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水月兴奋的大叫。 幽影谷主淡淡一笑道:“孩子,找你娘可有急事?” 水月犹豫着点了点头,不好意思的道:“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们落幽谷要重出江湖,还有...有些事我想不明白。” “哦?什么事想不明白?”幽影谷主似乎有意避开前一个话题。 水月拉着老祖宗的手怅然道:“人这一生捉摸不定,起起伏伏,真没意思。” 老祖宗微微一笑道:“你才多大?一生那么漫长,怎能轻易断言将来的日子就一定是寡然无味?” 水月转念想想似乎颇有道理。 幽影谷主道:“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 水月仔细琢磨着这句话,顿时拨云见日,一片清明。 “我娘回落幽谷干什么?她和清叔...”水月忽然想起这事来。 老祖宗叹了一口气道:“哎……何苦啊。纠纠缠缠那么多年,是应该做个了断了。” “我娘是去和清叔了断?”水月疑惑。 “也许吧,孩子,你不懂,这一个情字从古至今不知害了多少人啊”,老祖宗惋惜道。 “你爱过人么老祖宗?”,水月好奇的问道。 “当然,我爱的那个男人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秦牧之”,幽影谷主缓缓道。 水月看着老祖宗脸上少女般的微笑,忍不住有些辛酸,对这个曾经落幽谷最厉害的谷主有些谅解,一个懂得爱别人的人应该是善良的吧。况且如今的她再也找不到当年噬血魔头的残暴。有的只是淡泊从容。 “那么他人呢?”水月问。 老祖宗顿了顿方道:“他住到天上去了。‘ 水月心一疼,又是生离死别? “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老祖宗悠悠道。 一百零三岁高龄的她颤颤说道:“当年牧之...死后,我真的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好人总是死的比坏人早。我恨,我恨不得杀了天下所有的恶人,然后我真的那样做了。可是十年,二十年,到最后,还是什么也没得到。于是我躲到了这里,带着他的骨灰。我答应过他,会好好活下去,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活着。孩子,知道么?这就叫承诺。等你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了。如果你和他无法遵守你们之间的诺言,并不是命运的过错,而是你们中有人选择了背叛和屈服。你看老祖宗,八十五年如一日。谁说爱情之所以刻骨铭心到经得起生死的考验,往往是因为时间还没有来得及将它摧毁。那不是爱,是一时的情迷。” 水月再次陷入了迷惑中,自己的感情又算什么呢? 老祖宗道:“有探子说你与那玉筝坊的坊主关系很好。可有此事?” 水月红着脸回说:“是。我喜欢他。” 老祖宗笑着应了声:“哦。那你怎么舍得独自跑那么远?” 水月撅着嘴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老祖宗笑笑道:“小孩子,这是件小事情啊,很容易解决的。” “那,以后呢?”,水月担心道。 “我们和他们没有直接的冲突,但是辽国皇室的人会不会插手中原武林这很难说。另外,他的身世也是个谜...”,老祖宗细细分析道。 水月沉思着,乱了感觉。 “幽影,带小孩子出来喝茶吧。是云南的普洱”,忘幽沉声道。
第30章 回首恍如梦 落幽谷的四季并不是相当的分明,山顶的积雪长年不化,树林茂密,原野鲜花,绝对是一个避暑佳地。 碧若看着那熟悉的一草一木,忽然涌起一种物是人非的伤感。 纵然花费了那么多的时光与岁月用来遗忘,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终究还是会留下印记的吧。 就好象伤口,即使痊愈了也会留下伤疤,并且残留一生。 此刻的白羽清也是一样,不同的是他还很混乱。 男人总是多情的吧。 所以水月清晰的看着她一直敬佩的羽清叔叔,对男人或多或少的怀疑着。 那棵古树如今越发的苍老了,碧若抚摩着它粗糙的纹理,猛的就触到了那些曾经刻下的幼稚的誓言。 再回首恍然如梦。 歪歪扭扭的字体刻着那时所期盼的永远,然而就如许多人所问的那样,永远有多远? 谁知道呢?有很多人觉得永远指的是时间,其实不是。 如果爱到最后,哪怕只有一秒,那也是永远。 谁对谁错,到了这个时候早已没有询问的必要,过去了就是真的过去。 碧若默念:“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 言语总是可以安慰人,不管如何,也算是一种解脱。 白羽清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碧若的身后的,显然,他也被回忆狠狠的刺了一刀。 半晌才开口道:“过的还好吗?” 碧若微微一笑道:“还好。你呢?” 白羽清也是淡淡一笑道:“我也一样。” 气氛有些沉默,太多的事夹在他们之间,怎能说坦然就坦然。 “为什么你...?”白羽清突然问。 碧若打断他的话道:“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没有死吗?” 白羽清沉默着。 碧若遥望着远方道:“因为我希望一切只是一个梦,我希望梦醒了,一切都还能回到从前。” 白羽清依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现在,我已经不那么想了。可能是那时的自己太年轻了”,碧若淡淡道。 白羽清心里一阵翻江倒海,原来真的像有句诗说的:“前尘往事不可追,一层相思一层灰。” 两人一时无言相对。 最后还是碧若开口道:“湘雯姐怎么样了?还是下落不明吗?” 白羽清定了定心神道:“是啊。” “到底是谁有如此大的能耐,竟能让落幽谷查不出此人”,碧若奇道。 遥远的东京,在那个飘雨的清晨,萧玉寒努力定了定被水月离去时扰乱的心神。镇定的踏入了玉筝坊的大门,尔后儒雅的理理长袍,进了贵宾室。 室内一角端放着一张檀木桌,桌边坐一五十多岁的老者,饱经沧桑的脸上露着些许的无奈。 “张大人要离京了吗?”萧玉寒有些伤感的问。 老者笑了笑做了个请的动作,方才开口道:“玉寒,多谢你置下的这桌酒席啊,人间美味,醉人佳酿,还有什么比填饱肚子更快乐的事呢?” 萧玉寒听着那些强颜的话,看着这个对自己一直关爱有加的长者。或许在自己的心里,他一直是一个像父亲一样的男人吧。 “不知这次所为何事?”萧玉寒疑惑。 “如今我大宋西陲已定,但北方一带,总觉不安。我这次是去巡阅一番,可弃则弃,可守必守”,老者道。 “灵武地方千里,表里山河,领土广阔且颇为富饶,还是谨慎些好”,萧玉寒缓缓道。 老者欣慰的笑道:“玉寒,你若是报效朝廷,乃是我大宋莫大的福气啊。” 萧玉寒心中有些忐忑,假若有一天他知道自己是辽国的一个间谍,他还会对自己如此推心置腹乃至疼爱有加吗? “傻小子,发什么楞呢?又想到哪家的姑娘了?一定比我张齐贤年轻貌美吧。”老者调侃道。 说的萧玉寒忍不住随老者一齐笑了起来,那笑声真挚豪爽,穿越了人世间的尔虞我诈。 张齐贤高兴道:“你知道我年轻的时候人家叫我什么吗?” “什么?”萧玉寒饶有兴趣的问。 “人家都叫我牛肚皮。因为我幼时家穷,常常没有饭吃。到了十七八岁,饭量大增,但从来不敢放开肚皮吃,只有逢年过节杀猪宰牛敬神时,才可大吃一次。有一天,我实在太饿了,看到别人杀牛,就坐在那里不走,人家同情我,就把剥下来的牛皮给了我,我回去也不知该如何弄,就全吃进肚里去了。”张齐贤说着说着也笑了。 萧玉寒很又兴趣的缠着他说他年轻时的趣事,偶尔会想:“那个人何时才能像一个真正父亲一般与自己闲话家常呢?” “我这个人其实并不好,饭量虽大,度量却很小,与事计较,小子这点可别学我”,张齐贤皱皱眉道。 萧玉寒敬佩的道:“我从不这样认为,我觉得大人很有长辈的风范,将来一定是一代名相。” “罢了罢了,如今我这宰相的头衔已经被摘掉了。小子,你以后就叫我贤伯吧。我家内人天天念叨你要是她的亲生儿子,她睡着也就笑醒了。”张齐贤笑道。 萧玉寒道:“我很久没有去拜见伯母了,她没有生我的气吧。” “她那么疼你,哪里会生气?”张齐贤道。 萧玉寒心中一暖,微微一笑。 张齐贤叹道:“我年轻的时候如果能有你的一半,那就好了。” “贤叔不要太谦虚了”,萧玉寒亲切的道。 张齐贤一口气道:“我一个老头子,懂他个狗屁谦虚。老子一生穷惯了,粗俗惯了。记得以前在行香所(举行礼佛仪式的地方),我对温仲舒说了几句粗话,那个御史中丞张咏就认为我有失大臣风度,还上表弹劾我。我很记仇的。你知道张咏的亲家吧?---王禹偁。他是个诗人,也跟着瞎凑合写文讥讽我,我就给他安了个罪名,贬谪到地方上去了。我还想把张咏一块儿搞掉,就和皇上打小报告说张咏他根本不会写文章,他那些章奏都是亲家王禹偁代笔。” 萧玉寒听罢淡淡一笑。 张齐贤又道:“我就是不明白他装什么高雅。我们读的是圣人的书,可我们不是圣人,我们有权利活的自由自在,老子说粗话关他什么事。...其实也许这和我的生活有关。从小到大,我都和那些穷人们一起吃饭,聊天。那时候很苦,言语上的放荡似乎能让我产生一种发泄的快感。真的,你不知道那种饥饿的感觉。所有没有经历过的人都不会明白......” 说着,张齐贤心中一酸,举起酒壶,痛饮了一番。 萧玉寒也细细品位着那些话,道:“如果少一些战祸该多好。” 张齐贤无奈道:“哎...不可能啊。天下大势,总是合久必分。” 萧玉寒也是一阵无奈。 张齐贤见状,拍拍萧玉寒的肩膀道:“小子,别灰心丧气。有些事情不是人力能为的,伤感也是徒劳。等以后子仲,平陈与宋。 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爰居爰处?爰丧其马? 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 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执子之手,与子共著。 执子之手,与子同眠。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执子之手,夫复何求? ” 张贤齐斜睨着萧玉寒道:“你小子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我可以做媒人的。” 萧玉寒淡然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甜蜜的笑容道:“她是武林中人,很美,当然那并不重要,即使以后她老了,我也会......” “你小子什么时候那么多话拉?”张齐贤玩笑道。 萧玉寒呵呵笑着。 张齐贤道:“有时间带那位姑娘来我府中做做,行吗?就当是见公婆。” 萧玉寒心中一阵感动和愧疚。
第31章 夜会青衣人 白日萧玉寒送走张齐贤后,心情十分沉重。 山庄此时笼罩在一片夜色之中,天上的繁星鬼魅似的眨着眼睛,似乎在诉说着天空的传说。 萧玉寒在等。 等一个人。 等一个曾经几乎杀死了他的人。 昏黄的灯火倒映在窗纸上,俊秀的侧影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寂寞与孤独。 这样的男子太像一个王者。让他活着终究是一个威胁。 窗外的人望着那个身影默默想着。 然而也只是一瞬间,门已经被推开了。 萧玉寒错愕的行了一礼,正欲开口时。 站在门外的青衣男子浅浅一抬手道:“我们契丹人可没有这么多礼仪,莫非你...” “大哥你多心了”,萧玉寒冷冷道。 青衣男子盯着萧玉寒道:“你把我当大哥?” 萧玉寒亦是平静的与他对视,应道:“是。” 青衣男子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的波动,而他的心却一刻不停的思索着:“他到底会是自己的敌人还是...弟弟?” 青衣男子一错身进了屋,萧玉寒的肩膀似乎被狠狠的撞击了一下,看来这个人终究还是会和多年前一样赶尽杀绝。 “最近有什么新消息没有?”青衣男子问道。 萧玉寒略微犹疑了一下道:“张齐贤大人离京,赶往灵武。” “这可是个好消息啊,那个大宋的皇帝多半会放弃那里”,青衣男子满意道。 “不请我喝杯茶吗?贤弟。”青衣男子又道。 萧玉寒微微一笑道:“大哥,小弟怠慢了。来人...” 青衣男子打断道:“夜深了,你亲自给我泡一壶茶好了。” 萧玉寒点点头,转身的瞬间拉下了脸色。 青衣男子承认,面对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他始终没有办法一视同仁,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他的优秀他的冷静他的王者之气,无一不是一种威胁。 萧玉寒沏茶的时候早已恢复了平日波澜不惊的神情,似乎没有什么能够打倒他,除了那个现在远在千里之外的女子,他的女人。 “原来你也是有弱点的?”青衣男子突然开口。 萧玉寒一愣,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青衣男子却没有闭嘴的意思,继续道:“那个女子,真是绝色天香啊。贤弟好福气。为兄以茶代酒,恭喜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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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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