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寒不动声色道:“多谢大哥关心。俗话说,好色之心人皆有之。大哥你阅女人无数,如今甘愿在逍遥会充当面首,难道不是为了逍遥会的那个印子姑娘吗?” 青衣男子显然也是一阵诧异,但转瞬又哈哈大笑道:“贤弟,你是我文殊奴这辈子唯一佩服过的一个人。” 萧玉寒轻啜了一口茶道:“大哥仪表非凡,武功超绝,岂是我一介书生可比。” 青衣男子炯炯有神的看着萧玉寒道:“有些事在所难免,谁都无法改变。无论生死,敬孝都是你我责无旁贷的。母后对我兄弟二人并没有任何的偏颇。有的都是一样的疼爱。就好象七年前你的失踪,你以为如果你死了,我还能活到现在吗?” 萧玉寒笑道:“过去的事提它何用,过去我们无法改变。” “好!贤弟,今天我们是天底下最平凡的兄弟”,青衣男子豪爽道。 两人在屋内侃侃而谈,大宋的疆土,汉人的文明,制度,知无不言。 东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曙光撕破云层,开始为这个繁华的人世添彩。 没有人知道这一夜的韩德让独自在飞驰的马车上想念已经远离的东京。 他并非是喜欢大宋的繁华喧嚣,他只是担心那里的一个人。 那是一种男人深沉的担心,沉默并且厚重。 他不仅一个字不说,甚至还十分严厉的教育了那个孩子一顿,惹得那个孩子更加的讨厌他。 尘土在夜色的中无声无形的飞扬落下。一个父亲的心升起又落下。
第32章 追前尘 大宋疆土之外,辽朝都城上京城幅员广阔,气势恢宏。有南北二城,北曰皇城,南曰汉城,两城相连。皇城是契丹贵族居住的地方,呈方形,又分内外两部,即外城和皇城。汉城位于皇城南面,是等级低下的农民等劳动者居住的区域。它的北墙就是皇城的南墙。城呈不规则形,墙为土筑。 生活是很残酷的,有些人注定从出生开始就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而有些人注定要经历苦痛挣扎方可成就一番事业。 后者是幸运的,起码上天给了他机会,可事实上,无数的人必须穷苦的过一辈子。 等级永远存在。至少目前我们无法改变。 韩德让的马车轰隆隆的驶向皇城,那里有厌恶他的人,崇拜他的人,还有依赖他的人,或者说他深爱的女子。 那个女子,他自小便爱着,疼着,本来她会是他相伴一生的人,假如皇命不那么残忍的话。 十七岁的她在自己怀里流着泪,最终踏入了那寂寞的深宫。 他记得,保宁二年的五月,先皇前往阊山行猎,萧思温伯父也随行。高勋和女里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合谋指使与萧思温同为后族族人的萧海只、萧海里前去行刺。萧思温卒不及防,一命归西。 父亲的死,使年仅十七岁的她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如此残酷的权利斗争使她的政治阅历迅速地成熟起来。没有了父亲的帮助,却有丈夫的支持,她开始发挥自己的才干,协助先皇治理国家。 于是再也没有了这个女子温婉的笑容,每一次的觐见他总是看见她皱着眉头,不言语,或者是欲语还休。 二十年前的今天这个女子由万人景仰的皇后变成了新寡的太后,她在干臣耶律斜轸和韩德让面前流着眼泪说:“母寡子弱,族属雄强,边防未靖,奈何?” 一向成稳坚强的她那孤立无援的小女人模样使他忘了面前是一位执掌国事十余年的太后,而是很多年前的那个在她怀里流泪的女子,那个等着嫁他却在提婚的前一夜收到圣旨的女子。英雄气壮的他,上前安慰并发下重誓说:“信任臣等,何虑之有!” 那天的夜色朦胧,月影摇曳,她,辽国的太后萧绰,他的燕燕对他吐露了多年的情意:“我从前曾与你有过婚约,现在皇上去世,愿与你重谐旧好,再叙前缘。现在我儿子当了皇帝,他也就等于是你的儿子,愿你好生照看!” 他再想不到当年的那个小女孩经过这许多年,已做上了太后,身边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却仍然对自己旧情缱绻,实在是感动莫名。 从此他更是忠心耿耿,而燕燕更是完全地信任他,让他总领禁军,负责京师宿卫。 出则同车,入则共帐,就连接见外国使臣的时候都不避忌。 契丹贵族们的纷纷议论,有些人更以韩德让“非我族类”为由,坚决反对她对他的宠信,甚至于散布一些韩德让不忠于太后和辽国的流言蜚语。 然而那个女子竟全然当作了耳旁风。 相比之下,他一直都是懦弱的吧。比如说很多年前他不作挣扎的放弃。 他的父亲伐宋之时大败逃奔,触犯军令,原本是必死之罪,却得到了她的全力营救,最后只是杖责免官了事。而且不久就又重新起用并升官。 她是在默默的告诉自己她一直都未忘记吗? 而这一切,他怎会不明白?可是,宫廷纷争,她一个女子真的承担得起吗? 当她知道她疼爱的儿子做出了那样的事情时,她心痛的几乎死去。而那个被追杀的孩子,他们的孩子,从小到大竟然不知道他的父母是谁。 那是一份怎样的歉疚啊,缠绕了他那么多年,玉寒那个孩子,还在为孤单所伤害吗? 没错,萧玉寒,正是他与当今太后的儿子。 他们隐藏的很好。 他们不知道,萧玉寒心知肚明。 或者此刻那个女子,萧绰,如果知道她的两个儿子正相对互饮,谈天说地,该有多么欣慰呢。
第33章 本是同根生 萧玉寒微微笑着,欣赏的看着眼前的大哥。 青衣男子道:“我向往汉族的封建文明,喜欢汉文书籍,会用汉字写诗。我已经下命让人用契丹字译自居易讽谏集,召众臣读之。” 青衣男子两眼炯炯有神,滔滔不绝道:“等我亲政的时候,对内,我将大力选拔人才,知人善任,使统治内部相对稳定。另外,重用有才干的汉族官员。吸收更多的汉族知识分子进入政权。在他们帮助下,进行改革,提高奴隶的地位,使他们和平民相似,禁止残杀奴婢。还要修改民族间的“同罪异论”法,“贵贱异法”法,奴主关系法及废除兄弟连坐法。并且是公开明文的废除。其中涉及到家奴犯罪要送官府论处,主人不得擅杀。同时实行赋税制度,让农业奴隶一方面按田亩向主人交租,另一方面向政府纳税,税钱可以折成粟稻交纳,我脚叫“二税法”,使他们成为农奴,以促进辽国的繁盛。” 萧玉寒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哥,你不仅才华横溢,又有雄韬大略,何必非要为难小弟。也许我们可以成为真正的兄弟。” 青衣男子沉默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道:“我一直在想,你。会不会成为我的威胁?” 萧玉寒依旧是浅笑道:“大哥,请相信我,小弟志不在此。” “哦?”青衣男子好奇。 “不知大哥是否看过庄子的书?”萧玉寒问道。 青衣男子点点头道:“看过一些他的文章,比如说逍遥游。” 萧玉寒叹了一口道:“庄子云: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呵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夜风清凉,凉意透过窗慢慢的流入屋内,那一刻,屋中很安静。 青衣男子似乎是做了某种决定,他起身拍着萧玉寒的肩说:“我信你。” 萧玉寒终于开怀的与这个辽国皇帝一起笑了起来。 多年前的种种过去似乎消散了不少。 “天快亮了,我马上要赶回逍遥会。对了,你喜欢的那个姑娘和印子姑娘真的有那么好?”青衣男子道。 “皇上不知为何突有此问?”萧玉寒恭敬道。 青衣男子察觉到他的转变,笑道:“真不习惯啊。还是叫我文殊吧。我只是觉得她们,总之,小心你的女人。” “那么,也请看好你的女人。”萧玉寒明显的保护水月道。 文殊苦笑:“她才不愿意做我的女人。我也不敢要,不然她非得把我的妻妾杀光。” “有那么恐怖?我看你是夸张吧。如果没有兴趣,为什么在那里耽搁那么久?”萧玉寒意味深长的反问。 他还不知道这个被仇恨折磨的女人有多么的可怕。 他还不知道往后的日子,他将和这个女人有怎样的交锋。 文殊道:“我没信心看好她。你知道,她没有水月姑娘那么善良。而且,她似乎对你很不一般...” 萧玉寒道:“也许是她刚到京城时,我照顾她的缘故。” “那你们为何装作不认识?”文殊疑惑道。 萧玉寒道:“还不是怕大哥你误以为我勾结武林人士,意欲谋反吗?” “你谋反可以找你女人啊,她可是谷主”文殊装作很在意的提醒。 萧玉寒道:“大哥,既然你信我,就要完全的相信我。” 文殊哈哈笑出了声,道:“开玩笑开玩笑。不过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女人到东京来干什么?” 萧玉寒一脸苦闷:“我就是因为这件事,口气恶劣,而且摆明了不信任她,才把她气的跑到临安去了。” “哈哈,很少看见你为什么事苦恼啊”文殊打趣道。 萧玉寒认真道:“我曾经因为大哥苦恼过。我对政治没有多大的兴趣。也不想与大哥争夺什么,希望大哥能够明白我的心。” 文殊抱歉道:“大哥猜疑你那么多年,甚至还派人追杀过你。真的很对不住你,兄弟!” 萧玉寒坦然道:“高处不胜寒。我知道。这场战役之后,我想离开。” 文殊愧疚道:“离开?以前我错了,往后......” 萧玉寒心中宽慰,多年的心结终于松动:“大哥,如果你真是为小弟好,就请答应我。” 文殊知他志不在此,无奈心中愧疚,道:“对不住!” “天都快亮了,大哥不回去吗?”萧玉寒道。 “下逐客令啊?”文殊笑道。 “不是,不是,我想去找她,所以.......” 文殊话没听完,一抱拳,离开了。 笑声却顺着清晨的凉雾,在露珠上打着转,飘荡在偌大的山庄里。 又是新的一天了。
第34章 风花天国 东京的一个角落。 一个让人敬畏的角落。 风花天国所在地。 一个看起来很温婉的女子,一个算得上英俊的男人,一个妖娆的女子。 她们是谁? “够了,到此为止吧”,温婉的女子开口道。 那个英俊的男子邪恶的一笑:“到此为止,你以为这是你可以决定的吗?还是你以为他会原谅你的所作所为?” 妖娆的女子浪笑起来:“湘雯,你是不是疯了?” 竟然是湘雯! 湘雯开口道:“我原本只是想试探他,并不想害他。” 英俊男子的手抚上她的脸颊道:“哦?那么假如他知道他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哈哈哈”。 湘雯的脸色一瞬间苍白起来。 而笑声并没有停。 湘雯苦笑着想:”他知道了又如何?他在乎的永远只有一个女人。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命。” 英俊的男子看着湘雯忧伤的脸,冷冷道:“无论如何,计划已经展开,没有收手的可能。除非你想让他知道你是个□□。” 湘雯的眼泪哗的掉了下来,她觉得苦,很苦。 或许吧。上天亏待了她,给了她一段不够美满的因缘。给了她一段不够幸福的人生。 这是不可否认的。 然而命运不可能左右一切,她的选择也是错误的源泉。 既然爱了就不后悔,既然决定无私就不仇恨,既然他不爱就放他离开,既然明知道一切会带来不幸一开始就不应该一错再错。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比自己深深爱着的人深深的爱着别人要难过呢? 这个世界上又能有多少两情相悦的人呢? 两情相悦走到最后的又有多少呢? 这是没人可以改变的无奈,我们惟有顺从,珍惜身边的一切。 其实,或许有一天,当我们老去时,这一回首,发现其实爱一直都是在的,只要我们能够时时的伸出手去,牢牢的握住它。 妖娆的女子仿佛看笑话般,在旁浅笑不语。 直到湘雯的身影消失在她的面前。 “不追吗?”妖娆的女子娇媚的问道。 男子哼了一声道:“管好你自己。” “呦,还生气了啊?居然有除了她以外的女人能够让你生气......”妖娆女子调侃道。 ”花非花,你有完没完?”英俊男子怒吼。 花非花,这个女子,江湖中响当当的人物。 有谁想到风花天国的掌门居然是个女子。 他们的计划又是什么呢? 妖娆的女子斜卧在榻上,嘴角噙着一抹妩媚的笑。 “笑什么?”男子问道。 “我笑什么?我笑造化弄人啊”,花非花一脸嘲弄。 英俊男子眯眯眼道:“怎么说?” 花非花笑了笑道:“怎么说呢,其实你是个英俊的人啊,武功也不差。可是你偏偏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 英俊男子吼道:“不该爱?为什么不该爱?我有什么错?” 花非花簇眉道:“你没有什么错。错在你不择手段。” “你又何尝不是为了自己想要的而不择手段?否则,又为什么和我合作呢?”英俊男子笑道。 花非花淡淡一笑道:“你错了。我只是为了我自己,为了不去重复过去的生活。” 英俊男子皱皱眉头转身离去。 花非花笑了笑,不以为意。 没错,她就是那样一个女人,让她痛的东西她永远都不会碰,比如说爱,比如说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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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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