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涯意识到了什么,怒喝道:“不可能,那老虔婆怎么可能看过我圣教的无上功法!” 他此刻已经有些动摇了。祝清平冷笑道:“你知道世界上有种人,叫做天纵奇才么?扶剑前辈与你交手一次,便倒推出了你的功法罩门。怎么样,老王八蛋,惊喜吗?” 谢长涯试图用真气撞开祝清平,他生受了冲击,嘴角鲜血大滴大滴掉落,但却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毅力,两手骨骼均被震碎,却依然死死巴着谢长涯不放。 祝潜虚怒吼一声“清平”,要往前冲来,只听祝清平一声怒吼:“甄秀前辈,按住我师父!” 甄秀眼中划过一丝不忍,手上施力,抓住了祝潜虚。祝清平忽视了祝潜虚撕心裂肺的吼声,对廖雨铃喊道:“怀珠夫人,麻烦制住他的手!” 廖雨铃毅然决然,趁谢长涯动弹不得的时候,软鞭缠住他的双手,死死拉住。这鞭子哪里是谢长涯的对手,刹那间发出断裂声。廖雨铃心里大惊,顾不得许多,干脆学祝清平的样子扑身而上,死死抱住谢长涯的手臂。 谢长涯怒吼一声,真气倒灌,试图将廖雨铃反震下去。廖雨铃经脉尽断,一双美目里满是仇恨,死死盯住谢长涯不放,手却依旧缠在他的手臂上。 “半月魔功就像一个漩涡,不停地吸着你体内的真气……当时你杀扶剑前辈,吸了她一身内功,因此功力暴涨,但这终究不是你自己的……魔功会将她的内力再次吸走,化为你的王八壳……” “半月魔功的护体罡气虽然霸道,但薄弱点就在丹田……你的丹田就是那个漩涡,它就像是一个气泡……” “谢前辈,在气泡上刺出一个口子,会怎么样?” “食神前辈!”祝清平冷笑着说完,抬起头吼道。 刺出口子不难,难的是怎么让谢长涯把这个气泡露出来。他心知肚明,丹田是他功法的罩门,自然不会轻易地让人得手。 出发前,祝清平便偷偷去找过徐舒,定下了这个计划。他本想着或许四人联手可以杀死谢长涯,但终究还是无望。扶剑妪的功力太过深厚,谢长涯此时犹如与她合体,他师父四人哪里是对手。 天下武林与他何干,他年纪轻轻何必做这个出头鸟?可若他不出手,今日他那傻子一样的师父便要死在这里。他师父拎着他的耳朵叫他见机就跑,自己怎么不知道跑呢?江湖中人多说祝潜虚老奸巨猾,算是全都瞎了眼。 不知道,瑶山的槐花什么时候开;那个姑娘,还会想起他么? 徐舒轻叹一声,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铿”一声松开了弓弦。霎时,如长虹贯日,又如流星逐月,箭光迸射而出! 谢长涯的眼中只剩下了那支箭。他睁大了眼睛,终于在最后一刻震碎了祝清平的腿,想要躲开,却只听廖雨铃冷笑一声:“别想跑!” 她眼前如走马灯一样,浮现了当年的时光,最终定格在姜车含笑的脸上。廖雨铃吐出口中混着内脏碎片的淤血,大笑一声,软鞭竟然将他与自己缠在了一起,全身真气集中在足部,一脚踏进土石地面中,愣是拖住了谢长涯的脚步。 食神的箭已至,只听“噗”一声,轻而易举地刺穿了谢长涯的丹田,连着他身后的祝清平一起贯通。 祝清平像是知道了自己的使命已然完成一般,含笑着松开了自己的手。说是松开,或许不太恰当,毕竟此刻他的手臂骨骼已然寸寸碎裂,全靠着真气支撑着才能缠在谢长涯身上。 “咚!” 尘土飞溅,祝潜虚终于挣脱了甄秀的桎梏,连滚带爬,飞奔到战圈之中。 他看到,这一声巨响,倒下了三个人。 天下第六的高手跪倒在地,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啪”。 瑶山的后山中,楚潼儿收了剑。她向前走了两步,突然,半根木头簪子从她的发鬓间滚落了下来。 她身形一滞,蹲**捡起了那半根簪子握在手里。或许是她练剑时的剑风伤到了簪子,上面切口非常整齐,木刺却还是划破了她的皮肤。 一滴鲜红血珠从她的手里滚落下来落入泥土之中,就像一滴无声无息的泪。 作者有话要说: 我吐了,这章怎么这么长,长到我想分两次发…… 天知道76、77、78我的大纲是在一章里的……越写越多不受我的控制,可能这些人物真的有灵魂吧OTZ
第79章 武林人士围攻谢长涯的同一时刻,贪狼城的军队也集结成队,向羌人的驻地进发。 出乎三位策士所料,莫说派兵去驰援谢长涯了,羌军里完全没传出任何动静。倒是夜里,打羌人的军营里丢出来一具烧的焦黑的尸体,听传令官说是探子。 沈家在羌军里确实插了暗桩,但一直未曾使用过,更别提下令叫暗桩放火烧粮仓了。士兵把这具尸体带回来交给军医检查,发现竟然是名练过武艺的少女。沈菡池在记忆里对比了半天,确实没有这么一个暗桩。 不知名的死者以身殉国,毕竟是立了大功。阮崎星帮着找了找她的身份,但是没有得到结果。他还派人去了通知了留在客栈负责联络的冲霄盟弟子,对方表示会上呈给盟主知晓。尸体一直放着也不是个办法,阮崎星只好先吩咐了人将她掩埋在战死的兵士墓地旁边。正好,用上了给沈菡池准备的假棺材。 沈菡池与云殊归、姬隋、阮崎星三人商议了一下,是否要借机攻打羌军。按姬隋的意思,粮草突然被烧,羌军内部此刻必定人心惶惶。从羌人的都城运粮草过来,即使再快的马也需两三日的时间,此刻正是好时机。阮崎星也同意姬隋的看法,再加上谢长涯已经被江湖人士缠住,阿尔图这次再难得援手。 他们二人说的极是,沈菡池也是一样的看法。只有云殊归坐在下手,一直安静听着,一语不发。 沈菡池心里疑惑。云殊归虽然才来数日,但已摸清了基本战况,大事上给了他不少意见。姬隋与阮崎星也并非刚愎自用的人,三位聪明人之间的交流还算和睦,此时沉默下去,实在有些怪异。 沈菡池敲敲桌子,问道:“殊归,此事你是否有什么其他想法?” 听到沈菡池的声音,云殊归才会回过神来,微微蹙着眉头,温声道:“此事我确实有些不解。” 他从案前起身,走到军帐中央的沙盘处,快速复原了之前那次交战的两军阵型。云殊归拿起木条,先画了一条直线:“这是当时两军交战前埋下的火油壕沟。” “这是羌军的位置,这是天关的位置。”云殊归道,“当夜羌军骑兵踏入火油壕沟,吃了一大亏。我问了当日的天气,是东风,火油向外扩散蜿蜒。若我是阿尔图,今夜没有准备灭火的对策,肯定会且战且退,将我朝军队向外引。” “这是呼呼尔。”云殊归拿了颗黑色石子放在阵中,画出他的行进路线,“据金虎将军所言,呼呼尔是突然从阵型中杀出。直逼到前线,愈战愈勇,将我军将士向后打退了几里,才被阮姑娘施计所杀。” “为何他不退呢?” 阮崎星道:“呼呼尔是羌军第一猛将,他若佯装不敌,必定会被看出端倪……等等。” 阮崎星说着说着,突然一惊,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呼呼尔不是不能退,而是根本没有退的打算。火油壕沟已然已然起了作用,此时换不换战场对白狮军无伤大雅,对羌人来说却是止损。 姬隋道:“此事我也考虑过,但呼呼尔这人向来自大,或许是抱了无所谓的念头。” “不对……”阮崎星喃喃道,“羌人等级森严,每代王都会被视为是草原狼神的化身,阿尔图并非莽夫,他绝不可能放任呼呼尔继续带着军队向天关逼近。呼呼尔再刚愎自用,也不会在战场上违抗阿尔图的命令。还有,阿尔图那场战役中从未出现过……而当时沈菡池已经出战了。” 姬隋道:“莫非阿尔图一开始就想要呼呼尔死?” 云殊归点点头:“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呼呼尔或许已然超出了阿尔图的掌控,阿尔图借刀杀人也未可知。但是今日,谢长涯明明已经与阿尔图结成盟友,却不施以援手,让我不那么确定他本来的意图了。” 他低下头看着沙盘,轻轻推了一下羌军的军旗,让它狠狠摔在了沙土上。 “我觉得,阿尔图似乎并不想要赢下这场战役。他此刻所作所为,更像在拿白狮军来整顿他的军队。” 沈菡池听了,先是沉思片刻,又叹了口气,道:“不论如何,今日这场战还是要打。” 姬隋道:“确实,我也同意开战。此时我军士气已然下滑,将军要借这场战‘死而复生’。” 云殊归先是点点头,又担忧道:“若我猜得不错,这次阿尔图可能要出战了。菡池,你这次要多加小心。” ——果不如他所料。 羌军士气低迷到了极点,白狮军与其交战,打得对方节节后退。此刻,阿尔图终于骑着神骏的高头大马在战场上露面,九环的制式军刀带起一片血花。他肩上那只猎鹰十分通晓人性,竟然也会用锋利的爪子撕扯白狮军的士兵。 见他出场,羌军瞬间又有了气势,开始反打白狮军。 姬隋唰一下挥下军旗,喝道:“传令!沈将军乃是诈死!天佑贪狼城,此战我军必胜!” 令旗挥下瞬间,战鼓再次擂响,沈菡池纵马冲出。白狮军的将士本来已有些疲态,听了主帅未死的消息,顿时气焰再次高涨起来。 两军杀得难解难分,逐渐,在一方有心推动的情况下,很快沈菡池在混战中便遥遥望见了阿尔图的身影。 他从未见过阿尔图的脸,但一看到那人,就知道是阿尔图。对方身上气势惊人,那双绿色眼睛扫过来的瞬间,沈菡池心中一跳,竟有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 两人视线相交,下一刻,沈菡池手中长枪挽了个花,身下骏马嘶鸣而立。他反手挑起一名挥舞着长刀向他扑来的羌人步兵,重重砸向人群中,逼得阿尔图纵马闪过。 狼王称赞一声“来得好”,便伏低身子抽下缰绳,北原战马向沈菡池疾驰而来!周围的两军战士不知不觉向外撤开,给两位主帅留出了交战的空间。 沈菡池得沈琼教授的断心枪,又有胡楷做他的老师,身手自然不凡。但羌族的王室自小便要练武,十二岁便要独自在草原上捕狼,阿尔图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沈菡池的长枪但凡一刺出,阿尔图就像能预测他的攻击一样以刀背挡住,毫无破绽。 几轮交手下来,沈菡池不得不承认,阿尔图是真的很强悍。虽然他未与呼呼尔交手,但据金虎的描述,呼呼尔与沈菡池的武力在伯仲之间。阿尔图虽然力量上不如呼呼尔,但他身上似乎有股野兽般的直觉,动作十分敏捷,说不好与呼呼尔谁更强些。沈菡池面对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锵”一声金铁撞击声,阿尔图的刀被沈菡池的枪挡下。阿尔图加大了手上的力气,压迫沈菡池向后仰身,说道:“我早就想像这样同你交手了。” 沈菡池发出“哦”的一声,撞回阿尔图的刀,挑起一边嘴角,皮笑肉不笑道:“没想到我这么招人喜欢,连狼王也惦记我啊。” 阿尔图不理他的冷嘲,说道:“我一直非常敬佩你父亲。” 沈菡池这下不说话了,冷冷看着他,一枪刺向他的战马。阿尔图闪避过,继续说道:“我心中很好奇,为何他甘愿受你们皇帝的折磨,也不愿起兵反了他?莫非是在恪守那种死板的天地君亲师的教条?” 沈菡池听了这话,只淡淡道:“你是无法理解的。” 他少年时刚得知父母死讯,也有过这样的想法。后来亲自在贪狼城走了一圈,忽然间便明白了沈琼与苏芳英的感受。他无法用语言形容出来,但是冥冥之中,他似乎触摸到了沈琼的心,里面有家,有国,有这座城,有欢笑的人们。 “少废话了,阿尔图!”沈菡池怒喝一声,手中银枪破空而出,“留下命来吧!” 阿尔图眼眸转暗,似乎厌了与沈菡池拆招,长刀势如破竹砍向对方。俗话说得好,战场上,一寸短一寸险,沈菡池的银枪以至,阿尔图的刀还未到。沈菡池本以为他会闪开这一击,不料阿尔图竟然只是俯**以肉身来接,任由沈菡池的长枪刺进了自己的肩膀。盘旋着的猎鹰俯冲下来,沈菡池闪避不及,只来得及避开要害,下一秒,阿尔图的刀击碎盔甲,砍进了沈菡池的腰腹。 电光火石间,两人一招换一招,但沈菡池伤的更重,长枪被阿尔图夺走,跌下马去。 昨夜里云殊归说的话,他终于明白了。阿尔图如此随心所欲,是因为他确实从未想要赢下这场战争,自始至终,沈家军在他眼里都只是磨刀石罢了。 他捂着伤口翻身起来,阿尔图军刀已入鞘,马蹄停在他身前。只见银光一闪,阿尔图以淌着血迹的长枪指住沈菡池的鼻尖:“就此杀了你,永朝无良将,实在有些可惜。但放过你,又是养虎为患。不如,你来投奔我麾下。” 沈菡池抽痛,温热的血液浸湿满了左手,滴落在地上。他仰起头来,似笑非笑看着阿尔图:“你我二人心知肚明的事情,何必多说些无用的屁话。” 阿尔图倒丝毫没有被冒犯到的不悦,只是随手把长枪远远抛出,:“只可惜,我不杀你。杀了你,我北原军这次也打不进华京。留着你慢慢练兵,更有价值。” 他一边说着,一边调转马头,就要转身离去。 沈菡池坐在原地狠狠吸了一口冷气。阿尔图自始至终没有把白狮军放在眼里,从前是,现在也是。他提沈琼,与其说是敬重,不如说是一种胜者对败者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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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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