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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篡位成功后她跑路了

作者:谢朝朝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4-13 21:00:02

  大俊边跑边说:“阿月不小心滑到了没冻实的地方,好险没掉到冰窟窿里,但是摔了一跤狠的,把手跌断了。”
  周妙宛焦急问道:“她现在在何处?”
  大俊说:“有大人在那边,送她去医馆了。”
  周妙宛三步做两步,跑到了族里的医馆中,在这样的冷天里汗湿了中衣。
  见娘来,靠坐在椅子上的弦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娘——好痛——”
  她的手好痛,脚上也扭伤了。
  见女儿如此,周妙宛的心就好像被刀割过,她赶忙凑过去安抚。
  一旁的大夫一摸弦月的手,说道:“这是断在了手腕,难接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叫药童去拿物什来。
  周妙宛焦急得很,她压下心中的不安,把弦月的脑袋搂在怀里,温声道:“不怕不怕,娘在。”
  可不凑巧的是,这个时候,原本还算安静的医馆闯入了一大波人来。
  他们更急,直接拽起医馆里的几个大夫就往外跑,边跑边说:“快来救命啊!”
  周妙宛骇然,探出身往外看——
  几个小伙子躺在门板上,浑身是血,一看就是进山被野兽围攻了。
  她倒吸一口凉气。
  那边是救命的大事,族里大夫本就不多,分身乏术,哪还顾得上什么接骨?
  好在这个大夫还是于心不忍,速速给弦月固定好了伤处,然后说:“快带她去城中找郎中吧!”
  周妙宛脸色一白,却还记得向他道谢。她竭力冷静下来,把弦月抱在怀中往外走。
  屋外乱哄哄的,弦月把脸埋在她怀里,不敢看那些人身上的血。
  周妙宛边走边忖度:去月亮城,去找匹快马……
  不远处,李文演正骑马朝她奔来。
  他方才一路紧随她过来,等在医馆外,见许多人抬着重伤患来,就心知不妙。
  李文演什么也没说,只朝她伸出了手。
  周妙宛咬牙,先把弦月抱给了他,紧接着也翻身上马。
  李文演坐在最前面驱马飞驰,她搂紧了弦月坐在他身后。
  风吹得紧,又怕冲撞到弦月伤到的左手,周妙宛小心翼翼地将她环住,手紧紧扣在了李文演腰间。
  身下这匹马就像洪水中,最后一只能载他们上岸的船。
  太阳快要落山,过了时辰,城门就要上锁了。
  好在赶上了,三人一齐进了城,找了老道的郎中给弦月接骨。
  坐在医馆里时,周妙宛只觉自己心都还在狂跳,她站起身,深吸几口凉气儿,才平复下来。
  脚上的扭伤已经搽过了药,腕骨正在接。弦月一面害怕,一面又要偷偷去瞥老郎中是怎么给她接骨的。
  看得周妙宛是又气又笑,她刮了刮弦月的鼻子,问道:“今儿怎么回事?没上冻的地方也敢去滑,这是没掉到冰湖里,不然……”
  弦月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捂住了羞红的脸,她说:“娘,我……我……”
  我了半天没我出个结果。
  周妙宛不知是爱是恨地揉了揉她的脸蛋,说:“晚饭还没吃呢,好好地坐着,别动弹,我去买些吃的来。”
  李文演还站在医馆门口,他还没来得及添厚衣,又是一路顶着风来,嘴唇还泛着紫。
  周妙宛叹气,对他说:“站在门口给人家当门神呐?想吃点什么?”
  她的语气柔和到让李文演惊讶。
  他愣了愣,只说:“都好。”
  周妙宛叫他去里头帮忙看顾着弦月,自己去了街上,在就近的小摊上要了三碗面疙瘩,又去成衣店买了件男人穿的厚棉衣。
  回医馆后,大夫已经给弦月接好骨了,小妮子心大,痛过就忘,正坐在椅子上翘着脚晃啊晃。
  李文演“谨遵”周妙宛的命令,坐在对面眼都不眨地看着弦月。
  周妙宛把棉衣递给他,说道:“可别再多个伤号了。”
  城门已经关上,今晚是回不去的,三人也只能在寻个客栈住一晚。
  要了两间房。
  弦月第一次在外面过夜,稀奇得不行,瘸了只手也不消停。
  连摆在架子上的木盆她都要用自己健全的手去摸摸。
  周妙宛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骂人好了。
  她轻咳一声,弦月立马乖巧,她坐在床边说:“娘,我们睡觉觉吧!”
  周妙宛:……
  弦月折腾许久,倒是困了,周妙宛却睡不着,半夜锁好房门,决定在走廊转悠两圈。
  她才推开门,就听见隔壁的锁拧开的声音。
  李文演也推门走了出来。
  周妙宛问他:“有事?”
  他摇了摇头,说:“听你这边有动静,以为有什么事情。”
  周妙宛眼神微动,她压低了声音:“阿月睡了,走远两步说话。”
  不是走商跑腿的旺季,整座客栈几乎没什么人,静得很。
  李文演看着她,突然开口,语气怅惘:“这样的时候,我缺席了太多。”
  周妙宛知道他什么意思,她甚至能猜到李文演下一句想说什么。
  果不其然,他继续道:“你很辛苦,我愧对你。”
  周妙宛哑然一笑。
  当然辛苦,小孩子没有没病没灾的。
  她自己在纳罕部和月亮城间讨生活,挣了些薄名,捎带着趁着商路发展,给自己和弦月攒下了一些安生立命的底气,也是辛苦的。
  但周妙宛直言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些年很难受?与你想的相反,过去这七年,是我最快乐的七年。”
  比待字闺中,做不得自己的主时快乐;比困在宫闱,性命被他所掌时快乐。
  辛苦,可她不觉得苦。
  因为她吃得每一分苦都是为了自己。
  她说得直白,李文演忙解释道:“我并非盼你不虞……”
  周妙宛嫣然一笑,摇了摇头。
  李文演说:“我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有。”
  周妙宛未置一词,说道:“很晚了,回去吧。”
  她要走,李文演却叫住了她。
  他诚恳地对她说:“我很多时候,都不太懂你。但这一次,我会尽力去理解。”
  周妙宛没有回头,但她的脚步顿了一顿。
  她的手握在了门把上,许久后,才像下定了决心似的,扭开门进去。
  懂与不懂的,也很难说。
  毕竟这个世上,谁又敢说自己真正懂一个人?
  愿意去理解,已经难能可贵。
  ——
  才一晚没回去,家中便出了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李文演走得急,他屋里的火炕没有来得及去熄,一晚上过去,房间里的烟道给堵了,烧不了火了。
  这修烟道也是个巧活儿,正巧附近能修的匠人去了邻寨做工,要过几天才能来修。
  冷飕飕的夜里,李文演夹着一床被子,敲开了周妙宛的房门。
  她打着哈欠,一脸警惕地开了门,环视一圈,问他:“不是把两个炉子都给你了吗?”
  他说:“打个商量。”
  周妙宛脸上半分松动都没有:“不行。”
  李文演用上了他酝酿许久的表情:“就地铺。”
  周妙宛当然要拒绝他,但是想到他昨天才喝了那么多的风,真冻病了也不是什么好事,于是还是松了口。
  她怕冷,连卧房都特地挑了间小的,方便冬天取暖。
  一走进来,李文演差点没被热得掀了个跟头。
  周妙宛没管他,任他在地上铺开褥子,自己则窝回了床上。
  方才的书还没看完,她就着烛火继续翻着,却突然听见地上的男人开口说了话。
  “消寒图,在你这里?”
  周妙宛闻言,才想起来一件事。
  之前弦月交给她保管的消寒图被她昧下了,眼下就贴在小屏风上呢。
  上头已经零零碎碎点了好些梅瓣了。
  被他看见,周妙宛一时有些恼了,她说:“在我这儿怎么了?”
  是他画的,他当然没有什么意见,李文演心里暗笑,面上依然一派古井无波,他说:“我如今寄人篱下,莫说一幅画了,周娘子自然什么也要得。”
  周妙宛恼羞成怒,拿枕头扔他。
  笑意终于由暗转明,他低头掩去嘴角可疑的弧度,佯装被枕头砸了一跟头。
  “多谢周娘子,正巧我忘了拿枕头来。”
  周妙宛更气了,懒得理他,反正她床上枕头是成对的。
  丢了一个,还有一个。
  第二夜,李文演如法炮制。
  第三夜……
  周妙宛冷着脸:“最后一次,明早师傅不来,我都钻进去给你把烟道通了。”
  说着说着,尾音还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这次李文演不敢招她,十分安分地铺好地铺。
  烛火惺忪,他眯起眼睛,看那屏风上的消寒图。
  一瓣瓣的梅,它们的颜色深浅不一,也无甚规律。
  他的心中忽闪而过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叫他整夜未眠。
  清早,天边晨光初现,李文演便轻手轻脚地坐起了身。
  周妙宛睡得正沉。
  于是李文演悄悄卷起一角帘,凑着光,对着镜子照自己的脸。
  人每时每刻都在呼吸,都需要做表情,假脸会被牵动,所以三五日便要摘下重新调整。
  微小的响动惊醒了周妙宛,她困惑地睁开了眼睛,就看见近处李文演在扯他自己的面皮。
  周妙宛:……
  谢谢,她彻底清醒了。
  李文演也被她突然醒转骇了一跳。
  半拉面皮吊在脸上实在不是什么好场面,周妙宛感觉自己太阳穴都嗡嗡的。
  她艰难地开口:“我终于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二皮脸了。”
  李.二皮脸.某眼下也是进退维谷。
  他犹记得周妙宛之前说,接受不了他原本的面目。
  周妙宛见他迟疑,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之后,头更痛了:“你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就看得顺眼了吗!”
  李文演这才将假面皮彻底摘下。
  有了方才惊悚的一幕做对比,周妙宛忽然觉得他这张讨厌的脸也没那么讨厌了。
  她没睡醒,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又倒了下去。
  窗口有光,所以她背过了身去,继续睡。
  睡着前,她说:“你若能想清楚怎么和弦月解释,那摘了便摘了吧。”
  ——
  这一回的冬天依旧漫长,可似乎不算那么难熬。
  李文演重新给弦月画了一张消寒图。
  娘俩每日一起添一笔,算着算着,寒冬一日日远了,春一天天近了。
  这张消寒图上的花瓣都填满了,但周妙宛房中那一幅却还没有。
  弦月高高兴兴地把填好色的梅花们挂在了自己的床头。
  小孩子骨头细嫩,容易折,但是也容易长好。养了一冬,她终于解脱了,不过这回她倒不敢再满地撒欢,她娘的冷眼还犹在背后呢!
  这里的冬天几乎是寸草不生,周妙宛把莳弄花草的嗜好抛下后,到了春天花儿再度盛开,也没有捡起来。
  不过,每日清晨,她依旧会在窗台下看见一束扎好的花儿。
  她的手艺没练好,倒是李文演把手艺练出来了。
  周妙宛拣了一支开得最盛的,插在床头的花樽里,蘸了胭脂,旋身在屏风上轻轻一抹。
  也不知何时能画满呢?她歪着脑袋看了一阵,又丢开了。
  她的身体也好似在春风的渐渐吹拂下好转了。
  找了几个不同的大夫把脉,都说她如今脉相稳健,调养的药不必喝了。
  是药三分毒,能不喝药了,周妙宛很开心。
  而且不用喝药了,她也不必再被捆在此处。
  正值春暖花开,她前后跑了许多趟,物色了几处宅子,拿了地基图回来,和弦月的小脑袋凑在一起左右商量。
  “这个如何,有两间书房,到时候我们一人一间。”
  “我喜欢这个!这个这个,我想要这一间……”
  听着一大一小碎碎地念着,分着宅院里的房间,李文演耳朵都竖起来了。
  他在眼巴巴地听有没有他的一间。
  ——
  月亮城中。
  人口简单,无需什么深宅大院。
  呆久了,她连眼下三进的院子都觉得有些大了。
  到了这里,弦月终于可以正经去书院念书了。
  京城太后把持朝政,她兴女学、募女官,倒叫遥远的北疆都被影响到,兴起了女书院。
  周妙宛在书房里打着算盘,清着掌柜们送来的账本。
  书桌前,那副消寒图仍旧挂着。
  只差一瓣,便圆满了。
  李文演坐在廊下的红木柱子后,时不时悄悄打量她一眼。
  她在算账本,而他在画她。
  周妙宛是知道的。
  算盘打累了,她揉了揉手腕,隔着琉璃窗瞥他一眼。
  她大声道:“画好了吗?”
  李文演点头,他带着他的新作款款走了进来。
  她在检阅他画的如何。
  周妙宛使劲挑毛病:“这里,留白太过了,寡淡;这里,我的眉毛哪有这么粗;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李文演面露难色,他说:“都听你的,一会儿便改。”
  周妙宛挑起她“哪有这么粗”的眉毛,看着他:“什么叫一会儿?”
  李文演半是无奈、半是纵容的笑了:“那我现在便改。”
  几年下来,她的性子倒是越发回去了。
  连弦月都顶不住她使小性的本领。
  “这才对嘛,”周妙宛笑眯眯地给他腾出位置来,看着他的笔尖从画中的她脸上经过。
  没来由的,她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微微的痒,下意识伸手摸了摸。
  李文演没注意她的小动作,他正屏气凝神,要落下最后一笔,忽然被她的胳膊肘给拐了一下。
  笔歪了,画中人的脸也糊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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