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亮了两张同样年轻英挺,同样豪气干云,也同样隐藏了很多秘密和重负的脸庞。 也照亮了那张纯善如水的容颜。以及清澈的眼眸中所满含着的晶莹泪光。 肖亦默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直想冲着这波涛壮阔地大海,扯开嗓子吼上两声。一舒胸臆。 她长长地深呼吸了几次,勉强地压抑住了这种濒临爆发的冲动,像是想起了什么,忽地冲着水言欢展颜一笑: “我说大族长啊,那你到底知不知道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唤醒龙神呢?” “啊?……” 兀自沉浸在刚刚击掌为誓所带来的震动中,尚未回过神来的水言欢,有些茫然地将这问题给重复了一次: “要怎么样……才能唤醒龙神?” 殷复缺看着肖亦默一脸阴谋得逞的坏笑,也仿佛是恍然明白过来什么似的,颇有些同情地看着还完全弄不清楚状况的水言欢。 “要想唤醒龙神呢,就要先集齐九颗龙珠;要想集齐九颗龙珠呢,就要先打开九鼎;要想打开九鼎呢,就一定要用到血焰符;而这血焰符嘛……” 肖亦默“嘿嘿嘿”地奸笑了几声,把个水言欢给生生地听了个毛骨悚然: “很是不巧,恰好就是我这个女娃娃的自小随身携带之物。而更加不巧的是,天底下只有我这个女孩子家家的才能用得了那血焰符!所以……” 水言欢那两排雪白地牙齿又一次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只不过,这一回不是因为他那灿烂地笑容,而是因为打击过大所导致的一时之间合不上嘴。 “唉!……”殷复缺大大地叹了一口气,轻声地对正目瞪口呆,悔不当初地水言欢道: “女人是绝对不能惹的,尤其是咱们地这位肖大小姐,更加是万万惹不起的……族长你……唉……还是好自为之吧!……” 恰在此时。又是一道闪电伴着闷闷的雷声自头顶掠过,空气中的湿意也越发地浓重了起来。 水言欢地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立即便借势一跃而起,嘴里一叠声地嚷嚷着: “哎呀哎呀。完了完了!闪电了,打雷了,要下大暴雨了!今儿个晚上这海里我反正也是不能待了,不如殷兄你就做做好事,收留我一宿吧!” 殷复缺还没来得及答话,肖亦默已经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你堂堂的水氏族长,难道自己就没有地方住吗?干嘛非要到别人那里去?” “因为我这次是偷偷跑出来的,所以当然不能去我水氏分舵自投罗网啦!可要是去住店。不就还要花银子吗?既然现在有不要钱的住处,如果不住的话那多亏呀!”他又冲着殷复缺涎着脸笑道:“殷兄,你说对不对?” 殷复缺拦住了还想继续与他辩驳的肖亦默: “好了好了,再说下去的话,咱们可就都要成落汤鸡了。不如先行回庄。然后你们再慢慢商讨关于那血焰符的问题,如何?” 他地这一番话,既解决了水言欢的“免费”投宿,又给了肖亦默“报复”的机会,所以俩人这次倒都没有什么异议。 正要举步离开时,水言欢忽然又使劲地揉了揉鼻子。对殷复缺一拱手道: “要是没弄错的话,殷兄当比在下年长一岁。如蒙不弃,今后就干脆直接称我为言欢吧,殷兄意下如何?” 殷复缺略一思量,便也不推辞,点点头笑道: “也好,既然痴长了一岁,那我就托大,且做一回兄长了。” 水言欢咧嘴露齿。哈哈一笑,又扭头冲着正抬眼张望天色而有些心不在焉的肖亦默,一本正经地道: “我比你自然是要大上很多地,所以你要称我为兄……嗯……” 他拧着两道浓眉作势想了想,然后一打响指: “这样吧,从现在开始,你就叫我水哥哥,我就叫你小默妹妹吧!” “……呸!谁要做你的妹妹!” 愣了一愣方才反应过来的肖亦默,满脸不屑地啐了他一口,然后又冲着殷复缺一仰下巴: “那要是照你这么算法。我岂不是也要称他为哥哥了?” “不行不行!你俩要是成了兄妹。那还了得,不就全都乱套了么!……这样吧。趁着今儿个晚上这么高兴,我就偷偷地违背一下祖训,做笔亏本买卖便宜你得了!” 他干咳一声,装腔作势地摆出了一副很是大度的样子: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叫我水哥哥;第二,我叫你小嫂嫂。怎么样,够不够优惠?你自己选吧!”地看热闹的殷复缺,见若是再继续闹下去的话,肖亦默就必然真地要急了,于是连忙上前一步,横插在两人中间,岔开了话题: “对了言欢,我见你刚才甫一上岸的时候,似乎颇有些惊慌之色。是不是因为在海里遇到什么不寻常的东西了?” 水言欢一听此言,本是堆满笑容的脸立刻就彻底垮了下来。 他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一眼此时已是异常平静的深海海面,像是忽有邪风入体似的,猛地打了个大哆嗦,用颤抖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吐出了两个字: “鲸鱼……”
第三十七章 雷雨夜 屋外,电闪雷鸣,狂风怒吼,暴雨倾盆。 屋内,一张书桌,一盏明灯,一袭青衫。 独自坐于案后的殷复缺,微微低着头,正执一把小而锋利的匕首,在一方巴掌大的圆木上雕刻着什么。 在琉璃罩拢起的烛火映照下,投射于光滑墙壁上的那抹剪影,稳如泰山,定若磐石。 原本瘦削得几乎稍显嶙峋的脸部轮廓,在幽幽的烛光中也仿佛显得柔和了些许。只是那苍白如血的面色,却像是无论在何时何地,何种境况下,都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自海边回来刚一迈入山庄的大门,瓢泼大雨便自夜空中倾泻而下。将躲避不及的三个人,瞬间给从头到脚地淋了透湿。 吩咐庄内的侍从为水言欢安排客房以及置办替换衣物后,殷复缺和肖亦默二人便也各自回房,打理自己这一身的狼狈不堪。 然而,眼下依灯而坐的殷复缺,发梢和衣角,却分明依然还是坠着几滴尚未来得及落下的水珠。 能与水言欢如此顺利地便缔结了盟约,当然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不过其实,水氏一族虽然是海上的霸主,但追根溯源,却终究都是这九州的子民,鼎州国的老国人。而且,绝大多数水氏族人的家,也还是依然安在了那坚实而广袤的陆地之上。 被异国奴役的苦楚,和身为亡国奴的屈辱,他们的感触并不比其他的国人同胞哪怕少上分毫。想要雪耻,想要复国的信念,也同样都是那么的强烈和迫 水氏地上一任老族长虽因胆小谨慎。而坚持不愿与腾联阁结盟。且严令族人与官府发生任何直接地冲突。但是这些年以来。水氏不仅对水渐国官方地刻意拉拢断然拒绝。即便是在生意场地往来上。也是凡与水渐国有利益关系者概不与其合作。 水言欢接任族长后。行事风格与他地前任大不相同。大刀阔斧开阖纵横。颇有雷霆之势。并且。一直在暗中秘密地扩充自己家族地武装力量。 因上种种。水氏参与到此次地复国之战中。其实是早有准备。且顺应了全族之人心地。也是如箭在弦。势在必行地。 而两年前。在殷复缺所做地有关复国地全局谋划中。水氏便已经被摆在了首战地重要位置上。 所以。无论是两个月前水氏地承诺。还是今晚水言欢地盟誓。都并未出乎殷复缺地意料之外。 “我鼎州国复国之日。便是水氏族长封爵。水氏全族封赏之时” 倘若真的到了那一日,对于水氏一族这样本身便具有极强实力的大功臣。相信无论是谁执掌了九州,都必然会毫无疑问地将这一条誓言付诸于实际。 修长的手指,稳定地手。 洁白的木屑自指缝星星点点地洒落于红色的桌面上。仿若在血色夕阳中翻飞地浪花。 多年来的磨砺,早已让他即便在一人独处时,脸上也唯有淡然。 只是那眸中的波动,却是任谁也无法掌控得了的。 龙神即将现世,应该并非只是单纯的鬼神之说。而自水言欢的神情看来,那日落海底有水氏的神秘宝藏,也定然是所言非虚。 至于白袍和尚入梦托言一事,虽真假难辨,却并无碍大局。就算是假的。也不过是那水言欢借这样荒谬而绝无对证的因由,来说出一个不方便透漏其来源地秘密而已。 因为,关于驭龙者,殷复缺相信,水言欢所说的是真的。 只不过,他却不一定是那个能驾驭得了龙神的人。退一万步,即便他是,却也并没有觉醒。 水言欢的梦境一说,于他而言。是可以被利用的一种机缘巧合,以用来达成一个目的。 一种不知道是不是天意的机缘巧合;一个不惜任何代价,也要确保在那即将爆发的战争中地每一环,都决不能有丝毫意外的目的。一道闪电,霎那之间破空而逝,紧随其后的隆隆雷声,则在窗外盘桓咆哮。 “如违此誓,天地共弃,人神共灭!” 抬起漆黑如墨的眼眸。望向那片仿佛是在发怒的虚空。 嘴角正噙着的那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像是自嘲自厌,像是苦涩苍凉。却更像是,傲然。 一股即便是天地共弃,即便是人神共灭,也九死不悔的傲然。 “咣”地一声,室内本欲凝滞地气息被瞬间打破。原先紧闭的房门霍然大开,随着席卷而来地狂风骤雨一起冲到殷复缺面前的,还有一个浑身湿透,满面怒容的年轻女孩子。 “快把那个讨厌鬼赶走!” 普天之下,胆敢以这种方式闯进腾联阁少主房内的,恐怕也就只有眼前的这一个人了。 殷复缺虽很是镇定地依然端坐未动,不过眼见着如此模样的肖亦默,面上却着实带上了几分惊诧:“你……你这是怎么了?” “还不都是被你新捡来的那个好兄弟给害得!”堪称是气急败坏的肖亦默,两手撑着书桌,从头发上和身上滴落的水珠,眨眼间便在桌面汇成了几个小水滩。 “哎呀呀……我的书……”殷复缺一边将手中的小匕首和已成雏形的木雕放到安全位置,一边忙不迭地将几册书籍自小小的水灾中解救出来,一边嘴里还不忘念叨: “你怎么还在大雨地里到处乱跑啊?还赶紧不回房换身干爽衣服去!现在又不是大夏天,小心着凉了……”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说,竟让肖亦默更加的怒不可遏:“要不是那个讨厌鬼,我怎么会弄成这副样子!我不管!你现在就把他给赶走!他又不是没有地方可去,干嘛要赖在这里!” 殷复缺站起身,自柜中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不紧不慢地温吞着笑道:“先别忙着发脾气了,快擦一擦。” 又走到茶几旁,倒了一杯热茶,端过来对正狠狠地跟自己那头湿了个彻底的长发过不去的肖亦默,无奈摇头叹道:“唉……不如还是先喝杯热茶吧……” 递上热茶,接过毛巾,很自然地低下头,帮她擦拭着依然不停在滴水的发尾,语中含着宠溺的笑意:“看样子,我得马上去让人备上热水,再煮碗姜汤了。” 喝了两口热乎乎的茶水,身上的寒意被驱散了不少,心中的怒火似乎也被浇熄了一半。肖亦默大喘了两口气,还是显得有些余怒难消,恨恨地跺着脚:“我就是坚决不相信他是水氏族长!这人根本就是个小无赖!” 接过已经空了的茶盏,递上另取的一条干毛巾,殷复缺这时方笑嘻嘻地开口问道:“水言欢他到底怎么你了?”
第三十八章 鲸鱼之惧 “天地良心啊!我可什么都没有干啊!” 一声撞天屈,一股夹杂着浓密水雾的大风,又一个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似的黑色身影,呼啸着冲到了殷复缺的面前。 看着自己房内那几盆被吹得东倒西歪花草,那几幅被刮得烈烈翻飞的字画,以及被打湿了的窗帘和帷幔,还有那满地大大小小的水洼……一脸无奈的殷复缺终于决定,还是省下摇头哀叹的力气,赶紧想办法去补救方为正道。 而肖亦默那好容易才稍减的火气,眨眼间便又成倍地翻涌了上来。她将手中的毛巾往书桌上一丢,握着拳,瞪着眼,冲着面前的来人咬牙切齿地低吼:“你居然还敢来?!” 照旧是一身黑色紧身劲装的水言欢,看着她那一副像是想要吃人的狰狞面色,却突然像只小狗似的猛一甩头,让刚刚把自己的头脸擦拭干净的肖亦默,顿时宣告前功尽弃。 而后,一抱臂,一胯立,一扬头,一派的理直气壮:“为什么不敢来?我要是不来,你不就能诬告成功了?那我不是要活活冤死了吗?” 一时猝不及防,躲闪不及的肖亦默,怒火冲天地也无暇再去理会那些新溅上来的水珠:“……你……我诬告你?!你要是冤枉的话,我看这天底下就再也没有不冤的人了!” “咦?我怎么不冤了?明明是就你自己胆小嘛,怎么能怪得到我的头上呢?” “我……我胆小?……谁会没事大晚上的拿着那玩意儿,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跑到别人的房间里去啊?!” “哎呀呀,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呀!要是让其他的什么人听到了,可是会很容易想歪了的,如果殷兄不小心因此而起了误会的话,那就更加不得了啦!” “……啊呸!……” 殷复缺在有条不紊地关紧了房门。扶起了花草。摆正了字画。理顺了窗帘和帷幔之后。终于再次站到了这两个正吵得不可开交。却又什么都没吵明白地人中间。慢条斯理地插了一句: “两位不如且稍停片刻。能否先让我也知道个事情地大概原委呢?” 水言欢到底是个常谈生意地大商人。嘴皮子显然又快又利索。毫无悬念地便抢得了先机:“我可真地是诚心诚意为自己之前地不当言行。而去向她赔礼道歉地。” 他又摇头晃脑地长叹了一口气:“谁让她手里握着地东西是奇货可居呢。所以就算人家要黑心耍奸。坐地起价。咱也只好伸长了脖子。自己个儿送上门去挨刀不是……” 这番拉拉杂杂地不知所谓。让柳眉倒竖地肖亦默早已大为不耐。于是毫不客气地纤手一挥。打断了水言欢还想继续地滔滔不绝:“谁会抓着两条大水蛇去赔礼道歉啊?!我看你根本就是诚心诚意地跑来吓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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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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