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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羽笑着打手势:他很可爱,不吵。
方兰松坐在他对面,握住他的胳膊,把上面缠得很粗糙的纱布解开,涂匀药粉,重新细细地包扎。
“这孩子话多,也不知是跟谁学的。”
江羽:跟晏公子倒是很像。
方兰松笑笑,有些嫌弃,“像他还了得,不得天天挨揍?”
“这下可以说了吧?出什么事儿了?”
江羽抿了抿嘴唇,很简短地描述了事情的经过:圣上赐婚,要他娶郡主,他不愿意,被太尉打。
太尉说我心术不正,觊觎…觊觎他。
我不明白,但又觉得说得对。
见到他便很难受,就出来了。
方兰松在纱布上系了个活结,柔声问道:“你对他有意?”
江羽连连摇头,手指比划不停,想要解释什么,却不成句子,急得脸颊发红,看向方兰松的眼里有眼泪溢出。
卯生端着脸大的一个瓷碗,小心翼翼地迈过门槛,放在江羽面前。
“阿羽哥哥,”他仰着头,伸手用袖子给江羽擦眼泪,“你怎么哭了?很疼吗?”
江羽点点头。
卯生扁了扁嘴,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落下来,他抱住江羽的腰,轻轻在背上拍着,“我放了很多蜂蜜,你尝几口吧,兰松哥哥说,难过的时候要吃甜的东西。”
江羽端起桌上的蜂蜜水,低头喝了小口,笑着对卯生点点头,意思是真的很甜。
又来了一个陪哭的,弄得方兰松也想哭。
他告诉自己,这屋里就他一个大人了,他要坚强。
“刚才来的时候,看见刘记烧鸡铺开张了,”方兰松塞给卯生一串铜钱,“去买一只回来,剩下的给你买糖吃。”
一听要买烧鸡,卯生的眼泪马上就收回去了,吸着鼻涕点点头,“好耶,晚上有烧鸡吃咯。”
方兰松:这么好哄,跟那人也挺像。
就是长大了千万别像他,不然容易找不到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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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儿找不到媳妇儿的晏含章坐在潘家酒楼雅间,听韩旗制定他的计划。
沈南川虽然平时不着调,但毕竟年长,很耐心地听着韩旗说话,然后将他的计划一一否定。
韩旗:“我去闯宫,到御前跪着,跪到那糊涂皇帝同意退亲为止。”
沈南川:“你还没闯进去,就被殿前值守的将军拿下了。”
韩旗:“……”
韩旗:“让我爹在大殿上撒撒泼?”
沈南川:“直接说下一条吧。”
韩旗:“收买太医,就说我不能人事。”
沈南川:“那不如索性买把刀,把你那玩意儿割了,免得落个欺君之罪。”
韩旗:“……嘶,很疼吧。”
他作咬牙切齿状,似乎在感受那一刀的疼痛,“也不是不行。”
韩旗:“我是个爷们儿,宁死不屈,区区一块肉而已。”
晏含章听得五官皱成一团:真狠呐……
默默听着的许竹隐擦掉额角的汗,照着沈南川的大腿上掐了一下,“你别逗他,他真能信。”
晏含章点点头,表示同意。
韩旗:“要不,我去闹闹那个孟紫君,千般调戏百般羞辱,让她对我产生不好的印象,最好极度厌恶,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沈南川:“这样,你俩就能一起去御前跪着了?”
韩旗:“对啊,两边儿都不同意,这亲还成个什么劲儿。”
许竹隐:“这倒是个好主意。”
沈南川:“……”
晏含章:“我也觉得不错。”
沈南川:“……”
这里能不能有个稍微成熟点儿的大人?
韩旗见自己的想法取得了多数人的支持,当下就要起身,去找孟紫君。
沈南川皱着眉头拽住他的袖子,把他摁回了坐塌上。
他指了指墙角的漏刻,“子时了,孩子。”
又指了指窗外……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如同白昼。
沈南川死死抓着韩旗的袖子:“总之,现在是决计不能去的。”
韩旗:“为什么?”
晏含章:“因为你现在闯进去,可能会被郡主府的侍卫当成刺客,当场报销。”
韩旗拍拍胸脯:“有江羽在我怕啥,上次马球会,他一个人就……”
在方兰松院子里独自看星星的江羽打了个喷嚏,裹紧了身上的薄衫。
韩旗沉默了片刻,皱着眉,瞧着不大高兴,“那我明儿一早就去郡主府。”
进来送茶点的伙计顺势接话,“听说少爷您跟郡主定了亲,恭喜恭喜啊。”
晏含章心道:这伙计今儿的赏钱怕是要缩水了。
伙计见韩旗不说话,又道:“不过,郡主灯会之后就出京游玩去了,您明儿怕是见不着。”
韩旗有些着急:“有没有说几时回来?”
伙计摇摇头:“郡主的事儿,小的哪里知道。”
在韩旗跟人家乱吵架之前,晏含章摆摆手,让那还没弄清楚状况的伙计出去了。
他跟沈南川一边儿一个,轮流给韩旗顺毛,才把人劝住。
韩旗认命般往嘴里灌了口茶,“那这段日子可怎么消遣?阿羽又不在身边。”
“没良心没良心没良心!”
”你们怎么都有人陪?“
“好了好了好了,”晏含章拍拍他的肩膀,“兰松这几日也要出门了,我来陪你。”
韩旗:“他做什么去?”
晏含章在袖子里拿出一方包裹好的帕子,摊开来,里面裹着一枚精巧的小飞镖。
他把帕子上的字给韩旗看,“方才我在里间儿更衣,从窗外射进来的。”
“兰松说他要护一趟镖,十日之后回来。”
他微微蹙着眉尖儿,“要十日呢,这么久。”
韩旗一脸无语地盯着晏含章,“你是在炫耀吧,你一定是在炫耀吧!”
“出门就出门呗,还不当面说,扔个什么飞镖,万一扔偏了,扎你脑门儿上了呢?”
晏含章把小飞镖放在帕子上,重新仔细包好,塞进了袖子里,“这是情趣,等你成亲便懂了。”
韩旗:“我不想成亲!”
“哦好好好,”晏含章摸了摸韩旗的后脑勺,哄孩子似的,“不成亲不成亲,咱们不成亲。”
雅间儿的帘子掀开,一个少年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正是医馆的药童小乙。
小乙大口喘着气,衣衫都快被汗湿了,刚开口,眼泪就滴了下来。
“师父,医馆出事儿了,您…您快去瞧瞧吧。”
医者不能犹豫,晏含章即刻起身,跟着小乙急匆匆地出门,边走边对里面喊,“先告辞了,帐算我的,改日再说。”
“沈老三,你一定劝住小六——”
第42章 时疫
“跟我说说病人的情况。”
“好,”小乙迈开步子,尽量跟上晏含章,跑得气喘吁吁,“是个汉子,一连三日高烧不退,咳得很严重,今儿晚上睡梦中突然咳血。”
“送来时喉咙被血沫呛住,气息微弱,徒儿给他排了口里的血水,气管已经通畅。”
“只是高热一直不退,扎针也不管用,方才又突然惊厥,徒儿实在救不过来。”
“嗯,”晏含章听着,心里有了些数,脚下生风一般,转眼跨进了医馆的门槛,“拿我的银针,烧水,备上烛火,还有匕首。”
医馆离潘家酒楼不远,晏含章跟着小乙一路跑过去,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有师父在,小乙便有了主心骨,心里没那么慌乱,做起事来又快又有条理,按照晏含章的吩咐,很快准备好一切,并拉上了隔间的门帘。
来治病的是个中年汉子,面色蜡黄,躺在床板上,体温烫得吓人,瞳孔已经有些涣散了,只无意识地抽搐呻吟着。
晏含章把披下来的长发束好,外袍的宽袖子裹紧,坐在床边,摊开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叫小乙过来,“按住他的手腕。”
纤长的手指捻住一根银针,刺在病人的指尖,暗黑色的血珠渗出,滴落在床下的水盆里。
血珠瞬间散开,像开在湖底的诡异水藻。
穴位被针刺的痛感很强,病人无意识地挣扎着,小乙几乎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那汉子身上。
晏含章的手很稳,面对乱动的指尖,也能一下刺中穴位。
刺中指的时候,那汉子突然急喘一声,手指猛然蜷缩,碰到即将下落的针尖儿。
针尖儿弯起,向着晏含章的指节刺去。
固然很镇静,他额角还是滴落了一滴汗,落进水盆里,激起一小簇赤黑色的水花。
他低声自语:“还好没刺中。”
小乙也看出这病人情况不一般,被他用过的银针刺中,对医者来说凶险无比,他紧咬嘴唇,死死钳制住汉子的手腕。
放完指尖血之后,病人的情况好转许多,抽搐的症状不见了,只是仍在昏迷。
晏含章取出一枚褐色药丸,掰开病人的嘴,给他塞了进去,“等药丸含化,便能退烧。”
他起身来到柜台前,取了笔墨,在纸上快速写着药方。
小乙也跟了过来,拿了块干净帕子,给晏含章擦着额角的汗珠,“师父,这是什么病?”
晏含章头也不抬,“时疫。”
小乙条件反射地捂住了鼻子。
晏含章手上快速写着,列了许多药材,“像是蛊疫,起自南疆,只在古籍中有些记录。”
“此疫病传染性不强,但极为凶险,三分靠治,七分靠命。”
“因状似南疆盛行的巫蛊术,被称为蛊疫。”
小乙惊愕地道:“那这汉子……”
“送来的晚,本该没救了,只是他体质很好,咳血之时,血沫很幸运地没有进入气道,捡了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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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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