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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前来,可是淑妃娘娘有事传我们几个小的?”
大监捋了捋宽帽两边垂下来的丝绦,笑得更开了,“少爷,奴才这次给您带来的,可是件大喜事啊。”
“大喜事?”韩旗疑惑地道,“我有什么喜事?”
“莫非是我爹又让娘娘劝我入仕?”
大监笑着摇摇头,接过旁边内监手里的圣旨,端正神色,朗声宣读,“圣旨下,韩太尉之六子韩旗接旨——”
几个人和在场家仆纷纷跪下,听大监宣旨。
圣旨读完,韩旗的脸色就变了,手撑在地上,变成了握拳状。
大监见韩旗没有动静,上前一步,用刚开始那种温和的语气道:“韩少爷,您接旨啊。”
韩旗仰起头,喉咙滚了滚,挤出几个生涩的字:“恕韩旗,不能接旨。”
大监嘴角动了动,脸上仍笑着,却莫名有些瘆人,“少爷,这可是圣旨。”
韩旗仰头,直面大监的目光,“麻烦公公回去吧,就说韩旗不想同孟郡主成婚。”
大监皱了皱眉,面色阴沉,“少爷。”
晏含章在后面扯了扯韩旗的袖子,低声劝他,“抗旨是要满门抄斩的,小六。”
韩旗又跟大监僵持了一瞬,终于还是抬起手,“韩旗接旨。”
再好的牌也没心情打了,送内监走后,韩旗便要回府,江羽在后面默默地跟着。
晏含章知道韩旗的脾气,执拗起来像个小孩,怕他跟太尉起争执,便一同出门,在太尉府门口观察动静。
等了一会儿,太尉府里跑出来两个小侍卫,急匆匆去了城西,两刻之后,请来了今日不用入宫值守老太医。
晏含章皱了皱眉,“没猜错的话,小六是被揍了吧?”
许竹隐个子比他们矮一些,掂着脚往府里瞧,“都叫上太医了,得打成什么样?”
沈南川绕到许竹隐身后,两手抓住他的腰,把他离地举起来几寸,方便他看清里面。
许竹隐低头摸了摸腰间的手,继续抬头望里瞧。
沈南川想起一个不对劲的地方,“老太尉把小六当眼珠子疼,怎么舍得打这么狠?小时候他在宫里跟太子打架,老太尉都只是训斥几句。”
晏含章点点头,“你是说,这是打给宫里瞧的?”
“说不定。”
之后好几日,韩旗都没出门,对外称是病了,宫里还派下来几波太医,阵仗闹得很大。
这日,晏含章在医馆坐诊的时候,韩旗过来了,仍是寻常那种乍眼的装扮,只是身上瞧着瘦了许多。
晏含章给他搬了个舒服的椅子,又在后腰塞了几块软垫,“伤好点儿没?”
韩旗笑了笑,“早好了,我爹舍不得真打。”
晏含章撸起他的袖子,见胳膊上有几道鞭痕,不太深,但尚未愈合,瞧着吓人。
他打开药柜,拿出个葫芦状的瓷瓶,坐在对面给韩旗上药。
“嘶,”韩旗咬着牙,“你轻点儿。”
看着韩旗这可怜兮兮的样子,晏含章还挺心疼的,这人从小到大没吃过苦,猛不丁被打一顿,脸色都苍白了不少。
“江羽呢,”晏含章好奇,“他不是你的小粘糕么?怎么没跟出来。”
韩旗装作不懂,“什么小粘糕儿?”
“成成成,”晏含章换了个说法,“你那个全京城武功最高强的侍卫呢?”
“嫌他碍事,搁在府里了。”
“说实话。”
“跑了。”
晏含章有些诧异,“怎么回事?”
“我爹打我的时候,他非要扑上来,”韩旗微微蹙着眉,心里似乎还有气。
“然后你反过来护着他,结果你俩都被打了?”
“你怎么知道?”韩旗点点头,“我没他力气大,总的来说,他被打得狠点儿。”
“昨儿晚上,我好心好意带着药去看他,他跟变了个人似的,还对我发火了,说要离开,再也不见我了。”
晏含章把涂好药胳膊放在桌子上,又撸起来另一条,“是因为你要成亲了?”
“不是,”韩旗叹口气,“我爹打人的时候,说了句气话。”
“说他觊觎主家,心术不正,痴心妄想。”
“怎么可能啊,阿羽从来不贪财,觊觎府里什么了?”
晏含章抬手,轻轻敲了敲韩旗的脑袋,“有没有可能,他觊觎的这个东西,是你呢?”
韩旗连连摇头,“我又不是东西。”
晏含章:???
韩旗:好像哪里不对。
“没事儿,”韩旗摆摆手,“过几日,他自己便回来了,真是反了他了。”
“等他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晏含章看着面前这颗榆木脑袋,默默替他俩着急。
这药是秘方,比太医开的还灵,肩膀上还有伤口,他又让韩旗趴在里间儿的床上,细细地涂抹着。
药膏有清凉镇静的作用,涂到一半,韩旗便趴着睡着了。
醒来之后,已经是傍晚了。
韩旗掀开身上盖的毯子,穿好外袍,拉着晏含章出门,“限量的那套磨喝乐上回没买着,今儿玩具行上货,咱们快去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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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兰松在西市回来,去了一趟晏含章府上,被告知人在药铺,又去找了一趟,依然没找见,便只好先回家。
储公子安排他护送一趟镖,要离京几日,他想跟晏含章说一声。
回来的时候,路过玩具行,看见晏含章跟韩旗,正要过去,一抬头,见旁边的巷子里有个清瘦的身影。
那人穿着窄袖黑袍,脸上遮了半边面具,神情慌乱。
多年的直觉让他起了疑心,从巷子另一边绕过去,反手制住了那人。
“说,谁派你来的?”
那人不说话,挣脱开要跑,却又被方兰松抓住袖子,两人交了几下手,他不是方兰松的对手,被紧紧钳制住。
感觉这人的招式很熟悉,方兰松抬手拿下他的面具,失声道:“江羽?”
江羽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方兰松低声道:“为什么躲在暗处偷看?你跟韩公子闹别扭了?”
江羽摇头:放我走吧。
方兰松觉得事有蹊跷,又见他身上伤痕累累,于是小声道:“跟我回玉丁巷,先治伤。”
江羽:我的伤没事。
方兰松仍不放手,“跟我回去,不然我喊他们了。”
江羽没有办法,重新把面具遮好,跟着方兰松从后面绕出来,去了玉丁巷。
第41章 亲事
在江羽的要求下,方兰松带着他从街后面绕过去,两人身手都是顶尖的,一路来到玉丁巷的院子,都没有暴露江羽的行踪。
卯生蹲在院子里,用木棍在地上写字,就连房顶上人落地的声音都毫无察觉。
方兰松走到他身后,弯着腰看他写的字。
“晏哥哥喜欢吃烧鸡?”
卯生被吓了一跳,抬头见是方兰松,嘿嘿一笑,“兰松哥哥,你什么时候进来了?我都没听见。”
方兰松指着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明明是你喜欢吃烧鸡吧?”
卯生舔了舔嘴角,“晏哥哥也喜欢吃,他很喜欢吃你做的面条。”
方兰松照着他的后脑勺拍了一下,“练字都只想着你晏哥哥,我在你心里没地位了是吧?”
卯生软软地凑过来,环住方兰松的大腿,仰着头,“怎么会?兰松哥哥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
“吃糖了?嘴这么甜。”方兰松揉揉他的圆脑袋瓜儿,“去帮我看着灶上的火,家里来客人了。”
“是晏哥哥吗?”
方兰松把他抱起来,举着原地转了一圈儿,“把你脑子里的晏哥哥甩出去。”
“是一个你没见过的哥哥,你可以叫他阿羽哥哥。”
“嗯,”卯生点点头,“他什么时候过来呀。”
“已经在屋里。”方兰松凑近一些,低声嘱咐他,“阿羽哥哥不能说话,你不要太吵,不要问太多问题,知道吗?”
“嗯,”卯生很乖地点点头,“我不吵。”
方兰松抱着卯生进屋,江羽坐在桌边的圆木凳上,嘴里咬着纱布,快速裹着手腕上的伤口。
“阿羽哥哥,你受伤啦?”
卯生特别自来熟地跑过去,小脸儿皱成一团,一脸担忧,“阿羽哥哥,我给你呼呼,一会儿就不疼了。”
他伸出两只小胖手,轻轻握住江羽的小臂,撅起嘴巴凑近了,缓缓往外吹气。
每吹几口,眼睛还抬起来往上瞥,眉毛皱巴着,似乎在问是不是好一些了。
江羽平时便有些孤僻,猛不丁遇见过分热情的卯生,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任由他抓着自己的小臂。
方兰松瞧见,他的眼眶在缓缓变红。
“行了,臭小子,”方兰松拍拍卯生的肩膀,“别打扰阿羽哥哥治伤。”
“厨房的水快烧开了,去看着点儿,烧好了给哥哥冲一碗蜂蜜水,剩下的一会儿我来煮粥。”
“好,”卯生乖巧点头,“要放很多很多蜂蜜。”
他往门口走了几步,又跑回来,踮起脚尖,抱住江羽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阿羽哥哥,你不要难过,这些伤很快就能好的。”
“我小时候掉进河里,腿上被石头划了这么长一道口子,几天就好了。”
他挽起裤腿,要给江羽看他的疤,方兰松无奈把他抱起来,照着鼻子刮了一下,“你现在也是小时候,充什么大人。”
“刚才说的话忘记了?”
卯生用双手捂住嘴巴,眨了眨眼,很小声地道:“我已经很安静,话很少了。”
一旁的江羽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行了,水都要烧干了。”
“哦。”卯生从方兰松身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到厨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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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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