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演并不气恼,只是眼底眉梢满是遗憾。 他说:“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添上那最后一瓣梅。” 那副消寒图是她的考验,他早知道了。 周妙宛掩唇一笑,她拉开了抽屉。 里面不是账本,而是一幅幅他画的她。 她一卷一卷数过去。 数完了,周妙宛站起身,去够窗台上的花樽。 花樽里,是一束正合时节的玉兰花,开得和在枝头一般好。 她拈了一片玉兰花瓣在指尖,稍稍用了几分力,将它按在了最后一瓣空缺的梅花瓣上。 李文演整个人都仿佛停在了这一瞬,他觉得眼前一切都变得不真切起来。 周妙宛坦然看着他。 看着看着,发现不对头。 他的眼中,似乎萦了一层薄雾。 她低头吃吃地笑,向他伸出了双臂。 李文演终于开悟,将她抱在了怀里。 周妙宛十分沉稳地拍拍他的背,调侃道:“弦月都几年不掉金豆子啦。” 他无言,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他的鼻骨生得好,戳得周妙宛脖子痒痒。 “痒……”她抱怨。 李文演抬起头看着她,手却不松,还是环在她的腰间。 他忽然问:“我……可以亲你吗?” 如果说以前的他过分的不克制,那如今的他,便是克制到了极点。 周妙宛认真地对上他的眼眸。 她想从他的眼睛,审视他的整颗心。 终于,她轻轻闭上了眼,说:“好。” 一吻落下。 他的唇印在了她的额头。 周妙宛诧异地睁开眼,正对上他下巴上薄薄的胡茬。 她伸手,摸他的下巴。 感知到她的动作,他抿了抿唇,低下头,看她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自己的倒影。 她眨眨眼,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滑。 他腾出手来,捏住了她的手。 可他舍不得用力,她的手还是一路滑到了他的喉结。 她笑嘻嘻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在他喉结滚动的瞬间,她猝然逼近,亲在了他的唇角。 犹如星子坠落在他身边。 他终于陷落在,这场如约而至的美梦里。 —番外·无关风月·完— -------------------- 作者有话要说: 又浪漫又好笑【瘫 提到的几个番外会按顺序一个个写下去,不过最近事情比较多,更新不稳定,可以等全文完结再来 所以,喜欢看甜甜的宝这里可以撤啦,下一个番外五毒俱全【虐+be+强取豪夺狗血】和正文剧情也没啥关系,纯属原脑洞放飞,真的真的慎入呜呜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许愿、夏天不吃冰沙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慎入/狗血虐番 【致郁be, 狗血虐番,快跑真的】 【和正文无关的故事】 【第一世】 亲王留京,太子分封, 没有比这更荒唐的事情。 但皇帝偏偏就这么下令了。 跪在自己的父皇面前, 李文演领命,面上半分不虞也无。 居于上首的皇帝,狭长的凤眸微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底下的这个儿子。 平心而论, 皇帝知道自己没有哪个儿子比他更适合坐在太子之位上。 李文演是早逝的元配嫡后后所出, 从小所学的就是治国理政、帝王心术,论其文韬武略来, 没有哪个皇子比他更强。 连性子都是十足的冷静自持、荣辱不惊。 但他越是名正言顺的坐在太子之位上,皇帝就越对他感到烦躁。 以至于李文演的婚事,皇帝一拖再拖。 门第高的, 怕成了他的助力;门第太低调的, 皇家自己的面子上又过不去。 不过眼下倒是不要紧了,皇帝暗暗道。 他已经彻底拔除了李文演母族的好几股势力,暗地里又纵容其他几个皇子同他相争。 如今的李文演, 也只剩一个太子之位罢了。 想到这儿,皇帝缓缓走到李文演跟前,状似和蔼地拍了拍他的肩胛,道:“如今兖王势力太过, 朕这番安排也只是为了让你暂避锋芒, 假以时日必定引你回京。” “永安侯家的嫡女周氏,朕请国师为她批过命, 可是十足的凤命,做你的太子妃是正正合适。” 永安侯的祖上有从龙之功, 不过到这一代,只剩面子过得去了。 他家的嫡女…… 李文演仍旧没有抬头,他紧盯着砖地的目光波澜不惊。 他说:“谢父皇恩典。” 好大的恩典。 走出金銮殿时,李文演的眉宇间依然平和,甚至还有心思给为他打帘的太监道声谢。 仿佛受了这般奇耻大辱的人不是他一般。 有宫人躲在墙根下,细碎地闲话。 “要我说啊,这太子没戏了。” “是啊是啊,以后无论是哪位殿下登基,他只怕都……” 若非得人授意,哪敢如此肆意相谈? 李文演想笑,心下感叹一句——太子这活儿可真不是人干的。 若优秀,引得年富力强的皇帝忌惮,就是找死;若草包,压不住兄弟们,便是块人人皆可咬一口的肥肉,还是找死。 除了当皇帝,太子只剩下死路一条。 李文演当然要选前者。 拨弄风云、调动局势,游走在权势危险边缘的日子,他早就上瘾了。 谁是布局者,谁又入了谁的局。那可真没准。 李文演阖眸轻笑。 说不定国师没批错,这个永安侯的嫡女,当真有凤命呢。 —— 周妙宛觉得,自己一辈子可能都要为命数所困了。 小时候身边的人都说她命硬,克死了自己的母亲。 继母的暗害,让她身边的丫鬟嬷嬷也总是出现各样的问题。 永安侯索性将周妙宛送到了城外的庄子上养着。 原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周妙宛没有想到,事情还会往更难以预料的方向发展。 国师为京中所有女子批命,她被算出来是所谓凤命,打包去了东宫。 倒了大霉的周妙宛被接回了京中。 有脑子的人都能想明白,皇帝把她赐婚给太子只是为了羞辱。 你不是太子吗?那我给你配一个有凤命的女子为妃,一起去封地种田去吧。 周妙宛带着赴死之心入了东宫。 锣鼓喧天,红纸满地,她被喜娘妆扮成了喜气盈盈的小美人。 可她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新房里,周妙宛顶着红盖头枯坐整夜。 天蒙蒙亮时,她自己摘掉了盖头。 这样的冷待,周妙宛早有预料,可此时此刻还是不免会感到难过。 她这边起了身,外头就有嬷嬷进来委婉地说明情形。 “以后若无要紧事,就不必去打扰太子殿下了。” “太子妃娘娘也不必像寻常皇子妃一样进宫请安,因为明日咱们就要一起启程去封地了。” “一应衣食住行皆会按太子妃的规格来。不过,殿下希望您以后安分守己,不要贪图得不到的东西。” 听完这些话,周妙宛只有一个感想。 凭什么? 他连她的面都没有见过,就将她想成了满心攀附的女人,要派人来敲打她。 把她作为羞辱赐婚给他,这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羞辱? 可是局势比人强,周妙宛早被周家当做了弃子,身边连个贴心丫鬟都没有。 她不能如何。 于是周妙宛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对嬷嬷说道:“劳您教诲,以后还望您多提点。” 寒暄几句后嬷嬷便走了,周妙宛独自坐在床沿思考自己的去路。 这个问题,直到她和太子一起到了封地也没想明白。 当然,虽然说是同行,但车队浩浩荡荡的,周妙宛又被刻意隔绝在车队的核心之外,除了偶然间的遇见过两次,她对于自己夫君就再无半点印象。 他确实如京城传言那般,整个人的气质都温润如玉,可是他的眼神又很冷,不经意地瞥她一眼,就叫她害怕。 更吓人的事在后头,到了封地之后,周妙宛无意撞上了太子与手下密谈。 谈的是如何造反。 周妙宛不知道太子有没有发现自己,反正她跑了,跑得飞快。 而这天夜里,从未和她说过一句话的太子忽然到了她的院子里。 周妙宛心道不妙,可还是只能强撑起笑见礼。 “见过太子殿下。” 李文演没有打算和她虚与委蛇,他连坐下喝茶水的意思也没有。 他只问:“不知太子妃今日听进去了多少?” 周妙宛脸上的笑越发苍白:“听进去了多少重要吗?反正我和您绑在了一条船上,掌舵人要是死了,我也不可能活下去。” 这个女人倒不是蠢笨的,李文演心下点头。 他说:“知道便好。不过为了太子妃的安全着想,日后你还是莫要出这方小院了。” 软禁。 但她无法抗拒,甚至还得笑盈盈地回礼:“多谢殿□□恤。” 冷峻的男人只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太子妃犯了太子之怒被禁了足。 虽说太子的命令是她的衣食皆按规格来,但下人们实际执行起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周妙宛当然不会察觉不到这一点。 但她不觉得有什么。 无论下人做得再如何过分,她也不会比从前在庄子里度日时更艰难。 唯一让她觉得难捱的是孤独。 她没有人可以讲话,只能坐在窗台前看鸟雀飞落,羡慕它们的自由。 她无比期望太子可以造反成功,顺利继位。 等他真的坐上了皇位,肯定会有世家嫡女去抢着他的皇后的。 想到这儿,周妙宛心中燃起了星星点点的希望。 难熬的日子一天天数过去,小院里的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格外漫长,而具体的年月却在这样的漫长的等待中模糊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京城传来消息,三皇子造反,太子起兵护驾,皇帝遗诏令太子继位。 来传话的太监捏着嗓子,细声细气地对周妙宛说:“咱家恭喜娘娘,接您回京的人不日便会赶到。” 周妙宛当然是高兴的,她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赶快回京去。 太子一定对她弃如敝屣,等不及将她这个耻辱休弃。 没等到她赏银的太监失望地走了。 三日后,京中的护卫来了。 领头的叫蔚景逸,年纪轻轻,便得了太子的赏识。 周妙宛没有想到来人竟会是他。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 蔚景逸是木匠的儿子。 周妙宛小时候在庄子上无人管束,经常偷偷跑出去玩儿,而蔚家就在附近,一来二去,两人便认识了。后来蔚家搬走了,两人就再也没有见过。 蔚景逸当然也认出了她,可是他的目光却瑟缩了一下。 “参见太子妃娘娘,臣奉陛下之命,特接娘娘回京。” 周妙宛懂了他的意思,他并不打算和她相认。 好吧。 周妙宛难免有些叹惋。 回京的路上自然不是一帆风顺的,诸般势力此起彼伏,你来我往。 有好几次,刀光剑影都堪堪从周妙宛的喉间擦过。 好在蔚景逸是靠谱的。 不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终于也有护卫不及的时候。 车队被山匪冲散了,为了救周妙宛,蔚景逸和她一起跌入了山崖。 猎猎的风从两人紧贴的耳畔擦过。 周妙宛只觉自己的心都从喉咙管里跳了出去。 她被蔚景逸护在了怀中,只受了一些擦伤。而蔚景逸一路滚下来,原就中了敌人一箭的他已在垂死的边缘。 周妙宛害怕极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她努力打起精神来,用自己单薄的背脊扛着他一路走。 风很紧,雨很密。 但许是老天垂怜,两个人都活了下来。 性命相依偎的两人就在这样的挣扎中,产生了一丝不可言说的情意。 京中来人接应,救下了两人。 返京前夜,周妙宛鼓起全身的勇气,从背后抱住了他。 她说:“你……愿意等我吗?” 她说:“我的存在于他来说是羞辱,回去之后他肯定会废了我,到时候你愿意娶我吗?” 蔚景逸的手在颤抖。 他强硬地拨开了她环在他腰间的手。 他说:“不会的,从你被国师批为凤命后,他就不可能会放你走。” 简单的一句话,却叫周妙宛如坠冰窟。 她一直用那渺茫的希望支撑着自己走下去,却忘记了还有命数牵绊。 凤命…… 周妙宛松了手,笑得满脸都是眼泪。 她用手背揩干净横流的泪水,说:“那你可愿救我出囹圄?” 他久久未言。 周妙宛没有强求,静静退后两步。 他有他的抱负,他有他的亲族,他有他的为不得。 她说:“多谢蔚大人的救命之恩。小女子身无长物,无以为报。” 她指了指月亮。 “今晚的明月光,就当是我的谢礼吧。” —— 周妙宛的所谓凤命,自然也成了李文演名正言顺为帝的理由。 一些推拒不了的大日子,她和他见上过几面。 不知为何,周妙宛觉得这个男人更可怕了。 坐在至高无上的宝座上,他已经不再需要好声名了。 他卸下了从前温润如玉的伪装,整个人的眉宇间都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狠戾,无论是在朝堂还是后宫,他都不容许半分反驳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耳朵里。 曾经为众人称道的好太子,变成了能止小儿夜啼的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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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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