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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逼我打你。”
晏含章紧紧抱住被子,整个人缩在最里面,“就不下来,你舍得便打吧。”
方兰松直接上手夺被子,“下来。”
晏含章拽着被子那一头,咬着牙,“不下。”
卯生趴在炕沿上,盯着被拉扯变形的被子,接收到晏含章的眼神示意,拽了拽方兰松的袖子,“兰松哥哥,你就让晏哥哥在这里住一晚吧。”
晏含章用口型对他说:装哭,两只叫花鸡。
卯生小嘴一瞥,眼眶里马上便蓄满了泪水,抽泣了几下,可怜兮兮地盯着方兰松,“求你了,兰松哥哥。”
方兰松装作看不见,瞪了一眼晏含章,“不行。”
卯生想起来奶娘说的话,索性往地上一坐,叉着腿,张着嘴哭开了。
“呜呜呜,求你了,求求你了——”
方兰松的眉毛皱得像麻花,长叹一口气,“我数三个数,你起来,我便不赶他走。”
“三——”
口中的“二”还没出口,卯生便骨碌碌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咧着嘴对方兰松笑,脸上还挂着两行眼泪,“太好了,谢谢兰松哥哥!”
晏含章也跟着一起冲他笑,“谢谢兰松哥哥。”
过了这么多年,晏含章留宿玉丁巷的方法,仍是一赖、二求、三再坐地大哭。
现在,自己长大不好意思哭了,上天又赐下来一个替哭的。
他被方兰松安排着在井边刷牙,然后在厨房的隔间里洗了不撒花瓣的澡,因为不敢再得寸进尺,于是没有要求跟方兰松一起洗。
方兰松铺好床,拿出另一只枕头摆上,上面绣着桃花,跟他用的那只花样正好凑一对,看着像是没用过的。
他坐在里面,用手在被子中间滑了一下,“一人一半,不许过界。”
晏含章也钻进被窝,乖乖坐着,眨巴眨巴眼睛,“可我是你相公,而且做了那么久的小工,是不是有资格收点报酬?”
方兰松正面躺下,故意不看他的表情,“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瞧着瘆得慌。”
晏含章也跟着躺下,正面朝上,规规矩矩,一只手却悄悄钻开被子,在方兰松那边拱来拱去。
方兰松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低声道:“卯生便睡在隔壁,会听见的。”
晏含章翻身压上去,用下巴在方兰松颈侧乱蹭,热乎乎的气息扑过去,让方兰松不设防地颤了颤,“兰松,咱们小点声儿,那小子睡着了像小猪,听不见的。”
他顺势攥住方兰松的手腕,反手扣在枕头上,强势地吻了上去。
外边儿突然传来东西破碎的声音,随后便是两人的争吵声。
晏含章跟方兰松同时停下来,竖起耳朵听着。
一个妇人大声吼着:“你跟那个小娘子到底什么关系?”
然后是一个男子的声音,似乎是他丈夫,“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就是路上遇见了,帮人家把东西搬回家……”
接着,便是砸东西和一声赛一声高的争吵声。
晏含章在方兰松微微发肿的嘴唇上啄了一下,“这回咱们有多大动静都不怕了吧?”
方兰松推开他,坐起来披上衣服,“听着是花嬷嬷跟他相公,我得去看看。”
“夫妻俩吵架,你过去凑什么热闹。”
“你不知道,他俩人倒是挺好的,就是脾气一个赛一个的火爆,经常吵着吵着便打起来了,会出事儿的。”
晏含章懒洋洋地坐起来,“那又怎样,咱们不也是经常打架?”
“那不一样,”方兰松系好被晏含章弄乱的里衣带子,又穿好外衫,“他们是真打,动刀子的那种。”
“你的意思是,咱们平时都不是真打咯?”晏含章扯开他系好的腰带,把人揽进了怀里,“你舍不得打我,是不是?”
“你哪来这么多话?”
晏含章在方兰松腰间轻轻磨蹭,方兰松便被挠得腿软,按在床上占了些便宜,才放过他,“别出什么事才好,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吧。”
他起来穿衣服,被他撩拨得有些意乱情迷的方兰松躺在里面,一脸无语地望着他,眸子上还氤氲着未褪的情欲。
“看我做什么,”晏含章故作无辜地穿着外衫,“起来穿衣裳啊,我可不想让人家看见你衣衫不整的样子。”
方兰松脸上一片潮红,被他撩拨得呼吸也不稳了,夹着被子蹭了两下,气鼓鼓地坐起来,“京城想打你的人估计都要排队了吧?”
不想的时候偏要撩拨,点着了火又不给,还用那种天真的眼神盯着自己,这么贱兮兮的人是怎么降临在人世间的?
方兰松确信,晏含章就是上天派来惩罚他的,他这辈子都逃不脱甩不掉。
两人穿好衣衫,准备先上房顶观望,一旦有什么不对,方兰松一个飞身便能下去。
晏含章在墙角摘了颗甜瓜,用井水冲洗干净,抱住它顺着梯子上了房顶。
“诺,”他把甜瓜徒手掰成两半,“分你一半。”
两人各自抱着一半甜瓜,并肩坐在屋顶上,听着花嬷嬷夫妻俩吵架。
晏含章用胳膊肘戳了戳方兰松:“咱们是不是有些过于无聊了?”
方兰松啃了一口甜瓜,“的确。”
望着方兰松被汁水浸润的嘴唇,晏含章又起了“歹念”,凑过去要亲他。
方兰松用手抵在他胸口上,“没门儿!”
晏含章只好用下巴蹭了蹭他的手背,“生气了?”
方兰松转头看向远处,“谁生气了?”
花嬷嬷夫妻俩吵得正酣,听话里的意思,大概是花嬷嬷撞见花大叔在一个寡居的娘子家出来,还跟人家有说有笑,好不亲热。
这回倒没拿刀子吓唬人,只是摔些不会破的木盆竹篮,叮铃桄榔地,似乎谁也不觉得累。
“知道了吧,”方兰松望着远处的灯火,“这里不是什么世外桃源,大家的生活就是这样的,为了生计奔波,因为一点儿小事吵个不停。”
晏含章转头,看着方兰松眸子里映着的灯光,“我还挺羡慕的,有人气儿,没有勾心斗角,大家心里有气都是明着来的,不会暗地里算计。”
方兰松转过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神,同样映着远处的灯光,亮闪闪的,像个天真的孩子。
他盯了那双眸子不过一瞬,对方的唇便覆了上来,带着甜瓜的汁水,有些微凉,连亲吻都是甜甜的。
两个人的嘴唇一触即分,方兰松转过头继续看向远处的灯火,脸颊上悄悄泛起了红晕。
“不过你有一句话说得很对。”
晏含章问:“什么话?”
“卯生这小子,睡起来当真跟小猪一样,这么大动静都吵不醒的。”
第37章 灯会
天上的月亮走了小半个圆,花嬷嬷夫妻俩才消停下来,两个人在院子里打水,准备洗漱干净去歇息。
看着花嬷嬷因自己冤枉了丈夫,而专门给他烧了洗脚的水,端上冒着热气的木盆进屋,晏含章突然好生羡慕。
“兰松,要不,咱们也吵一架呗。”
“你闲出病来了?这也羡慕?”
“快点儿,你便随意挑些我的不是,同我吵上一架吧。”
方兰松实在没听过这样的要求,抓住晏含章在自己身前乱摸的手,反扣在了他身后,又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根绳子,三两下捆紧了。
“我困了,没力气吵架,就当我们已经吵完了吧。”
方兰松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很显然,这是你吵输了的代价。”
晏含章的手被捆在身后,人又坐在铺满茅草的屋顶上,掌握不好平衡,试了几下,没站起来,脸上有些挂不住。
“方兰松,捆人算什么好汉。”
“你给我解开,咱们堂堂正正地吵一场,我必不输你。”
方兰松把手负在后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走到屋顶边缘,脚上轻轻一点,飞身跃下,向上挥了挥手,转身回屋。
“你在上面吵我,我听得见。”
“我在上面跟谁吵,方兰松,你给我上来!”
花嬷嬷那边熄了灯,玉丁巷彻底归于寂静,时不时传来一声狗吠,在身后的山谷里回荡着。
“方兰松,有种你就上来,小爷我一定不打你。”
屋里没有动静,只是灯还亮着。
“方兰松,你这个缩头乌龟,我看你是怕了,才躲着不出来的。”
屋里的油灯被吹灭了。
“方兰松——”
隔壁花嬷嬷屋里的灯亮了。
“哪个臭小子,大半夜叫唤什么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晏含章想跟人吵架的心上升到了极点,但想到自己现在这幅样子,怕是会被花嬷嬷夫妻混合双打,于是化愤怒为犬吠,对着她家的院子,扯着嗓子呜咽了几声。
远处的狗又叫了,像是在应和。
花嬷嬷屋里的灯又熄灭了,晏含章在屋顶上坐了半刻,被风吹得打了个寒战,声音也变得苦兮兮的。
“方兰松,你倒是先把我放下去啊。”
片刻之后,油灯亮起,屋门“吱呀”一声开了,方兰松抱着胳膊,站在院子里的水井旁,仰头看着他。
“屋顶又不高,跳下来不就得了。”
晏含章微微转过身,让方兰松看他的手,“被你绑住了,怎么跳?”
“只是绑住手腕而已,便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我这是坐久了,腿…腿麻了。”
“腿麻了你结巴什么啊?”
“你管得着吗,快给我解开。”
方兰松仰着头咯咯笑,从腰间摸出一把铁制的小飞镖,两指夹住,向上掷了过去。
飞镖利落地割开晏含章手腕上的绳子,又盘旋一圈,回到了方兰松手里。
“这回能下来了吧?”
方兰松作势要进屋,晏含章又叫住了他,“等一下,给我把梯子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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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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