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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郎君的钱袋子

作者:昨夜何事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4-13 14:00:07
  卯生听不出晏含章话里的深层意思,点点头表示赞同,“没错,兰松哥哥可有本事了。”
  他把草蝴蝶举过头顶,在晏含章面前飞来飞去,“晏哥哥,你刚才有一句话说的不对。”
  晏含章往旁边的木凳子上一坐,用手抹了抹桌面,似乎觉得还算干净,又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眉尖儿微微蹙起,转头看向卯生,“哦?哪句话不对?”
  卯生爬上晏含章对面的木凳子,趴在桌子上认真地盯着他,“你说,‘你家兰松哥哥’,这话不对。”
  晏含章也把胳膊撑在桌子上,抵着下颌问他:“哪里不对?难不成是你家兰松爹爹?”
  那日卯生望着屋顶喊“爹爹”场景,又出现了晏含章眼前。
  “不是,”卯生适时拯救了险些要发病的晏含章,他用力摇摇头,说道,“应该是咱们家兰松哥哥。”
  “兰松哥哥说了,你以前也叫他兰松哥哥。”
  他又一字一句地重复:“所以,是咱们家兰松哥哥。”
  “他这么跟你说的?”晏含章觉得有些不爽,决定当一回先生,跟小娃娃讲讲大人的道理。
  “哥哥不是单以年纪来论的,你家兰松哥哥如今是我郎君,我是他相公,在他之上,他理应唤我为哥哥。”
  卯生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惊呼一声,“原来这些都是可以改变的。”
  他一脸惊喜地望着晏含章:“那我也当兰松哥哥的相公,他是不是便要唤我卯生哥哥了?”
  晏含章立刻反驳他:“你是小孩子,不能当人家的相公。”
  卯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便等我长大了,再当兰松哥哥的相公。”
  “也不行,”晏含章打开桌子上的纸包,拿出一块果仁酥糖咬了一口,“你家兰松哥哥已经有相公了,一个人只能有一个相公。”
  卯生接过晏含章递给他的酥糖,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外面的糖衣,皱着小脸儿反驳,“可是我听兰松哥哥说,储家二哥哥便有好几个郎君,又说储家三哥哥娶了好几个相公,不是你说的一人只能有一个啊。”
  晏含章把装酥糖的纸包都推到卯生面前,用食指点了点他的眉心,“储家风气不正,咱们是良善人家,只能一心一意,你可记住了?”
  卯生的注意力已经都在手里的酥糖上了,乖乖点了点头,“知道了,晏哥哥,一心一意。”
  他念童谣似的,边点头边慢吞吞细数,“晏哥哥一心一意,兰松哥哥一心一意,卯生以后也要一心一意。”
  晏含章又纠正他,“是晏哥哥和兰松哥哥一心一意。”
  卯生边摇头晃脑地重复:“晏哥哥和兰松哥哥一心一意。”
  晏含章满意地捏了捏卯生的脸,转头打量屋里的布置。
  这里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家具,堂屋正中摆着四方的桌子,旁边只有一把椅子,其余都是自己用木头打的圆凳。
  一块靛青色的棉布隔出里间儿,里面有一个土炕,一张漆都快掉光了的木头桌子,炕头上装了一排木柜,里面放着四季的衣裳。
  像晏含章这样讲究的人家,冬日里日夜燃着银丝炭,便可以四季睡床,其余的普通人家多是睡的土炕。
  晏含章小时候经常来睡,一开始觉得有土味儿,闻不习惯,后来次数多了,便常在炕上赖着不起,冬日里炉火燃得旺旺的,躺在土炕上,烙得肩背很舒服。
  他把桌上没来得及收的茶碗摞起来,拿到井边洗干净,把院子里晾晒的衣裳收起来,叠好放进衣柜里。
  充当屏风的靛青色棉布一侧垂了下来,挡得里间儿很暗,他把歪了的钉子抽出,举着锤子重新楔进墙里,把棉布挂平整。
  沾湿抹布擦了一遍屋里的桌椅板凳,给陶罐里养着的两条小金鱼换好水,又找来一个缺了口的瓷瓶,把带来的赤红色花束插了进去。
  屋子里似乎瞬间亮堂起来,又因为他这个人形香炉的缘故,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薄荷香味儿萦绕其中。
  背着手欣赏的时候,瞧见床底有个东西,他蹲下去够出来,发现是方兰松一直带着的那枚荷包,便是寿宴那日,从里面拿出养胃丸的那枚。
  晏含章隔着布料摸了摸,发现除了那个熟悉的药瓶子,似乎还有一块儿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像是什么佛牌之类的东西。
  他想起方兰松上次见他拿这荷包时,脸上紧张的神情,做贼似的,似乎这里头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自家郎君的东西,天然便有自己的一半儿,看一看不过分吧。
  “卯生——”
  “你是不是把花大婶儿种的花给薅了?她正提着扫帚四处找人呢!”
  方兰松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晏含章还没来得及打开,便心虚地把荷包扔到了方兰松的枕头上,若无其事地走出里间儿。
  进屋看见晏含章,方兰松有些吃惊,“你怎么来了?”
  晏含章把腰一挺,极其理直气壮,“怎么,我不能来?”
  卯生一见方兰松,便放下手里的玩具,跑过去抱他,“兰松哥哥,你怎么才回来?”
  方兰松把手里的一个兔子形状的花灯递给他,“拿去玩吧,不许点里面的蜡烛。”
  这花灯应当是为上巳灯会准备的,晏含章见过这个样式,是西市那边儿扎的,一侧兔子耳朵上面的竹篾骨架断了,用一根红绳缠着固定,应当是灯会上不要的,让方兰松拿来了。
  卯生很喜欢这个花灯,献宝似的伸到晏含章面前,“晏哥哥,咱们一起去玩吧。”
  方兰松察觉出屋里的变化,看了似乎在寻求表扬的晏含章一眼,颇有些生硬地道:“多谢了。”
  晏含章的嘴角扬得更高了,“不客气。”
  卯生提着花灯满屋跑,在方兰松跟晏含章之间绕来绕去,“晏哥哥可勤快了,不仅把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还给小鱼换了水,插了花瓶。”

  方兰松顺着卯生的视线看过去,目光落在桌子正中的那瓶赤红花束上,嘴角微微抽搐,“这是花大婶儿养了好几年才开的赤玉玫瑰,跟过路客商讨的,是她的宝贝。”
  方兰松歪着头盯着晏含章,“你都给摘光了?”
  晏含章摊开手掌,一脸无辜,“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变种的玫瑰,没摘光,还留了一半儿。”
  卯生也点头附和,“我也不知道。”
  方兰松无奈地轻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你知道什么?”
  卯生“哎哟”一声,装模作样地揉着额头,仰头对方兰松道:“兰松哥哥,既然花找到了,我现在便去还给花大婶儿,让她不要再找了。”
  方兰松揉了揉脑袋,抓住卯生,“不用了,我去赔些钱,好生与她解释。”
  又叮嘱卯生,“这几日出门,见着花大婶儿记得要绕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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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卯生:怎么感觉要背锅了?!
 
 
第31章 清汤面
  有时候,方兰松会下意识把晏含章当成以前那个奶娃娃,撅着小嘴坐在玉丁巷这个小破屋里,说你要是不让我在这里住,我就哭给你看。
  那时候,方兰松也是个半大孩子,不太让着他,冷冰冰地说那你就哭吧,我又不怕。
  可真的等晏含章咧着嘴大哭起来,他又不忍心了,别别扭扭地坐到他旁边,用胳膊肘儿碰一碰他的,“你要是不哭,我就让你在这里住。”
  晏含章总是能立刻止住眼泪,大眼睛眨巴眨巴,张开缺了一颗门牙的嘴冲着方兰松笑,不小心冒出一个鼻涕泡儿来,“那我要住一整晚。”
  “好,住一整晚。”
  这个时候,晏含章又会得寸进尺,“明天晚上也要在这里住,后天也要。”
  看着这个得寸进尺的样子,方兰松总觉得他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大哭是装出来的,每次都会绷着小脸儿,严肃地告诉他不可以,只能住这一晚上,但过不了几天,他便又会在做工回来的傍晚,在玉丁巷的小破屋里看见这个小东西,乖乖坐在桌子旁等着自己。
  如今,这个坐在桌子旁的小东西长大了,一样仰着头看着自己,那个小时候坐不满的圆木凳子似乎都变得太小了,锦袍下的长腿伸到桌子下面,只能维持一个半曲的姿势,否则就会抵在桌板上,脸上也没有脏兮兮的泪痕,也不会在说话的时候,猝不及防地冒一个鼻涕泡儿出来。
  唯有那双长睫下眼睛,仍带着跟小时候一样的倔强。
  方兰松被那眼睛盯得浑身不自在,见卯生的发髻歪了,就略微弯着腰,把发绳解开给他重新绑,余光瞥了挤眼晏含章,问他,“你来有什么事吗?”
  晏含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过来,找了个顺嘴的理由,“想…卯生了。”
  方兰松抓着卯生头顶的一绺头发,抬眸看了晏含章一眼,“别,卯生可担不起你的想。”
  卯生头发被方兰松攥着,但仍很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担得起担得起,晏哥哥,卯生也想你了。”
  “乖宝宝。”晏含章托着腮,挑衅一般地冲着方兰松挑了挑眉。
  “兰松哥哥,你轻一点儿,”方兰松手上滑了一下,卯生龇牙咧嘴地垫起脚,跟着方兰松手的动作把脑袋往上送,“绑得太紧了。”
  “抱歉。”方兰松回过神来,把手里的发绳拆开,又重新拢了拢,可鬓角的碎发像是有自己的想法,这边儿刚抓上去,那边儿便垂了下来,怎么也绑不住。
  他废了好大的力气,给卯生在头顶绑了个圆髻,面对面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晏含章在一旁笑了起来,“这发髻都歪到城郊去了。”
  卯生摸了摸头顶,问道:“歪么?”
  方兰松又认真看了一眼,郑重地摇摇头,昧着良心糊弄卯生,“不歪,挺好的。”
  晏含章诚实地揭穿他,“歪,特别歪。”
  卯生不知道该相信谁,自己跑到院子里,扒着水缸看自己的倒影,又倒腾着小短腿跑回来,撅着嘴仰头看着方兰松,“兰松哥哥,发髻歪了,再重新扎一下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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