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长泰慌乱地点了两下头,心神安定下来,皇后见状温柔地笑了:“好孩子。” 可惜太子并没能注意到,童秋漪望着他的目光一片冰冷,似乎在看什么死物——那离一位慈祥母亲看儿子的眼神相差太远。 …… “咳咳咳!” 一个满身血污的人从水里爬出来。他身上裹着残破的红色衣物,头发乱成一团,全被打湿了贴在脸上。他摆出个大字,躺倒在溪边,不停地向外吐着水。 这人是和亲路上,马车翻下悬崖的朱长俞。好在悬崖下竟然有溪流,救了他一命,但他也险些被淹死。 狼狈不堪的五皇子掉下来的时候撞到了不少处,头上磕破了一个大口子,血流不止。此刻他因为失血过多,眼前一片漆黑。 “谁,谁在那儿?” 一个稚嫩的女孩声音响起。 朱长俞艰难地向声音来源伸出手,喊道:“救、救救我……” 他听到一个东西坠地的声音,接着一阵是慌乱的脚步声。 “你在哪儿?” “你等一下……” “我找到了?” 朱长俞感觉到一双手碰到了他的身体,接着不停摸索着,到了他的腹部。 “你怎么了,是不是溺水?我现在摸的是哪里?” 对面女孩沉默了一下,接着小声道“忍一忍”。女孩的手用力按压着他的腹部,朱长俞于是不断吐出水来。 等他感觉到好像好了一些后,女孩又窸窸窣窣摸索着摸到了他的头,“呀”了一声:“老天呀,好多血!”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喊我爷爷!” 朱长俞的视线清晰了一些,他艰难扭过头去看女孩,发现对方年纪不大,看背影大概十一二岁,伸着双手向前,跑的跌跌撞撞。向来不算蠢人的五皇子顿时明白了这小女孩是个盲人。他的视野里,静静躺着一只翻倒的背篓,里面滚出来一堆草药跟野果,有一些被小女孩刚刚踩碎了。 朱长俞等了一会儿,女孩便把她口中的爷爷带来了。那是一位佝偻而矮小的老人,脚步不太利落,牵着孙女的手,焦急地往这旁跑。 “啪唧!” 盲眼小女孩摔倒在地,她爷爷刚要去扶,小女孩连连摆手道:“我没事,快去救那个大叔!”于是爷爷心疼地看了孙女一眼,跑到朱长俞身边,查看起了他的伤势。 朱长俞迷迷糊糊间,心下涌上一股陌生的不解来——这对祖孙同他无亲无故,怎么看着却比亲人更担忧他?奇怪,她摔倒了为什么不先顾着自己,反倒是更担心他? 奇……怪……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封面,请大家看一眼我引以为傲的魔性火柴人!
第26章 沈菡池在问天司外面打转了不少次,趁着月黑风高翻墙进去还是破天荒的第一回 。 他一面称赞自己真是出息了,一面压抑着激动的心情,悄悄从后院爬上了问天司的围墙。 结果他太紧张,披风叫墙头张牙舞爪的大槐树挂住,差点把他吊在树上下不来。沈菡池听到有人接近,一咬牙掏出匕首把披风划开,翻身藏到太湖石后。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一阵年轻男子的牢骚声:“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就都要在歪脖树上吊死?” “云师兄是歪脖树,那你是什么东西?”这是一个怒气冲冲的少女声音。 哦—— 沈菡池心想,又是个撞了南墙的痴心人。不过你没机会了,因为南墙已经被我一头撞塌了! “不是,骆昭容,他明明白白拒绝了你,你怎么还惦记人家?真够没意思的。” “关你什么事!” 眼见着这就要打起来了,沈菡池在后面悄咪咪躲着,希望他们赶紧走,要动手也离这块石头远点。 结果那个男子吼了一声:“你就光看得见他,怎么不看看我,我心仪你这么多年了!” 那少女道:“那又如何,你不若照照镜子去吧!” 沈菡池眉毛一挑。这姑娘说话太直接了,怕是要坏事—— 不出他所料,只听“啪”的一声,男子似乎动手了,接着传来了模糊的呜咽声跟肢体碰动的声音。 沈菡池顺手把刚扯下来的一小块披风裹在了脸上,接着潜行出来。刘风正把挣扎不停的骆昭容往别处拖,完全没注意到沈菡池的接近。 沈菡池一个手刀,刘风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栽倒在地。骆昭容刚被挟持,马上又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黑衣人,差点就要大叫出声,还好沈菡池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 “姐姐,别叫,我救了你哎。”沈菡池故作凶狠道,“你要是喊,我就宰了你。” 骆昭容惊魂未定,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连连点头。沈菡池眼睛一转,坏笑道:“你可知道我是何人?” 骆昭容拼命摇头,生怕沈菡池把“知道太多了”的自己灭口。沈菡池摸了摸下巴:“我乃是劫富济贫的义贼小白莲!” …… 骆昭容真的没听过,此刻完全不知道是该摆出一副久仰大名的表情,还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沈菡池也不管观众的想法,一挥手:“这人禽兽不如,我今日便替天行道!姑娘,你看从哪儿开始杀!” 从,从哪儿? 骆昭容吓得花容失色。 沈菡池拿出匕首,在昏迷的刘风身上比划了一下:“剁碎了,还是切成块?” 骆昭容脸都白了,哆嗦着根本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看着沈菡池手起刀落,寒光一闪——扑通!这受了惊吓的大小姐直接昏了过去。 沈菡池快笑死了。这下正好,他可不想也给骆昭容一手刀…… 他用匕首划破了刘风的衣服,接着撕碎成条把他捆了起来。沈菡池把赤身裸体的刘风扛起后轻功跳起到墙外,丢在了大街上。 想了想,他决定一会儿在云殊归那里拿根毛笔,顺便在刘风身上写点什么。 做完这件事,他又翻身回去,把昏迷的骆昭容打横抱起,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安置好,接着贴着墙去寻云殊归的住处。 云殊归此时正像平时一样坐在书房里,自己同自己手谈。一般他习惯左手执黑,右手执白。渐渐,当他发现似乎不对的时候,左手已经下了好几道白子了。 …… 便是不用旁人来说,他也明白自己心不在焉。平日里他最是沉得住气,坐着下三天棋不挪地方都有可能,不然也不会克制着多年不接近沈菡池。但是这就跟老虎食人、和尚破戒是一个道理。天生不知道酒肉滋味的人,若是开了先河,很容易就像洪水决堤。云殊归当了二十多年苦行僧,一朝皈依沈菡池,心里巴不得时时刻刻都看见他。 他正在这心乱如麻,竟然没注意沈菡池掀了瓦片悄无声息从房顶跳下来。沈菡池蹑手蹑脚摸到云殊归背后,接着冰凉双手往他眼睛上一蒙—— “猜我是谁?小娘子,猜不中的话,嘿嘿。” 沈菡池贴近云殊归的耳畔,一口温热气息打在他的耳朵上。眼见着无双公子的白皙皮肤染上粉红,他才笑嘻嘻地放开了双手,坐到他的书案上去。 云殊归是心口不一的破戒僧,沈菡池是遇水扑腾的作妖蛟,这就开始戏弄云殊归为乐了。用脚趾想也知道,没啥大道行的僧人哪里逗得过大妖怪,云殊归红着脸低头,倒是真像了个被调戏的小娘子。 沈菡池笑得像个偷腥狐狸,打怀里摸出来一个纸包,往云殊归手里一放:“给你带的。” 云殊归得了台阶,打开纸包——里面装满了晶莹剔透的松子糖。 他此时当然不知道这些糖沉甸甸的都是沈菡池年少时的爱慕之情,但是沈菡池送的东西,他断然是没有不喜欢的道理。云殊归捏起一块糖,含在口中,向沈菡池温柔一笑:“很甜。” 沈菡池先是怔了怔,眼尾不自觉有点泛红,接着便又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凑近云殊归的脸:“真的?我也没吃过呢,给我尝尝?” 云殊归刚要拿一块给他,手在快碰到糖块的时候顿住了。看他去拿糖,沈菡池满眼里都写着控诉两个字,似乎还有些不高兴。 ? 云殊归把自己的行为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觉得应该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他迟疑地补上了一句:“谢谢……?” 沈菡池:“……” “笨死你。”沈菡池气鼓鼓戳了云殊归脸颊一下,耳根有点发红。他面上虚张声势,实际上让他真的非礼云殊归,那还是有点……有点虚。 云殊归依旧有点茫然。等沈菡池快装不下去了的时候,终于不知哪路好心神仙点拨了一下云殊归,福至心灵——云殊归颇为不好意思地在沈菡池脸上亲了一下。 “……没有你甜。”云殊归真心实意道。 沈菡池差点就从书案上摔下去了。 虽然跟一开始的预想有偏差,但是老实人太过深不可测,随便一句话就让自诩半个纨绔子弟的沈菡池手足无措。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暧昧而尴尬的气氛,沈菡池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云殊归,云殊归含着糖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打破了古怪的气氛,接着又同时笑出声。 云殊归先咳嗽了两声,停住笑声。他满眼都是温柔笑意,看着沈菡池道:“谢谢,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糖。” 当然这句话脱口而出,没经过什么思虑,脑子里黄色废料比较多的沈菡池一下子就跑到其他方面去了。 沈菡池心道,豁,可以啊,不愧是华京少女的梦中情郎……这酸话还不是张嘴就来。 本来沈菡池以为自己佳人在怀,不会捻酸吃醋了,没想到还是躲不过去这一茬。 他酸溜溜道:“无双公子,没少跟小姑娘们说吧?” 云殊归愕然:“为什么这么问?当然没有……” 沈菡池吃的醋毫无道理,自己也清楚,但是就是想逗逗云殊归。他装出一脸埋怨,瞥云殊归一眼道:“唉,谁不知道你的爱慕者能从橘子巷排队一路到宫门去呢?” 云殊归:“……” 不是,刚刚还好好的,这怎么回事? 对于云殊归来说,沈菡池就是道,沈菡池就是理,沈菡池不高兴了那就是他的错。于是云殊归立马急了,拉住沈菡池的衣袖道:“沈兄……” “唉,薄情郎,还叫沈兄呢。”沈菡池扁嘴,“你还比我大。” “……” “沈,沈公子?” 沈菡池现在觉得云殊归跟祝清平应该挺合得来的,一个脑子里都是木头,一个脑子里都是水。水生木,木养水,厉害坏了! 沈菡池现在就想把心上人的脑壳打开看一眼!神他娘的沈公子! 本来就是调笑几句,没想到真把自己给气着了。沈菡池把屁股往旁边挪了挪,冷静道:“让我一个人静静。”接着他就开始面壁思过,摆出一副不听不看的冷酷姿态。 云殊归明白自己肯定是说错话了,脑子里一团浆糊,迟钝地运作着。他心里的小人此刻正在跳脚:你看沈菡池都生气了,你个大傻驴!快去哄沈菡池!沈菡池那么可爱! 大的云殊归一脸懵逼:怎么哄? 小的云殊归怒其不争:你自己想啊!你怎么惹的他生气了!你看看沈菡池多难过,他都要哭了! 大的云殊归很绝望:我想不到! 小的云殊归要踹他:你刚刚说了什么! ——沈公子? 云殊归一脑子的浆糊被小的自己踹出脑袋了,顿时羞愧难当。皇天后土在上,他怎么一遇到沈菡池,脑子都不会转了? 云殊归又去拉沈菡池的衣袖,沈菡池气哼哼地把衣袖扒啊扒,扒出了他的手掌。 云殊归有点难过。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在沈菡池面前搞砸事情。羊**发疯也是,现在也是,明明以前小的时候大家都夸他聪明。 “……菡池。”云殊归的声线低落,“我真的,对情爱一窍不通,以前也未曾和心上人相处过。” “我若是哪里惹得你不高兴了,你就直接跟我说,千万不要闷在心里。我只有一件事,就是希望你能高高兴兴地活着……” 沈菡池听出他有些难过,简直后悔死了,赶紧回过头看他。他这一回头,正好撞进云殊归的眼眸里。云殊归没有笑,但是眼里柔情似水。 他自顾自说道:“我在华京过得很不快乐,我知道你也过得不开心。华京实在是无趣,满眼只有虚与委蛇,每个人牵扯出来都有可能是仇家。现在却觉得,风是暖的,空气里浮动的都是花草清香。” “……因为这里有我的心上人。” 沈菡池盯着他一会儿,接着笑着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云公子,你这答卷,怕是名落孙山了。” 他手指隔空点了点云殊归的眼睛,又点了点他的胸膛。 “你的心上人说,他不在华京,他在这里呀。” 云殊归拉过他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覆在自己胸膛上,一双黑眸注视着沈菡池的双眼,虔诚如教徒:“我记得了。他在这里,一辈子,都在这里。” 一字一句如立誓。 沈菡池鼻子发酸:“一辈子都在。” 云殊归心里一动:“菡池……我,我说件事情,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沈菡池心里想,你就算现在要挖我的心我都给你,生什么气? “……我想亲你。”云殊归声音细如蚊喃。他如玉面庞再次染上红霞,垂着头,像是说了什么坏事。 沈菡池又要从书案摔下去了。 老实人真的可怕! “这种事你,你下次就不用问了……”沈菡池捂着脸道,“我,你你你,你,你随便亲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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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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