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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郎君的钱袋子

作者:昨夜何事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4-13 14:00:07
  “幸好啊,”晏含章靠坐在桥边,反复地看那块玉佩,“幸好啊。”
  “幸好我遇见你娘亲?”方兰松问。
  “是啊,”晏含章道,“幸好你跟我娘亲心善,我娘亲捡了你,你又捡了我,出一点儿差错都不行。”
  他拍拍胸口,大呼“好险”。
  世间缘分真奇妙,好像都在一念之间,当时若偏了一点儿,之后可能就都不一样了。
  “阿宣,”方兰松叫他,“找时间带我去,看看庄娘子吧。”
  “好啊,”晏含章把他揽过来,“也是你娘亲了。”
  “嗯。”方兰松悄悄在晏含章肩膀上蹭了蹭眼睛。
 
 
第63章 金陵游
  娘亲葬在京郊的庄子上,一处很美的地方,晏老爷虽薄情,也顾着面子,不愿担个苛待发妻的名声。
  晏含章常一个人来这里,跟娘亲说说话。
  娘亲是生他的时候,被他爹和后娘气得动了胎气,落下了病,至于后娘之前有没有做过手脚,晏含章也不是没查过,只是太过久远,没什么痕迹了。
  马车停在远处,今儿是乐黛跟着来的,就站在车下,揣着棉袄袖子等。
  方兰松沉默着跟在晏含章后面,跟着他走过去,在石碑前磕头,一点点捡干净墓前的枯叶。
  “哥哥,你瞧,”晏含章捏着一片干掉的枫叶,小心地放在腿上,“这片叶子一个虫眼儿也没有,脉络都是清晰的。”
  形状工整,火红的颜色尚未褪去,很漂亮的一片枫叶。
  方兰松看了半晌,趴在刚才捡的那堆枯叶旁边,也扒拉出来一片,放在晏含章那片旁边,“这个也是。”
  这片枫叶一样很完整,而且更红,叶片也更大。
  晏含章挑挑眉,仍是要说,“我这片好看一些。”
  “嗯,”方兰松照着他脑门儿弹了一下,“你的好看,你也最好看。”
  “哟呵,”晏含章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今儿舍得夸我了?”
  方兰松往前膝行了半步,开始擦石碑前的墓阶,“庄娘子面前,我得说实话。”
  “哟呵!”晏含章眉毛都快挑飞了,跟过去,一连不可置信,“哥哥觉得我好看?”
  方兰松又开始后悔自己的多嘴,这人怎么这么能缠人?
  他点点头,“嗯,好看,好看极了。”
  晏含章拉拉他的袖子,“多好看,你形容一下。”
  方兰松不好意思在庄娘子墓前跟他腻歪,往旁边闪开,低头小声嘟囔,“总之是好看,其他的你自己夸吧。”
  “得,好不容易挨夸了,我也不得寸进尺。”
  晏含章跪着往前,把刚才那两片枫叶摆在庄娘子墓前,“好看的东西都给娘,娘最臭美了。”
  把墓前都收拾干净,晏含章打开带来的食盒,拿出一溜点心出来,整齐地摆在墓前,“娘,这是你最喜欢吃的米糕,城东瑞福记的,他家店最近改了方子,我缠了老掌柜好久,才让他按以前的老方子做了份,还有这个点心,淋了桂花蜜,以前…”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晏含章摆着摆着,眼圈就红了起来。
  方兰松默默跪到后面,留晏含章跟娘说点话。
  这种时候,晏含章像是脱了外面那层壳,看起来格外柔软,方兰松在后面不远处跪着,有的话能听见,有的话听不清,听得心里挺难受的。
  他对自己娘亲没印象,有记忆就是在逃难了,凄凄惶惶的,庄娘子那时候捡着他,还把他抱在怀里哄,算是唯一像娘亲这样角色的记忆了。
  “哥哥,”晏含章在前面跟娘亲说了好大一会话,转头拽拽方兰松的手,“叫声娘吧。”
  碑石上的刻字很俊秀,后面栽了棵松树,如今初冬时节,万木凋零,唯有眼前的松树枝繁叶茂。
  “娘。”
  方兰松只叫出这一个字,嘴唇就颤抖得厉害,无措地垂下头,眼泪一下下往地上砸。
  松树晃了晃枝叶,像是在回应。
  “娘你偏心,”晏含章用袖子仔细擦着碑石,“儿子刚才叫你好几声,也不见给个回应。”
  一阵风过,松树叶子哗啦啦响。
  晏含章把自己折好的一堆草蝴蝶拿出来,摆在娘亲的墓碑前,指尖轻轻拨弄其中的一只翅膀,“娘,我……”
  积蓄的感情像是开了闸,晏含章哑着嗓子一个字也说不出,一脑袋扎进了方兰松怀里。
  先是跟方兰松那样无声地掉眼泪,之后开始压抑地呜咽,嗓子跟沙子磨了似的,肩膀也抖得厉害。
  “哥哥,”俩人抱头痛哭半晌,哭得没力气了,跪在坟前互相依靠着,“你眼睛都肿了。”
  “嗯,”方兰松道,“你也是,都不好看了。”
  晏含章抿抿嘴,跟娘亲告状,“我长得像娘,你这样说,我娘听见肯定要揍你。”

  方兰松捏着他的手指,“娘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你哪儿能比。”
  “哦,”晏含章耸耸鼻子,“那倒是。”
  在庄娘子这里跪了半天,那头乐黛朝他们喊:“少爷,咱该回了。”
  “哥哥,”晏含章道,“回吧,娘该嫌咱们烦了。”
  “嗯,”方兰松拉过他的手,“再给…娘,磕个头吧。”
  俩人磕罢了头,互相搀着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抬头见对方哭花的脸,很默契地上手捏了捏。
  回去的时候,方兰松在马车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晏含章听见他嘟囔,说自己也有娘了,听得他鼻子猛得一酸。
  晏含章有时候觉得,有娘的小孩儿,是这世间最幸福的小孩儿。
  记事起,娘亲就常年卧床,有时候精神好了,喜欢出去闲逛,买一堆衣裳首饰,自己这个臭美的毛病,估计也是跟娘亲学的。
  小时候爱吃糖,一嘴虫牙,整日被娘亲盯着刷牙,跟娘亲斗智斗勇,逃一次刷牙能高兴一整天。
  不过,接着就会被方兰松捏住下巴闻味儿,发现没刷就得补。
  有时候拿了不怎么好的旬考试卷,被娘抓住揍一顿也是有的。
  庄娘子身子弱,脾气却不弱,做什么都雷厉风行的,一堆铺子打理得极好,晏含章现在都比不过。
  若不是为了生他,兴许生意早做到外邦去了。
  晏含章每次想到这个,就容易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愧疚感铺天盖地而来。
  马车颠簸前进,他抱着方兰松,胃里一阵翻滚,隐隐又要开始疼。
  疼吧,身上疼一些,心里就不那么疼了。
  不过,今天这个牛角尖刚钻了一半,手就被方兰松攥住了。
  方兰松被颠得半睡半醒,无意识抓住晏含章冰凉的手,放在胸口捂着。
  晏含章难受的时候,手总是凉的,即使在不清醒的情况下,方兰松感觉到了,也下意识抓过来给他暖。
  马车行至城郊马场,车厢窗帘开着,目及之处一片开阔。
  晏含章回握住方兰松的手,感受着他胸口有力的跳动,忽然觉得轻松了很多。
  娘亲啊,谢谢你给我捡了个这么好的郎君。
  -
  十一月初,京城飘了场雪,一眼望过去,红瓦覆白雪,瞧得人心里都开阔不少。
  晏府的马车慢悠悠地出了城,后面还跟着好几辆车,装着大大小小的木箱子。
  马车里点了炭盆儿,炭火噼里啪啦响,不时爆出几点火星儿,晏含章捧着个鎏金手炉,靠坐在窗边,掀开厚帘子往外看。
  “哥哥,”他往远处望着,只觉得天地哪哪儿都好看,“咱到二平山了。”
  “嗯。”方兰松那边随口答应着,头也没抬。
  晏含章转头看了一眼,方兰松捏着支笔,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武学册子,时而眉头微蹙,时而提笔在上面批注一二。
  他叹了口气,继续看窗外的风景,随手在旁边桌子上捞了个琉璃盘,里面盛的是蜜渍红果。
  捏一颗塞进嘴里,蜂蜜的甜裹着红果的酸,直吃得全身舒畅,美得直眯眼。
  那天从娘亲那里回来,晏含章就琢磨着,带方兰松去娘亲的老家看看。
  娘亲是草原人,跟着家人自小离家,定居金陵,后来才嫁到京城。
  金陵离得远,晏含章只在小时候跟娘亲回去过一次,这次提前去了信,那边的回信马上就跟着来了,说是外祖母正盼着呢。
  晏含章看景看得眼睛疼,转头又看了方兰松一眼,捏起一颗蜜渍红果,递到了他嘴边。
  方兰松正提笔做批注,看都没看,张嘴把那颗果子吃了进去,囫囵地嚼着。
  “好吃吗?”晏含章问。
  “嗯。”方兰松答,态度极其敷衍。
  晏含章撇撇嘴,又往自己嘴里塞了几颗,“就算喂你吃颗辣椒,你是不是也要说好吃?”
  方兰松总算是抬了头,看着他这幅表情,忍不住笑起来,“你舍得?”
  晏含章翻了个白眼,“怎么不舍得?”
  他坐过去,拿过方兰松手里的册子放在旁边,手在他大腿上来回捏了几下,“好容易出来玩一趟,做什么总看这些东西,早知如此,就不带你来了。”
  方兰松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被胡乱搁在桌上的册子,抓住晏含章的手腕,“刚淘弄来的,珍本秘籍呢,我得抓紧看,回来好教学生啊。”
  “回来看也来得及,”晏含章的手缓缓往上,另一只也不安分地环住了方兰松,“方先生,先教教我这个学生好不好?”
  方兰松被迫被揽进怀里,同他依偎着,赏了一会儿的雪景。
  日暮时分,外面的景色已经与京城大不相同了,两人跳下马车,进了一处客栈。
  客栈比不得家里,即使住了上房,晏含章还是嚷着没睡好,第二天上了马车,被颠了几下,顿时哈欠连头。
  “睡会儿吧,”方兰松拍拍他的肩膀,“靠着我睡会儿?”
  晏含章又打了个哈欠,欠欠身,直接枕在了方兰松大腿上。
  方兰松没说什么,把手炉放进晏含章怀里,继续看那本书。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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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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