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找了刘医正来,给你瞧病。”宁宸澜看了眼旁边揉成一团的手绢,又见她还在吸鼻子,掏出自己的手帕递过去。 裴妍不好意思,没去接。 宁宸澜直接拿手帕给她按了鼻子,擦完毫不嫌弃的拿在手里。 裴妍被他行为吓了一跳,脸遮了一半在被子里,脸颊红得发烫。 “殿下,这病会过人的,您还是走吧。”裴妍语调里微微透出些不耐,不想他留在房里。 宁宸澜想去探她额头的手又收回来,轻咳了声道:“本王身体好,你别多想,好好休息。” 对上他关切的目光,裴妍想起他刚才给自己擦鼻涕,简直欲哭无泪。 早知道,她就自己接过来擦了,还不至于这么丢脸。 屋外这时传来敲门声,是刘医正来了。 裴妍轻轻看了他一眼:“殿下不怕人误会吗?” “误会什么?”宁宸澜心念一动,故意拿话逗她。 裴妍摇了摇头,脸转到另外一边不说话。 “怎么了,是不是头晕。”宁宸澜见她两只手抱住头,凑近去瞧,结果只看到一个圆圆的后脑勺,和两只红透了的耳尖。 宁宸澜把深蓝色烟罗帐放下,胸口像柔化了一池春水,安抚道:“你放心,刘温是本王身边亲信,不该说的话他不会透露半个字。” 刘医睡得正香时被人从床上挖起来直接塞进马车,一路风驰电掣送到这里,下地时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走进屋就闻见一室女子身上的馨香,且宸王就站在床边,帐幔还拉得死紧。 想起这处庄子上住着谁,心头禁不住一阵猛跳。 众所周知,首辅夫人负气离家出走,就是被顺德公主安置在西华山的温泉山庄里。 这处庄子虽是宸王的,可这些年一直是顺德公主打理,最近更是连宗□□登记的名字都改了。在任何人眼里,宸王跟封夫人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刘温。”宁宸澜冷着脸,提醒他:“给夫人把脉。” 帐幔里探出只纤细手腕,青色衣袖掩映着莹白,一只白玉镯子荡在腕上,勾起无边姝色。 单是一只手,已足够令男人心驰神往,不怪乎连一向不爱女色的宸王都…… “夫人最近是否感到夜里睡不安稳,白天又身子虚软无力?”刘温诊脉之后,退后一步,态度恭敬的垂首问道。 裴妍坐起,身上裹了一床毛毯,仍觉得有些冷,应道:“是比较容易困倦。” 刘温又说:“夫人体感风寒,吃两副药就会好,只是下官方才把脉,感觉夫人气血阻塞,是忧思过甚之相,这点还得请夫人自己放宽心,别凡事都憋在心里为好。” 宁宸澜面色变得略凝重,送刘温出去后,又唤了全福过来:“为何她夜里睡不安稳,你倒是告诉本王,究竟是怎么伺候人的。” 全福之前就已经吃了一顿挂落,当即跪了下来,哀声道:“殿下息怒,都是奴才的错。只是夫人夜里一直都睡得极好,直到搬进殿下的琼台夜月后,因时刻担心有蛇,因此难以安枕,连带白天用膳食欲都差了很多。” 全福说完,抬头小心翼翼看宸王脸色。 天光刚泛出鱼肚白,宁宸澜眼神里几分挫败情绪,挥手让全福退下去。 几度深呼吸后,他推门进去,见帐幔仍将床上娇影遮掩得严严实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沉默了好一阵。 听着她的呼吸声,感觉彼此都有些紧张。 过了会儿,他拉开帐子,看向床头抱着被子屈膝而坐的女子。 长长的乌发垂落下来,遮住她本就只有巴掌大的小脸,一双眼睛里透露出不安的情绪,像是时刻警惕着的小动物。 一直都是自己在单相思,这点宁宸澜早已明了,可只要她待在自己身边,心里就会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独独没想到那天之后,她会这样排斥自己,单是睡在他的居所都会夜不安枕。 “小妍不喜欢这里吗。”宁宸澜眼神温和,看着她,心中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疼痛。 是不喜欢这里,还是不喜欢他这个人。 裴妍蹙眉,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这个问题。 从那天夜里被抱到这张床上,听他说出那句模棱两可的话,裴妍就有些抗拒彼此之间的关系了。 有些事已经越界,两人都应当及时止步。 本来已经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不再想他那句话了,那天又听顺德公主提起五年前那件事。 原来父兄得以恢复名誉,都是托宸王的福,裴妍心里对他感觉又不禁复杂了几分。 这样一个对裴家有恩的人,提出要自己“跟了他”,裴妍每想起当时情景,心里就如千万只蚂蚁在咬似的。 久未见面之后,又疑心那晚听到的话是错觉。 本来就被这件事困扰,晚上睡的还是他的床,铺天盖地都是他身上气息,哪儿还能睡得安稳。 裴妍攥着被褥的指关节微微用力,轻声说道:“殿下这儿,我住不惯。” “没关系。”宁宸澜对她笑了下:“以后本王再不来就是了,庄子这么大,你大可再挑拣喜欢的住处。” 裴妍点了点头,仍不愿抬眼去看他。 与宁宸澜之间的种种,都是她过去十几年人生从不曾经历的,包括所有肢体上的接触,都是她第一次…… 心底里那些怪异的感觉,如同一条毒蛇,让她时时刻刻都担心会被咬一口。 从封萧恒身上得到了教训,她唯愿一个人清清静静过一世,也不敢让任何男人靠近自己。 裴妍心虚的看过去,见他眼神里并无任何不悦,才松了口气,从龟壳里稍稍伸出头来。 外面传来敲门声,全福端了药进来,放在桌上便自觉退下了。 宁宸澜不想再惹她反感,端起药碗道:“等你喝完药,本王就走。。” 裴妍自觉的挪动过来,挨着他的手臂,好方便接过药碗。 宁宸澜的心狠狠跳了下,没把碗给她,而是舀了一勺先放在嘴边吹凉。 “张嘴。”他想亲自来喂,这样就能多留一会儿。 裴妍乖乖喝了一口,眉头立即纠结成一团,被苦得不行。 “等着,本王去拿蜜饯。”宁宸澜刚要起身,袖子被人扯住,裴妍接过她手里的药碗,自己端起来咕噜咕噜几口喝下。 本是想快点喝完算了,可惜天不遂人愿,上天注定了,她今晚要在宁宸澜面前出一大丑。 因为受不了那苦味,她反胃难受的趴在床头,将刚喝下的药汁全给吐了出来。 裴妍眼泪汪汪看着一地污秽,脸都白了。 令人绝望的是,他还毫不嫌弃的凑过来,拿手帕给她擦嘴……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在人前这样失态过,第一反应,马上钻进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个球。 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都不要出现在宸王面前。 宁宸澜本就担心她不舒服,哪里许裴妍这么捂着自己。 他想扒开被褥,奈何裴妍抓得死紧,宁宸澜怕伤到她,又不敢使大力。 “小妍,别胡闹!”他语气稍稍加重了些,感觉对方明显一僵,趁机手伸进被子要将人捞出。 下一刻,手上传来柔软鼓胀的触感,令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迅速收回手。 轻轻拉开被子,瞧见裴妍脸红透了,声音放轻柔道:“本王让他们再熬一碗药送来。” 匆匆起身推门出去,被凛冽北风一吹,他人才清醒了些。 吩咐人去熬药和清理房间,正犹豫还能不能进去,抬眼见刘温还站在廊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宁宸澜走过去问他:“你还有何事?” 刘温在寒风里站了半天,抖抖索索道:“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宁宸澜点头,带他去了隔壁茶室。 侍从给刘温倒了杯热茶,他没心思喝,也不敢耽误宸王殿下太久。 待底下人都出去了,才面色严肃道:“下官方才给夫人把脉,发现了桩怪事,不知殿下是否已经知道了……若您已经知道,那么就算下官多事了。” 宁宸澜道是裴妍身子还有什么问题,沉声问:“可是她身上有其他病症。” 刘温摇了摇头,垂首称:“那倒不是。” 感觉到宸王眼神里透出不耐,他一鼓作气道:“按说夫人成婚多年,不应出现这种状况,可以下官行医数十年,人称妇科圣手的经验来看方才脉象,夫人竟……还是处子。” 作者有话说: 就要先甜几章再拿和离书,就要就要,作者撒泼打滚~下午更新还好,晚上更真的会兴奋睡不着,下一章要抱抱啊啊啊啊,本章发红包截止明天晚上发!下一章周一上午九点,不见不散!感谢在2022-04-22 16:57:36~2022-04-23 23:52: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土蛋的太太 10瓶;姓墨的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放肆 宁宸澜独自在茶室里呆坐良久,回想刚才刘温说的话,说不清心里是喜多些,还是怒多些。 封萧恒,竟真做得出…… 冷待裴妍,大概因为她是裴家唯一剩下的骨血,成亲之初裴家军声望不减,他担心会惹太子忌惮……真是一条好狗! 宁宸澜想起那天在凤仪宫,母后让裴妍吃药,她明知身子并无问题,还是一声不吭的服下,不禁心痛不已。 门外传来全福的声音:“殿下,夫人才刚喝了小半碗药,就不肯再喝了,要不还是您过去看看。” 屋内哐当一声巨响,宁宸澜起身太急,把椅子都带翻了。 大步赶回房里,见她苦着脸靠在婢女身上,嘴里貌似含了蜜饯,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琴心担心的看了自家主子一眼,默默退到一边去。 宁宸澜目光瞥向药碗,果然只喝了一点儿。 裴妍看到他,想起自己先前出的丑,深呼吸了下,面上装出若无其事道:“殿下怎么还没去上朝。” “今日休沐。”宁宸澜自然的应道,听她说话声音喑哑,想必是之前呕吐导致胃酸上涌,伤了食道。 面色不悦道:“怎么这般不尽心,还不去煮些润嗓的枇杷膏来。” “是,是!”全福猫着腰退下。 旁边琴心一脸煞白,求救的看向裴妍。 知道她怕宁宸澜怕得跟什么似的,裴妍寻了个借口,打发她下去了。 最后,为难的看向自己没喝完的半碗药,感觉宸王在盯着自己,乖乖的端了起来。 却听他沉声道:“用过早膳以后,再喝不迟。” 裴妍如临大赦,靠回到大迎枕上,目光盯着轻摇的帐幔出神。 早上一连几件事都让她十分尴尬,但被人这样关心和照顾着,心里仍有股淡淡暖流淌过。 宁宸澜见她发呆,想起裴沉说过,妹妹小妍从小是个娇气包,既顽皮又爱哭。 可她现在安安静静的模样,无端招他心疼。 不一会儿,婢女送了早膳来,犹豫着的问宁宸澜:“给夫人煮的山药瘦肉粥,还有一些清淡的点心,殿下是跟夫人一起用些,还是……” 宁宸澜看了眼裴妍,淡淡道:“本王就在这儿用。” 裴妍喉中哽了哽,掀开被子下床,想去取旁边架子上搭着的月梨色翻绒外衫。 前次被他赤身从温泉里捞出来,之后又被他哄去房里,在他床上睡了一晚……现在这种情形,好像也不十分奇怪了。 身子却虚软得根本不听使唤,才走了几步便眼前发黑,一只手本能的抬起,想撑住什么东西。 门板发出‘吱呀’一声,好像有人出去了,是宸王走了吗。 她视线模糊感官衰退,根本意识不到旁边发生了什么,在晕与不晕的边缘挣扎着,脑子一阵阵胀痛发麻。 待渐渐意识回笼,才感觉自己靠在一个温热坚硬的身躯上,抬头看见对方冷酷的下颔线,身子抖了抖,手抵在他胸膛上想把他推开。 可是她现在力气实在太小了,推人就像挠痒似的,手指微微蜷缩,就像抓着对方衣襟不放。 感觉有只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裴妍放弃了挣扎,放任自己靠在他怀里。 脑子里无法思考,只感叹自己真的好蠢,回回都像在主动勾引他似的…… 难得宸王殿下是个正人君子! 侧过头时,小巧的鼻尖擦过他的脖颈,宁宸澜喉结动了下,轻声道:“从昨晚你就没吃东西,当然使不上劲,本王扶你过去吧。” 裴妍感觉肩膀上的手有些烫人,默默点了点头。 宁宸澜只手拉过架子上的外衫,又说道:“抬手。” “我,我自己来吧。”裴妍没想到他还要给自己穿衣服,羞臊的不行。 宁宸澜动作很小心,手指抖没碰到她的身子,就把衣服穿好了。 留着胸前的扣带没系,裴妍赶紧低头自己系好。 宁宸澜扶她走到屏风那头的餐桌旁,回床上取了软枕垫在椅子后让她舒服靠着,又给她盛了一碗山药瘦肉粥。 裴妍拿勺子在碗里轻轻翻搅,一时心情不禁十分复杂,见他自己也盛了一碗,才开始安心吃起来。 喝粥的时候还好,咬了口别的,喉咙就又有些疼了。 宁宸澜见她蹙眉,忍不住道:“以后再不可半夜去泡汤了。” “也没有到半夜那么晚啊。”裴妍小声嘟囔了句,伸手去够素肠粉。 这东西是南方小吃,厨房做了五小碟,共有五个口味,除了素的还有牛肉,鸡肉等等。 宁宸澜给她端过来,见她吃得有滋有味,自己也拿了一碟。 一层薄薄透明的皮包着些许牛肉末,混着鸡蛋皮,一口咬下去吃不到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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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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