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毅晗见江映雪转身离开,当即有些慌神,他忘不掉她方才望向自己的眼神,里面有着太多的情绪,自己似乎可以辨认,但又不完全了解。他只知道,她这一转身,有些东西似乎真的就无法挽回了。 随即,褚毅晗不顾沈谦等人的劝阻,匆忙离席后,快步追至江映雪的身边。 “夜深风寒,你小心着凉。”褚毅晗看着江映雪说道。 江映雪点了点头:“你也多保重身体。” 说完之后,便转身回到了卧房。 刚一关上房门,江映雪才觉得自己重新找回了呼吸,自己也不清楚,方才为何要久久地站在院子里。若是自己早早地离开,或许就不会遇见褚毅晗。 就地蹲坐下来后,江映雪将头埋在了双膝中,心情有着说不出的复杂与难受。 没过多久,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江映雪一时间有些惊慌失措,随即连忙起身。 “你睡了吗?”是褚毅晗的声音。 江映雪颇为惊讶,不知他为何会来这里,他不是在和沈谦他们一同饮酒吗? “睡了。”江映雪幽幽地答道。 门外传来褚毅晗无奈的笑声:“睡了,还会开口讲话?” 过了片刻,褚毅晗见里面仍无动静,便继续说道:“你开门。” “有什么事?” 江映雪头倚着门问道。 “你先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褚毅晗心情有些急切。 江映雪转身将门打开,而后褚毅晗便闯了进来,随即牵起她的手。 “有什么话,你快说。”江映雪边说边挣脱开他的手臂,“他们还在前厅等着给你饯行呢。” 褚毅晗望着江映雪一副疏离的样子,开口说道:“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这是他的真心话,不知为什么,推窗望见江映雪之后,他顿觉屋内喧闹的氛围很是索然无味。 “你难得和朋友们相聚……”明日就要启程了,江映雪并不想搅扰他们的兴致。 “那你又为何站在窗边?”褚毅晗反问道。 “我……”江映雪迟疑道,“我担心你会饮酒过度,喝得不省人事,耽搁了行程。” “你才不省人事”,褚毅晗打断道,“原来你不是关心我去了,你是诅咒我。” “我才没有”,江映雪眉头微蹙。 “那你就是关心我了。” 褚毅晗笑着看向一脸别扭的江映雪。 江映雪感觉自己被他绕进去了,心中很是愤懑。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沈谦的酒后乱语:“褚大哥,你快回来啊。” 褚毅晗还想跟江映雪说些什么,结果沈谦继续说道:“冯姑娘还在等着你呢。”
第22章 相处 江映雪听闻沈谦的话之后,当即将褚毅晗向门外推去:“你去找你的兄弟和冯姑娘去吧。” “我话还没说完……”褚毅晗不想走,但却被江映雪一直用力推着。 “我不要听,你快走吧。” 江映雪抓着褚毅晗的手臂,继续向外推他。 正当褚毅晗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时,醉酒的沈谦循声来到了这里。 “褚大哥,你原来在这里”,此时的沈谦醉意深沉,除了能认清他褚大哥之外,其余的意识已经模糊不清,“兄弟们都在等着你呢。明日你就离开这里了,兄弟们都舍不得,特意给你请来了醉香楼的头牌冯菀儿……” 生平头一次,褚毅晗觉得兄弟多并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褚毅晗眼见沈谦醉了有九分,便知道无法跟他沟通明白,明日一早又要启程,下次相见不知会是何年何月,便准备和他一同回到宴席上,与众兄弟正式道别。 “你先休息,明早我再来接你。” 褚毅晗跟江映雪交代完之后,便拉上沈谦,一同回到了前厅。 待褚毅晗离开之后,江映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罢了,他要怎样,是他自己的事,自己不该因此被搅得心神不宁。 虽然这样劝慰自己,但江映雪却始终心神不安,以至于一整晚都没能好好入眠。 翌日一早,江映雪早早地收拾妥当,准备与褚毅晗一同启程,去往东岭。他们要加紧赶路,在祭天大典到来之前赶到那里。 褚毅晗与沈谦等人一一告别之后,便上了马车,随后朝江映雪伸出手去。然而,江映雪却没有握住他的手,而是自行上了马车。褚毅晗的手落空了,随即,他的眸色也跟着暗沉了几分。 待马车驶离镇子很远之后,褚毅晗带着江映雪去了另一个路口,拐进去之后没多久便是一片山林。那里,有诸多人马等候在侧。那些人身着黑色团绣服,各个提刀携剑,神情肃穆凛然。江映雪当即意识到,这些人是东厂的番子,原来褚毅晗一直在暗中联系他自己的人,也唯有这些人,能够完全忠诚于他。 当褚毅晗到来之后,那些人全部拱手待命。目光阴沉的褚毅晗扫视一番过后,做了一个出发的手势。这里的一切虽然悄无声息,但江映雪仍能感受到这肃杀的氛围和威凛的气势。或许,此番回去,褚毅晗不会轻易放过敢于偷袭他的人吧。 马车里,略感疲惫的褚毅晗将头放在江映雪肩上,准备小憩一会儿。江映雪感到颇不自在,伸手推了推他,没想到褚毅晗不仅没抬头,更是伸手将自己环抱住。 “你放开我。”由于外面有诸多人护送随行,江映雪只好将声音低了又低。 褚毅晗顺势将头埋在了江映雪的肩颈之间,低声笑道:“你一直这么别扭,是不是吃醋了?” “我才没有。”江映雪坚决否认道。她才没有吃醋,她倒是觉得褚毅晗吃了油,所以才一向油嘴滑舌。 褚毅晗笑个不停,随后又说道:“你别听沈谦胡说八道。我根本没注意那个什么冯姑娘。” 昨晚,当沈谦提及冯菀儿时,她脸色突变,他才察觉到问题所在。 “无论你有没有注意她,都不关我的事。”江映雪将头偏了过去。 “那天晚上聚会,有人提议去醉香楼,我根本不感兴趣,后来改为去画舫饮酒,结果,我因为醉酒,不小心掉到了河里……哈哈,因为太丢人,所以我没和你说”,说笑间,褚毅晗又将头埋在她的肩颈之间,“昨晚,我才第一次见到那个什么冯姑娘,我跟她总共也没说几句话。” 江映雪默默地在听他的解释,心情无比复杂,她不仅因为他要去醉香楼一事而感到难过,更令她惶恐的是,她会因为他而心情起伏个不停。 褚毅晗抬头,见她神色有所缓和,便继续说道: “你在意我,对不对?所以,你才会生气。” 江映雪连忙否认: “我没有……” 褚毅晗见她神色慌张又欲盖弥彰的样子,便笑道: “口是心非。” 他在察言观色方面可以说是天赋异禀,再加上他常年与三教九流打交道,最是懂得人心。因此,江映雪的一颦一笑,她神色的微妙变化,他都可以捕捉得到。 “从今往后,若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你不高兴了,你大可以和我直说,不要一个人生闷气。” 褚毅晗一边伸手轻抚着她的秀发,一边叮嘱道。 江映雪抬头,看着褚毅晗一脸认真的神情,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自己自幼被养在深宫中,虽然锦衣玉食,地位尊贵,但母亲对自己管教极为严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要被严格规束,诗文作画也要样样出类拔萃才行,稍有差错,便会被严加责罚。时间长了,自己便养成了处处小心、极为谨慎的习惯,不敢有任何逾矩之举,也不敢跟母亲说自己的真实想法,而只会揣摩母亲的脸色。 如今,面对褚毅晗,江映雪更是百转纠结。他是杀伐决断的褚大人,是整个大周国举足轻重的重要人物,自己真的可以跟他直抒心事吗?况且,自己与他之间,隔着深深的沟壑,那里面有身份的约束,也有着命运的起伏不定。 过了良久之后,江映雪惶恐不安地开口问道:“你不怕吗?”他们彼此的身份,决定着两人之间几乎没有可能。 褚毅晗笑了笑,用下晗摩挲着她的秀发:“我从来没怕过。” 他自从失去唯一的亲人之后,就再也没怕过,不惧任何人的威胁,也无恐于任何危急的形势。现在,他同样敢于去拥有先帝的妃子。他即便是污泥,也要同美丽的莲花一起,共同走向深渊与沉沦。 可是,江映雪害怕,她不仅害怕有可能招致的后果,她更害怕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纠结惶恐的内心。她之前从未对男子动心过,在大梁国时,她就是一只美丽的金丝雀,每日钟鸣鼎食,享有着世间的一切美好,不知世间险恶,更不知男女之情。眼下,面对着褚毅晗,自己的心跳在不断加快,仿佛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控制一般。 褚毅晗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她,见她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样子,便知道她在恐惧,也知道她在担忧回宫后的局面,便复又低下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低声说道:“你是尊贵的金枝玉叶,有我在,你永远安心地坐稳后宫。” 这算是他的承诺吗?或者说,这就是自己想要的吗?江映雪心中没有答案。 望着褚毅晗俊逸的脸庞,江映雪内心慌乱无比。 随着天色渐晚,不知不觉间,褚毅晗的人马已经走出山林,来到一处热闹的县城里。 或许是提前通报过,知县周大人安排好了一切,来隆重迎接褚毅晗这尊大神。若说内阁首辅李宏正是个能通天的人物,那褚毅晗就是那个“天”,现如今皇帝年幼,太后、内阁和司礼监三足鼎立,共同执掌朝政。若能与司礼监褚大人攀上关系,那周大人未来的远大前程可以说是指日可待。 马车外,有人前来通报,前方就是津林县城的城门口了,知县周大人正在翘首迎接。 端坐在车中的褚毅晗慵懒地说道:“知道了。” 随后,车马进了县城。周知县一路亲自带人迎接护送。 一旁的江映雪见褚毅晗眉头轻轻皱起,便知道他在思索着什么。此次回去之路,或许并不平坦吧。他本可以选择一路悄悄回去,但他却最终决定,大张旗鼓,知会沿路各个城镇,想必有他自己的考量吧。 待队伍来到下榻之处,褚毅晗叮嘱江映雪:“你先留在这里,过会儿直接去后面好好休息。” 江映雪点了点头,她与他一同乘车已是不符规矩,在众人面前,他们需要顾忌的地方有很多。 待褚毅晗欲要下车时,江映雪小声叮嘱道:“伤势刚好,不要饮酒过度。” “好。” 褚毅晗笑着轻抚了一下她的脸庞,随即转身下车。 车外,是阵仗颇大的迎接队伍,以周知县为首,所有人都在等待褚毅晗的大驾到来。 江映雪则安坐在马车之上,一路来至僻静的后院之中。 来到寝居后,江映雪发现这里布置精心,所有物品,一应俱全,想来是仔细安排过。 夜间,江映雪沐浴更衣后,便和衣倚靠在榻上。这一路走来,她感到十分疲惫。 夜色深重,江映雪正浅眠时,房门被人打开,随后走进来一个人影。江映雪连忙睁开眼睛,只见来人是褚毅晗。 褚毅晗给她盖上被子,又轻抚着她湿润的秀发,说道:“小心着凉。” 江映雪笑了笑:“你忙完了?” “不过是应酬而已,我们明天继续赶路。” 褚毅晗说完后便又拿起梳子,坐在榻前,为江映雪梳起湿漉漉的长发。 见褚毅晗极为认真地梳着自己的每一缕秀发,江映雪说道:“你也累了吧,我自己来就好。” 褚毅晗无奈地笑道:“我们加快赶路,要不了多久就能到达东岭。如此一来,我能为你梳头的日子不多了。” 江映雪听后也是心头一紧,等抵达东岭之后,一切又会重回旧轨,她仍旧是大周国的瑜太妃,而他依然是高高在上的褚大人,即便相聚也只能是偷偷摸摸。他无法光明正大地为她梳头,她也不能与他公开在一起,看着他笑着朝自己伸过手来。她与他之间,隔了太深的沟壑,哪怕他站在权势的巅峰,依旧不能逾越。 夜色更深了,江映雪满心疲惫地入睡了。依偎在褚毅晗身旁,江映雪沉沉地昏睡着。连日来,她太过疲惫,也太过紧张。 褚毅晗眸色深沉,久久未能入眠。他紧紧地拥着如花似玉的美人,握着她纤柔的手,内心盘算着遭遇突袭前后的种种。他本有一百种方法去应对眼下的局面,让敌人付出代价,但眼下有了江映雪,一切便要从长计议了。
第23章 归途(1) 第二日午后时分,褚毅晗带着江映雪再度启程出发。时间紧迫,他们必须要在祭天大典之前赶到东岭。 路上,褚毅晗向江映雪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意图。一路上,如此大张旗鼓地向东岭进发,一是要告诉所有人他已经脱险,稳定住人心,二是要打消有人要趁机兴风作浪的念头,毕竟这么多年来,朝堂内外树敌不少。因此,此时越是招摇,越是安全。 江映雪意识到,褚毅晗虽然如今已是大权在握,但依旧要面对明里暗里所有的反对与危险。看似他与肖后结盟,共同执掌朝政,但他们之间其实矛盾重重,肖后并不十分信任他,更多的是要利用他来平衡与内阁朝臣的关系,通过制衡两边的势力,来达到她坐稳高位的目的。司礼监掌印是一个位置,也是一种象征,肖后需要这个象征,但位置上的人,其实可以更换,尤其在她搭上李宏正之后。这也是褚毅晗始终心存忧虑的地方。 听完褚毅晗的描述后,江映雪伸出手,轻抚着他紧锁的眉头,说道:“你万事多加小心,我会一直支持你,等着你。” 褚毅晗笑了笑,清俊的笑容煞是好看,随后将她拥入怀中,低声问道:“你……要不要坐肖太后那个位置?”肖太后可以换掉掌印,那么,他也可以换掉太后,皇宫诡谲,一切都有可能发生,就看最终鹿死谁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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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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