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是否有何不妥?” “哦……没,就是一时好奇,随便问问。” 不知何故,肖亦默直觉上会相信那个从水底跃出的奇异男子,并非敌人。 既然如此,也就没有必要事事都对殷复缺提起了吧?…… 况且,那个人在离开之前,还丢下了一句该死的威胁她的话…… 她神色间的犹豫不决和又羞又恼,让看在眼里的殷复缺难免兴起了探询之意。 不过,最终还是洒然一笑,摇摇头作罢了。 他遥望着远处甸城内的一片漆黑死寂:“大汉此时许是已经安然返营了吧。” 一想到王大汉的言行举止,肖亦默便忍不住地想笑: “怎会有人生得如此表里不一,倒也堪称是奇事一件了。” 殷复缺的视线并未收回,只是语气中满是深以为然: “只要见到了他,便知道何为人不可貌相了,另外还有,成长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多么大。” “他家难道真的是……” “在那遍布千个賊穴,万个匪窟的万绝山脉里,也算得上是个小有名气的山贼世家了。 大约五年前,在秦老将军的安排下,大汉带着一帮弟兄假意归降。取得信任之后,又一步步地做到了这王府侍卫副统领的位置。” 他转过头来,笑意更浓: “所以,你总该明白他为何会如此痛恨自己的那副皮相了吧?” 肖亦默抿嘴笑着点点头,又道: “其实,人的外表本就可以有很大的欺骗性和迷惑性。王大汉他是天生如此,并非本意。而有的人,却是刻意为之,以欺世人。” 她的语中忽地带了些许的怅然:“就比如,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宫唯逸。” “是啊……”殷复缺一声轻叹,又继续举步漫行: “不可貌相的是人,不可斗量的是人心。” 耳听为虚,眼见也并不全能为实。而倘若心存迷茫或心生障碍,却又如何能以心眼看到这世间的清明之像? 他侧首问正与自己并行的肖亦默: “‘白面诸葛’和‘白面阎罗’,倘若单从这两个称呼上,你可能辨得出好坏忠奸?” 整个幽州守备最森严的地方是甸城,整个甸城守备最森严的地方是幽王府和孟府。 孟府的主人名曰孟渔樵,虽已过不惑之年,但那翩翩浊世佳公子般的斯文俊秀劲儿,却依然不减当年分毫。 此人迄今为止共有两个别号。 甸城陷落之前,人称“白面诸葛”;甸城陷落之后,人称“白面阎罗”。 要说这孟渔樵倒的确算得上是个尽忠职守之人。 想当年他以军师的身份,与“红脸战神”秦起共同率领早已疲累不堪的军民百姓,坚守幽州,力抗外侮,寸土不失。称得上是鞠躬尽瘁,殚精竭虑; 后来他突然阵前倒戈,成了水渐国在甸城的副守备使,又对镇压铲除所有企图反抗和复国的力量,赶尽杀绝,斩草除根,无所不用其极。称得上是死而后已,尽心尽力。 许是因了这“尽忠”二字,“白面诸葛”时的孟渔樵,是大将秦起的刎颈之交; 而摇身一变成了“白面阎罗”后,又是守备使,老王爷宫拓之子——宫盛强的心腹好友。 只是孟渔樵这般改旗易帜的忠心事主,却遭致了绵延二十年之久,无数次前赴后继的暗杀和刺杀。 因他不仅对故国的各项军政机密了若指掌,更兼其本身也是个治国理军方面不可多得之大才。故而,专门针对他的安全守备,便上升到了与王府齐平的等级。 若是要谈及孟渔樵叛降的原因,其实却最也简单不过。 不管是三十六计中的‘美人计’,还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总逃不开‘美人’二字也就是了。 而这位让‘诸葛’变‘阎罗’的‘美人’,便是宫拓之女,宫盛强之妹,宫云霓。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相遇相识的,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如何相知相恋的。 人们只知道,孟渔樵为了宫云霓叛了鼎州国,降了水渐国。令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线顷刻土崩瓦解,令水渐国的大军势如破竹长驱直入,令鼎州国失去了最后一块国土,令幽州百姓做了整整二十年的亡国奴。 人们只知道,孟渔樵携此不世大功,一夜之间成了宫云霓的丈夫,宫拓的女婿,宫盛强的连襟,甸城的副守备使。 人们只知道,孟渔樵的手上不仅沾满了那些拼死一战的守城军民的鲜血,更沾满了无数奋起反抗的仁人义士的鲜血。 人们只知道,孟渔樵背叛国家,逼死双亲,滥杀同胞,出卖手足。是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 人们只知道,孟渔樵,十恶不赦,天地共憎,人人得而诛之。 孟渔樵与宫云霓成婚近二十载,却始终一无所出。 人们都说,这是,天谴。
第二十八章 孟渔樵 旭日东升,金光遍洒。朝阳始出,普照四方。 此时,孟夫人宫云霓正独自立于孟府那高大炫目的门楣下,目送丈夫的官轿慢慢远去,就像已经过去的那七千多个清晨一样。 孟夫人年届四旬,岁月似乎并未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依然肤若凝脂,皓齿明眸。 虽不复女儿家时的娇俏艳丽,但那份雍容华贵的雅致气度,却也并非青涩稚嫩的小女孩所能比得了的。 遥望着那红色的轿顶消失于街尽头的拐角处,刚刚换下一身缟素的孟夫人,哀戚之色中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浅笑。 自嫁给他的那日起,她便暗暗许下心愿: 无论之前种种,她只想做他的结发妻,为他生儿育女,与他相伴到老。 这么多年来,他与她始终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只可惜虽夫妻之间琴瑟和谐,却至今未能养下一儿半女,实为她心中最大的憾事。 然而,每每提及,他倒反过来安慰她的愧疚,温言道“此生有你,余愿足矣”。 当与过去的所有联系被彻底斩断后,她便是他此生仅剩的亲人,也是唯一的亲人。 他用入骨缠绵和温存爱意。让她看到自己在他心中所占地分量; 他用惊世才华和赤胆忠心。让父兄对他地疑虑和提防。渐渐转化为信赖和仰仗。 他用这一切告诉她。为了她。他不惜背叛过去地一切。不惜背负千古地骂名。 孟夫人含着自心头所发出地幸福笑容。转身入府。为自己地丈夫。洗尽铅华。素手做羹汤。 这是一条笔直地宽阔大道。两边既无房舍。也无树木。只有高耸地护墙。 每天只在一早一晚两个固定地时间。会有人从这条道上经过。 而从此处所经过的那些人,多年来竟像是未曾有过变化: 一顶红色官轿,四个精壮车夫,八个带刀护卫。 初升的太阳带着活力和希望照耀着世间万物,也照耀着这条空寂的长街,以及于其上缓缓前行的队伍。 却唯独仿佛无法照进那顶看上去平平无奇,实则却布满了机关暗器,重重杀机,由精铁打制而成的软轿。 在轿中坐着的那名中年男子,面如冠玉,朗眉星目。一袭深紫色锦服,三缕美冉长须。气质儒雅,精华内敛。 不是别人,正是孟夫人日日相送的丈夫;鼎州国老国人时时诅咒的叛徒;也是宫拓父子所倚重的幽州副守备;更是二十年前的‘白面诸葛’,如今的‘白面阎罗’——孟渔樵。 此刻,以手撑额,正斜靠着冰冷坚硬的轿壁假寐的孟渔樵,既无运筹帷幄时的禆睨天下,也无杀伐决断时的冷酷狠辣,更无柔情蜜意时的脉脉温情。 唯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厌恶,弥漫在这仅容一人的方寸之间。 二十年的光阴,诺大的幽州,只有在每日自孟府到王府来回的这片刻时间,只有在这如死牢般的轿中,他才能暂且摘下层层的面具,露出本来的面目,让自己看清自己,究竟是谁。 随着轿身的轻轻一震,一声浑厚而低沉的“大人,到了”,孟渔樵缓缓地张开了微闭的双眼。 他左手抚向座上的一个小凸起,同时右手理了理头上的高冠,而后坐直了身子。 待到钢板做的轿门一点点地移开,端坐于倾洒而入的阳光中的孟渔樵: 有成竹在胸的傲然,有喜怒不形于色的阴鹜,还有眸中那一丝隐约若现的嗜血的疯狂。 甸城守备府设于幽王府的一处单独庭院内,其主要原因自然是为了安全起见。 孟渔樵入得府来便直奔了机密议事厅,据相关吏员回报,守备已在那里等候他多时了。 宫盛强身材魁梧健壮,一身戎装,皮肤黝黑,浓眉豹眼,络腮胡子。 单从外貌上看,与已故的老王爷,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父子二人稍有不同的地方在于,较之其父的刚烈耿直,宁折不弯,宫盛强更识得变通之道,且为人处事堪称得上是粗中有细。 而这一点,则又常常被他那粗爽豪气的表象所掩盖,故而鲜有人知。 “哎呀,你可算是来了!”孟渔樵刚来到厅门前,便被闻声而出的宫盛强给一把拉了进来。 “这一大清早的,什么事这么急啊?” “前段时间不是跟你提过,我那个堂弟要来么?” 孟渔樵边给厅内的一株盆栽浇水,边随口应了句: “哦……不就是咱们的那位新王爷嘛!诸项事宜不是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么?” 宫盛强看上去却完全没有他这样的逍遥和轻松: “可是我刚刚接到密报,我的这位小堂弟,似乎并不像我们之前所了解的那样好对付。” 孟渔樵的动作略略一顿:“密报?此话怎讲?” “他竟然早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万绝山的那伙土匪中间安插了眼线!” “哦?”孟渔樵皱皱眉,放下了水壶,负手踱步,沉吟着道: “这位逸王爷宫唯逸,他不是两个月前才初次踏足九州之地的么?就算并非如我们手中的情报所言的那般不学无术,但也不至于神通广大到,能在如此短的时间便在我幽州境内有所作为吧?” 语音甫落之时,他的踱步也恰好停在了宫盛强的面前: “这密报该不会是为了虚声恫吓,甚或是存心想要挑拨的吧?” “你说的这些也不是没有道理……” 宫盛强被他的这一通分析给弄得像是忍不住有些焦躁起来,粗声粗气地骂了一句: “他奶奶的!好端端偏生派来个小娃娃碍手碍脚的!” “这话可再也说不得!” 孟渔樵忙举手阻止了他往下的言论,先是向厅外瞟了一眼,又神情严肃道: “记住,从今往后,切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的言行无忌了!” “鸟!这里是老子的家!” 宫盛强立马扯着嗓子震天响地吼了一句,但最终还是在孟渔樵的目光注视下软化了下来。 只得恨恨地一掌拍掉了寸许厚的案桌边角,勉强压低了声音闷闷地道: “真他妈窝囊!父亲的仇还没有报,如今倒又多了这么个需要绕花花肠子的东西来!” 孟渔樵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并未多言。 宫盛强等这股怨火稍稍平息后,才又想起了这次需要商谈的急事: “对了,我还没告诉你呢,给我密报的那个人说,我那堂弟的眼线就是‘连云寨’的三当家孔啸! 你说这小子的本事有多邪门?居然能把眼线给安到了从来是滴水不进的连云寨!而且还居然是那赫赫有名的三当家! 他奶奶的,这件事要是真的,我看我们都他娘的可以一头去撞死算球了!”
看不见 这个小山村的晚上很美。 有远处市镇的万家灯火;有近处溪流的凌凌波光。有高悬夜空的一轮皓月;有伸手可及的满天星斗。 自古以来,我们总是能从这片镶嵌于夜幕的宝石中,看到很多的东西。 能看到方向,能看到季节;能看到浩瀚的银河,能看到牛郎织女的爱情;能看到帝王将相的浮沉,能看到世间变幻的无常。 这些闪烁的珍宝对我们而言,是住在天庭里的神仙,是冥冥上苍与我们沟通的文字。 可是我,却什么都看不见。 这是一个失去了男主人的家。 这里住着没有了儿子的父母。 没有了丈夫的妻子。 没有了父亲的儿子。 对老人而言,我是那个带走了他们儿子的人。 对女人而言。我是那个夺走了她丈夫地人。 对孩子而言。我是那个抢走了他父亲地人。 对这个家而言。我是那个拆走了它顶梁柱地人。 老人说:“我们地儿子为国尽忠。死得其所。” 女人说:“我地丈夫战死沙场。是个英雄。” 孩子说:“你这个坏人。快把我爹还给我!” 这个家说:“顶梁柱没了,要塌了,要塌了!” 我看着老人干涸浑浊的双眼。 我看着女人滚滚而下的泪水。 我看着孩子眼中的刻骨仇恨。 我看着随风飘摇的残破屋顶。 我,什么都看不见。
引言 其实写这本书最初的冲动完全是来源于一部《我的团长我的团》。 无论是电视还是小说,所带给我的震撼和感悟都是前所未有的。 于是便兴起了想写一个有关坚持,有关抗争,有关不屈,有关承诺,有关亏欠,有关生命……的故事。 无奈胸中只有半点墨,书到用时方恨少……写到现在,越来越偏离了原先所设定的意图和感觉。泪奔一个先…… 只得暂且将我之前所写的一些有关这部作品的感悟放上来,但愿有兴趣的朋友可以从中找到哪怕一星半点属于自己的触动。 以下内容是分别以两个主要人物的视角,来将故事的主线从新叙述一遍。 虽然只有大的框架,不过相信即便没有看过原著的朋友,也是能够了解其中所要表达的内容和情感的。
我带你们回家 《我的团长我的团》之龙文章与孟烦了的故事 孟烦了:这个要我们拿一条裤衩干死日本兵的人一定是个疯子。我们的团长是虞啸卿,他不是我们的团长,他只是个疯子。 龙文章:这群只剩一条裤衩的溃兵并没有等死,还在尽可能的干死日本兵。既然他们还有战斗的勇气,那么就跟我一起吧,我的中国兵弟兄。我是他们的团长,因为我现在肩膀上扛着的是中校军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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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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