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毅晗回应道:“臣来这里,为先帝进香祈福。” 舒太妃笑了笑:“可是巧了,本宫也是来这里为先帝祈求冥福。早知如此,便与褚大人一同前来来了。” 舒太妃说话时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褚毅晗。 褚毅晗拱手道:“娘娘日后若是有事出行,只需言语一声,臣定会让福泉安排妥当。” 褚毅晗虽然是热络的客套话,但却让舒太妃心生不满,他这明明是拒绝了与自己同行。 正在此时,有清风吹过,掀开了轿帘。舒太妃侧眼望过去,只见褚毅晗的轿中有一个女子的身影。虽然是背过了身去,但舒太妃还是认出来,那女子轻挽着发髻,身着鹅黄色的衣裙。此情此竟,让舒太妃更加笃定了先前的疑虑。褚毅晗绝不是无缘无故来到了这里,而是另有缘由。虽然褚毅晗身为宦官,但他毕竟是大周国首屈一指的权贵人物,身边有女子相伴,也是人之常情。就算是普通的宫监,不也有很多人找了对食么,更何况是权势滔天的褚大人。 舒太妃柳叶秀眉,低头浅笑道:“那本宫以后不免要叨扰褚大人了。” “娘娘客气了,娘娘只需吩咐一声,臣自当竭尽全力。”褚毅晗回应道。 “那就有劳褚大人了。”舒太妃说完之后,便步履轻盈地离开了。 在褚毅晗与舒太妃对话期间,轿辇上的江映雪异常紧张,感觉好似被人发现了什么秘密之事。待微风吹过之时,自己连忙背过身去,唯恐对方发现自己。 当褚毅晗回到轿辇中,江映雪连忙问道:“会不会有麻烦?”她担心被舒太妃看出端倪。尽管自己也说不清,到底在害怕什么。 褚毅晗一脸云淡风轻地答道:“没事。” 仿佛方才的一切,全然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情。
第13章 谋局 褚毅晗回宫之后,一连多日忙碌个不停。那日早上他并非有意不与江映雪同行,而是的确因为有紧急事务要处理。而路上接连换车轿,只是不想江映雪有任何麻烦,毕竟宫里是个是非之地,暴露她的行踪,对她而言是个隐患。在漫长的宫廷岁月里,他养成了事事谨慎小心的习惯。 一日晚间,褚毅晗终于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务,感觉颇为疲乏。正当闭目养神之际,褚毅晗听福泉前来汇报,舒太妃前来会见。 褚毅晗揉了揉额头,试图缓解一下头痛,随后问道:“她来做什么?”褚毅晗与舒太妃平时并无过多来往,只是年节时会礼尚往来一番。 “说是要拜会褚大人,有事要与褚大人讲。”福泉答道。 褚毅晗随后让人接引舒太妃进来。 今日的舒太妃,头戴着青金凤钗,脸上妆容精致,身穿一袭藕荷色纱裙,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知道褚大人为公差繁忙,本宫特意为褚大人带来了一盒八宝点心,还有一壶醒神茶汤。”舒太妃说完之后,便亲手将食盒放置于桌案上。 褚毅晗连忙笑着谢道:“臣不过是日常忙于差务罢了,哪里敢惊动娘娘大驾光临?” “大周能有今日的太平盛世,褚大人可谓是劳苦功高。本宫理所应当前来问候才是,褚大人定要多加保重,为大周的江山社稷尽力才是。”舒太妃柳眉凤目,面容娇柔妩媚,身姿轻盈曼妙,任谁看了都要骨头酥软上几分。 褚毅晗久经世事,看得出来,今日舒太妃精心打扮过,但仍旧面不改色地说道:“太妃娘娘言重了,为朝廷尽力,是臣的本分。” 舒太妃走到褚毅晗近前,继续柔声说道:“本宫今日有一事,还请褚大人帮忙分忧。” 褚毅晗低头垂目,没有看向舒太妃,但表面上仍旧客气地说道:“娘娘尽管说来,臣定当为娘娘尽心尽力。” 舒太妃满意地笑了笑,随后说道:“本宫有一亲弟,现在京外候缺。本宫想着,他若能来到上京,为朝廷做事,也算不枉修得一身文武之艺。” 褚毅晗知道舒太妃今日前来,定是事出有因。待舒太妃说完之后,褚毅晗回道:“这等事情,当归吏部负责裁定……” 褚毅晗话还未说完,便被舒太妃的娇声软语打断道:“本宫知晓,吏部负责官员的任用与调动。只是,本宫还知晓,这等事情,只要褚大人应允了,便不是什么难事。” 如今朝堂上下,人人皆知,褚毅晗褚大人一言九鼎,这些年来,他在上京内外安排了无数亲信,牢牢掌握了人权与财权,甚至兵权。 还未等褚毅晗回话,舒太妃便来到褚毅晗身后,伸出娇柔的双手,为褚毅晗揉着头部。眼尖心细的舒太妃刚一进来,便见到褚毅晗在轻柔着额头,便知道他由于日夜辛劳,有所头痛。 不得不说,舒太妃的指法很是熟练,再加上衣袖间的清香之气,褚毅晗感觉很是受用,头痛竟然也有些许缓解。 “娘娘所言,臣记下了,待京内有空缺,臣定会多加留意。”褚毅晗应允道。 舒太妃听后立即喜上眉梢,手指间更加重了几分力气,为褚毅晗按揉着头部。 随后,舒太妃见褚毅晗闭目休养,便继续按揉着他的额头,随后又顺势而下,按揉着他的颈部,纤纤玉指或轻或重,不断缓解着褚毅晗的疲乏。 舒太妃低头观察着褚毅晗俊逸的面庞,见他双目紧闭,鼻梁英挺,双唇薄润,的确十分养眼。虽然是个宦官,但她不信他不为女色所动,那日在轿辇内那个女子的身影便是最好的证明。舒太妃对自己的容貌和身姿颇为自信,毕竟当初曾艳冠六宫。以她的花容月貌加上身份地位,她不信褚毅晗会不动心。 现如今,先帝已逝,舒太妃膝下没有子嗣,娘家那边又无法借力,只能靠自己继续谋求前程了。而褚毅晗则是个上好的人选,大权在握,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要借助他的力量,自己不愁在宫中身居高位,娘家的兄弟姐妹也会因此平步青云,到那时,自己才不会像如今这样,被埋没在深宫之内。 想着想着,舒太妃的双手便继续向下,想要解开褚毅晗的衣领,但没想到却突然被褚毅晗一把按住。 睁开眼的褚毅晗站起身来,笑着说道:“臣感念娘娘的一番心意,今日已晚,臣就不打扰娘娘歇息了。” 舒太妃先是一愣,随后顺势说道:“那本宫先行告退,褚大人多加保重。” 此时此刻,舒太妃还不敢忤逆褚毅晗的意思,毕竟自己亲弟的命运还掌握在他的手中。 待离开宽仁殿之后,舒太妃心中有着些许憋闷,只因刚才褚毅晗又拒绝了自己的一番“好意”。或许是时机还未到,或许是褚毅晗心机颇深,想要继续考量一番。不管怎样,自己有时间有耐心,等待褚毅晗的“心回意转”,她不信,褚毅晗会对自己的主动靠近熟视无睹。 另一边,坐在藤椅上的褚毅晗对舒太妃打的什么算盘了然于心。这么多年来,他不是没遇见过主动投怀送抱的女子,宫里宫外都有。只是,他却没有动过这方面的心思,一是因为他要忙于争权夺利,不能有半点马虎,二是他不喜欢被动接受,他只喜欢主动出击。好的猎手,当然要挑选上好的猎物才行。对于主动撞死在自己刀剑之下的猎物,他反倒觉得没了挑战与兴致。 想到这里,褚毅晗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江映雪清秀可人的模样。如果说舒太妃是陈年的烈酒,那江映雪便是清香的新茶。如今,久经世事的他更习惯茶的恬淡。 想及于此,褚毅晗又问向福泉瑜太妃的近况。福泉一一作答,瑜太妃除了每日赏花之外,还读书作画。说到底,后宫的生活对她来讲就是日复一日的重复与压抑,她只能寄托于读书作画来打发宫内的漫漫长日。 褚毅晗听后倒是有些许失落,今晚若是江映雪前来该有多好,只可惜她从不主动来找自己,唯一一次主动找上门来还是想回归故国,每次都是自己找借口去找她,准确地说,没有借口也会去。 一想到这么多天了,江映雪那边毫无动静,仿佛那天的一同出游根本就不曾发生过似的,褚毅晗便感到十分不自在。 随后,褚毅晗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装,便出发前往了北宫。 此时此刻,江映雪正在灯下缝制香囊,她答应了褚毅晗要送给他一个用于白日醒神的香囊。 当褚毅晗突然造访时,江映雪颇感惊讶。因为此时天色已晚,不知他突然大驾光临,究竟所为何事。 见褚毅晗阴沉着脸,江映雪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便将刚刚缝制好的香囊递与了他。 “这里面有银丹草和檀香,白日里可以提神醒脑。”江映雪介绍道。 褚毅晗拿着香囊嗅了嗅,神色终于平和了些。 “褚大人……” “娘娘……” 两人同时开了口。 “你先说。”褚毅晗开口说道。 江映雪笑了笑: “褚大人喜不喜欢?”她意指香囊。 褚毅晗看了看江映雪,带着笑意说道: “喜欢。” 江映雪也十分高兴,说道: “我搭配了诸多香料在里面,既能醒神,又能明目。” “多谢娘娘费心了。”褚毅晗客气道。 江映雪摇了摇头: “是我感谢褚大人才是。” 褚毅晗看着江映雪美丽的笑靥,问道:“娘娘谢我什么?” 江映雪答道:“谢谢褚大人为我做的一切。”她知道,他为她做了许许多多的事,她感念他的恩情。 不知怎么,听闻江映雪的话,褚毅晗忽然想起从前那个夏日的午后,钱少从与自己分别时说过的话,他说他感谢自己。如今,江映雪也说,她感激自己。可是,没多久,钱少从就死在了河畔,他那僵硬的尸体和不肯闭上的双眼,自己至今仍旧印象深刻。如今的江映雪,就站在自己面前,却总是感觉距离有些遥远,自己不知道这中间隔了些什么。 随后,褚毅晗想到,再过不久便是清明了,自己该给母亲和钱少从扫墓了。时隔多年,她将母亲和钱少从的墓碑迁移到了上京,如此一来,当他想念他们时,便可以随时去看望他们。 “清明快到了,我要去给亲人扫墓。”褚毅晗想到了什么,便说了什么。 江映雪听后觉得很是惊讶,她第一次听他提到他的亲人。 “褚大人节哀。”江映雪见褚毅晗眼中有动容之色,便猜到他在想念他的亲人,于是开口抚慰他。 褚毅晗听后无奈地笑了笑: “我早已无哀也无痛。”漫长的岁月已将他的心彻底磨平,不再会轻易有喜怒哀乐。 江映雪见他神色有异,却言不由衷,他明明想念到了极致,却又故意遮掩。大概他不想承受心底最深处的难言之痛吧。 随后,江映雪拿出了一壶梅子酒和两个酒杯。她平时不擅饮酒,但从前每到春日,她便让人采摘锦凉城最好的青梅,用来煮酒。到了上京,她依然保持着从前的习惯,酿了一壶酒,不为醉人,只为想念,想念从前在大梁国的日子。 “我给褚大人讲个故事吧”,江映雪一边斟酒一边说道,“我从前在锦凉城的时候,有个姐姐对我很好,无论做什么事情她都会先想着我。我一直视她为最重要的亲人之一。可惜,她后来嫁到了很远的地方,再后来便因难产而死。自她出嫁那日相别,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为此,我难过了许久。我知道,我今生再也见不到她了。事隔经年,我也想通了,她不在别处,只在我的心里。当清晨的微风掠过时,当春日的百花盛开时,我都会想起她,只要心里想到她,她便不在别处。” 褚毅晗望着江映雪柔和的脸庞,听她缓缓道来她的心事。他知道,江映雪所讲之人是北国四皇子的母亲,也是大梁国的三公主。“只要心里想到他们,他们便不在别处。”褚毅晗久久回味着这句话。 春日的夜里,北宫狭小的庭院,江映雪与褚毅晗乘月对饮,而后久久无言。彼此都有自己的喜怒哀愁,但无需相问,也无需言语,一切尽在酒中。 酒并不醉人,但褚毅晗依旧醉了。睡在躺椅上的褚毅晗脸色柔和,像是进入了甜美的梦乡。江映雪轻轻为他盖上了锦被。此刻,夜色正浓。
第14章 妒忌(1) 到了炎炎夏日,宫内百花齐放。 皇族的少年们不断在郊外举行骑射比赛,不料想,北国来的四皇子却在一次骑马中不小心跌落马下,手臂瘦了伤。 消息传到北宫之后,江映雪当即心急如焚,连忙前去探望。 病榻上,四皇子对江映雪说道:“是尚卿不小心,使得姨母跟着担心了。” 江映雪连忙摇头:“姨母早就想来看望你,只是身居宫中,多有不便。这次……你缘何会受伤?” 江映雪知道,尚卿从小便练习骑射,怎么会轻易从马上跌了下去,进而受了伤? “我从小练习骑射,磕磕碰碰,免不了的,我早已习惯了。”尚卿安慰着江映雪。 江映雪仍旧忧虑不已:“太医来看过了吗?伤势如何?” “回姨母的话,太医说没什么大碍,不过受点皮肉之苦而已,要不了多久就能痊愈。” 江映雪听闻之后,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随后,尚卿继续说道:“当时我受伤后没多久,便被安排进了怡书馆,不久便有太医前来为我诊治。” 江映雪听后点了点头,尚卿毕竟是北国的皇子,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恐怕对北国那边不好交代,所以受伤后会得到精心的照料。 “后来我听说,是司礼监的褚大人为我请了太医,也是他安排我进了怡书馆休养。”尚卿进一步说介绍当时的情况。 江映雪听后大为吃惊,没想到褚毅晗会安排如此细致。 探望完外甥尚卿之后,江映雪便来到了宽仁殿,要当面感谢褚毅晗,无论他出自何种因由,自己都应该感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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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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