的神色, 千清几乎是瞬间就从刚才的情绪里抽身出来。
  “展西出兵了。”
  沈斐越说。
  千清把信收起来, 放到了一边,用力地按了下眉心——每当他疲倦却又不得不集中精力来思考的时候, 他就会做这个动作, 借此来让自己清醒。
  他桌前的舆图几乎没有换过位置,只除了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偶尔会增删。
  “他们人呢?”千清随口问了句。
  “在连骑营……”
  “?”
  沈斐越慢悠悠地接上:“的旁边。”
  “他们去连骑营干什么?不干正事了?将军俸禄白拿的啊?不想混了就直说,早点滚, 是觉得北元没了他们就不行了是吧?”
  千清语气非常恶劣, 说完后,停顿了一会儿, 没忍住,又憋了句,“我都还没去呢,这群混账是不是缺心眼儿啊?”
  听了一耳朵的侍卫们:“……”
  主要是最后这句话吧。
  沈斐越坐下来,慢条斯理道:“陛下觉得是, 那就是吧。”
  “绝对是,这群兔崽子刺激我呢吧?”千清一拍桌子,说:“有什么好看的,平时个个都瞧不起连骑营,这会儿到是突然都好奇起来了?”
  沈斐越低下头,挑了个没用过的标注,在舆图上找到展西出兵的地方,贴了上去。
  “大度点,陛下,”沈斐越说,“等王后一战封神,他们连北元一国之主是谁都能忘。”
  千清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沈斐越不紧不慢地又补了一句。
  “提前习惯吧,陛下。”
  “……”
  这个姓沈的玩意儿说话是一直都这么讨嫌的吗?
  也或者是以前他只看到了这个混蛋的厚颜无耻,忘了他这说话噎人的毛病。
  千清深吸口气,强行将视线放到了舆图上,看向多出来的新标注,“打这里?”
  似是觉得极为荒谬,千清还不确定地再次看了一下从南水发动战争起的行军路线,而后,他的语气变得十分难以置信,“这南水的将军打的什么东西?我要是展西的皇帝,我晚上做梦都能笑醒。”
  “这南水的将军是没脑子还是上赶着送死啊?”
  沈斐越不置可否,垂着眼看了一会儿,才说:“南水以为北元会帮展西,这条路走得还算正常。”
  千清满脸你在说什么屁话,“这还正常?这个什么停什么陆的将军,打成这样,南水是哪个人才提议发动……不,是哪个聪明人同意……不,南水掌权的那群人脑子是得有什么样的毛病才能做出这种决定来?”
  沈斐越想了想,说:“陈陆停。”
  千清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过了会儿,才意识到他说的是那个将军的名字。
  “……”千清看向沈斐越,“你这抓重点的能力,这群将军平时真的没骂过你吗?”
  “多谢陛下关心。”
  沈斐越笑了一下,拖着腔调意有所指,“不过,陛下都已经是成了婚的人了……”
  “?”
  千清眼角狠狠一抽,几乎是瞬间,嘴边就积攒好了十多句不重样的骂人话。
  但还没等他说出口,沈斐越就已经收起了那股不正经,指向舆图上的另一条路线,“对比起南水的行军路线,展西目前为止的军队动向,一直呈现出自相矛盾的状态。”
  他指向其中两处,说:“尤其是这里,前者的动向可以明显看出是想主动出击迎战的,但后者却是按兵不动,一个国家的军队动向都不一致……”
  千清的瞳孔微微一动,方才的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无声地看向展西的所有标注。
  如果一个国家连军队的调动都不能保证落实,那这个问题可就比错误的行军路线严重得多了。
  这很可能意味着,展西此时正在内战。
  因为这样,才会容易出现这种军队动向不一致的问题,因为有不止一股势力在掌权。
  千清对这个形势一点儿也不陌生。
  因为当年北元内忧外患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你觉得,”千清忽然说,“如果真是我们想的那样,亓东会不会出兵?”
  沈斐越没问他想的那样是什么,两人敏锐地捕捉到了展西的不愿被人窥见的内幕,但妨碍两人做决定的,从来不是南水和展西——就目前战争开始后这两个国家的表现而言,应该是真的奔着亡国的目标去的。
  问题在于,亓东这么多年来没有任何行动,上一次出兵时,都是十多年前了,而在那个时候,亓东压倒性胜利的传闻就流传至今。
  那么,十多年以后的现在,亓东的兵力到底是什么样的?
  如果亓东突然打算插手呢?
  北元没立刻出兵,正是因为顾忌着亓东,为做万全的战策,北元的将军们一致认为等到南水和展西打到两国俱伤时,北元再来玩这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沈斐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亓东与三国都隔着天堑,没人知道亓东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
  江辞收到信时,正在院子里逗狼玩——自从不上战场以后,他一个粗人,除了对军事感兴趣以外,没别的爱好,对女人除了生理需求外,也没别的想法,平日里也没个伴,也就只能和这些畜·牲玩。
  说是逗,稍微有点不准确,主要是他翘着二郎腿,冲着狼扔肉玩,具体可以参考养狗的人家。
  听到下人说这封信是陛下亲自写给他的时候,江辞的表情明显有些意外,肉也不扔了,当即就把信拆开来看。
  看完好一会儿,江辞才摆出了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啧,老子是工具?”
  半个时辰后,不爽的江辞上路了。
  江辞是单枪匹马上路的,从京城到天城,竟只用了短短两天。
  他回到连骑营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
  没有跟造反似的哄闹声,但也并不安静,而是充斥着整齐的步伐声。
  隐约还能听见厉风的声响——那是箭破云而出时带起的风声。
  连骑营的人是几乎不训练的,因为一般迁到连骑营的,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遣散。
  他挑了下眉,才走进去。
  还没多欣赏一会儿那群人训练的身姿,变故就发生了。
  有人闹事。
  江辞心想老子熟悉这个,于是跟看热闹似的踱步过去。
  然后,就听到了一道更熟悉的柔软的声音。
  “拿错了。”
  王后?
  江辞眉头拧了一下,收起了看热闹的表情,撇开挡路的人,往里面走。
  “挤什么?赶着投胎啊?”
  “別推,烦不烦,一会儿挤到王后了,你想加练是吧?”
  周围的人不爽地“啧”了一句。
  但江辞没管,挤到了里面去。
  中央站着两人,看上去有些剑拔弩张,但实际上只一眼,江辞就松了口气——王后边上十来个侍卫正紧盯着挑事的人。
  千清有多宝贝这个小王后,他在秋猎的时候就知道了。
  不管王后为什么在这,又做了什么。
  那都不重要。
  但如果王后被人欺负,或者受了伤。
  以陛下那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性子,他如果任由这事发生,那他就准备收拾着回京城吧。
  知道王后不会有危险后,江辞又继续看起了热闹。
  这一看,他才注意到,挑事的那人手里还拿着把剑,剑鞘是玄底暗金边的。
  ——陛下的。
  “……”
  真勇啊。
  江辞都想给那个胆大包天的人鼓掌了。
  这时,挑事的人开了口,语气极为嚣张,“王后,说话得讲证据,你凭什么说我拿错了?”
  “您是王后就能污蔑我们这些百姓了?”
  围着的众人其实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听到了这样的话,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那个剑看起来很普通啊?真是王后的吗?”
  “不知道,真说不准这剑是谁的,不过王后想要什么没有,也犯不上要他的剑吧?”
  “哎呀,你们不认识那人吧,叫张凛,之前就爱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只不过没人抓个现行罢了,没想到这才几天,居然胆子肥到敢偷王后的东西,简直不想活了。”
  “他娘的,真的假的?”
  “骗你们就再也见不到王后。”
  “毒誓啊,够狠,我信了。”
  江辞:“……”
  就在众人越来越明显的讨论声里,一道剑出鞘的声音响了起来。
  几乎是同时,众人的目光挪了过去。
  只见王后手里握着从侍卫腰间抽出来的长剑,对准了那挑事的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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