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宸澜笑了笑,放下筷子,抬眼发现裴妍在看着自己,挑眉道:“味道不错,你多吃点。” “殿下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定是不爱吃这些。”裴妍想起之前和封家人一起吃饭,一大桌全是北方菜系,让她格外怀念江南小吃。 这段时间,倒是把之前想吃的都吃了个遍。 “倒也不是,本王没有忌口。”宁宸澜解释,仿佛为了证明什么,将面前肠粉一筷子扫光。 味道其实还不错,就是不经吃,适合像她这样秀气的女子。 裴妍不说话了,埋头专心吃自己的。 宁宸澜靠向椅子背,看她吃东西的模样,觉得十分有趣。 额前几缕碎发,随着她咀嚼的节奏一晃一晃,他忍着没伸手给她拨到耳后,只惊讶于女子吃东西需要嚼这么久。 裴妍吃得很认真,所以他偷看得也很光明正大。 吃了个七分饱后,她放了碗筷。 宁宸澜扫了眼桌面,适才端坐起来,将她没吃完的快速收了。 “殿下,这不合规矩。”裴妍见他吃自己剩下的,面上不禁又烫了起来。 听说宸王在军中御下甚严,不管什么贵族子弟去北宸军中历练,回来都得褪一层皮去。 而且,他尤其不喜人浪费粮食。 裴妍想起自己每次吃饭,厨房都是翻着花样做,但她又吃不完,不禁有些心虚。 见桌上最中间碟子里还剩了块小米豆腐,为了找补回来一些,她打算夹过来吃了。 谁知宁宸澜也准备朝那块豆腐下手,两双筷子碰到一起,两人皆是一怔。 “小妍还没吃饱吗?”宁宸澜目光微微透出诧异,然后将那块豆腐夹到她碗里。 裴妍眨了眨眼,低头心情复杂的吃了。 宁宸澜哪知道她这些奇怪的想法,叫人进来收拾,问裴妍:“刚吃饭不宜马上躺着,本王带你到暖阁里转转,可好。” 清晨恬淡的光晕里,他眉眼间那股冷峻气质稍柔化了些,犹如闲话家常:“之前本王来时,带了许多在西北边境搜罗的小玩意儿,小妍可有兴趣看看。” 裴妍尽管十分困倦,可在那张满是他身上气息的大床上也睡不着,便点了点头。 见宁宸澜手又伸过来,不由一愣。 婢女们眼观鼻鼻观心,像是没看见似的,手上收拾的动作却飞快。 裴妍不好再矫情,将手搭了上去。 宸王的手心很热,手掌宽厚带有微微粗粝的触感,指腹上有一层薄茧。 感觉她脚步不再虚浮,宁宸澜放了下心,只眼中一片波澜不惊,让人看不透什么情绪。 实则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好像手上牵着的,是世上最易碎的人儿。 从第一次见面,她就美好得如虚幻泡影。 他是男人,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不可能清心寡欲,但最基本的克制力还是有的。 至少在她和离之前,自己不该有任何逾越的行为。 裴妍走进暖阁,见靠窗一排大架子上,放着琳琅满目的小玩意。 以袖珍版的武器居多,军刀,箭袖,还有各式各样的泥塑木雕,做成军人的样子。 裴妍手从他手掌中抽出,去够头顶那一层放着的泥人小将。 忽然又顿住,转头睁大眼睛问他:“这个我可以碰吗?” 宁宸澜顺着她的手看去,眼神里闪过几分惊讶,取下递给她:“只要是本王的东西,你都尽可以随便取用。” 裴妍没忍住将心里的腹诽说了出来:“殿下的东西是殿下的,不是我的。” 说着,又踮脚把小泥人放了上去。 宁宸澜脸色沉了沉,垂眸看她略显苍白的脸,道:“本王以为,那天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的。” 见她不说话,神色茫然,眼瞳中水色氤氲,像是林中小动物在乞怜。 宁宸澜心里不由叹息,他娘的这眼神,若是只对着他还好…… 裴妍站在他与书架之间的狭隙里,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平静道:“殿下哄姑娘家,确实很有一套。” 宁宸澜倒有些意外,她能说出这句话。 和她之前的拘谨与小心翼翼相比,显得有些放肆了。 他挑眉问道:“怎么说。” 自己在西北打了这些年光棍,何曾哄过女人。 可裴妍这般言语,他不仅不觉得生气,反而心里有种甜滋滋的感觉。 裴妍没忍住,将那件事说了出来:“殿下怎么不说,你佩剑上那枚朱雀卵哪儿去了。” 作者有话说: 就觉得驻守边关的猛将真的太苦太苦了,宝宝们可以不要把这一世看作be,因为be就一下子,我不喜欢在一起然后额荷搞一搞,男主又去打仗了,受一身伤回来,虽然这种男的对我吸引力真的好致命,但是下一世就岁月静好吧! 本章继续发红包!
第21章 、交易 “全福告诉你的?”宁宸澜冷笑,狗奴才正事做不好,废话倒是说得一箩筐。 “嗯。”裴妍点了点头,见他神色冷沉,内心却是有恃无恐。 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她相信,宁宸澜虽然气场有些吓人,但确实是个极好的人。 她也并非不识好歹,只是单独在一起时,仍旧忍不住会感到紧张。 “全福公公说,殿下把自己剑柄上的宝石取了,扔给珠宝铺老板给我做首饰。”裴妍说着,目光落在他冷俊的眉眼上。 朱雀卵本身十分稀有,且越大颗越值钱。 全福那天看见她的璎珞项圈后,吞吞吐吐了好半天,终于跟她说出实情。 宁宸澜一向不喜身边人自作主张,闻言就要去唤全福:“看本王怎么发落他。” 裴妍见他好像真生气了,用力攥住他袖子,急道:“他不过告诉了我实情,又没做错什么,你要怎么发落他。” 宁宸澜垂眸看向她莹白手指,心脏猛突,轻声道:“打二十下板子,小惩大戒。” “这哪是小惩?!”裴妍完全没看出他眼底含着的戏谑,刚要分辨,宁宸澜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 见她瞪大眼睛一脸控诉的表情,侧过头,掩饰性轻咳了两声。 “殿下,你这是在耍我?”裴妍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宸王那样严谨端方的性子,竟会一本正经开她的玩笑—— 宁宸澜唇线抿了抿:“全福还跟你说了些什么,告诉本王,本王保证不罚他。” “殿下这是在套我的话?”看他此刻的表情,比刚才更像在在哄人。 宁宸澜叹息:“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裴妍:“……” “好了,就不逗你了。”宁宸澜看她眼下淡淡的青色,一副没睡好的样子,牵着她坐到窗边的贵妃榻上。 不知从何时起,牵手好似变得理所当然。 宁宸澜一门心思攻心,但凡她让一寸,就恨不得往前更进一尺。 裴妍心里虽觉得有些不对劲,奈何性子绵软,又对宸王十分信赖,一直都是被他的强势牵着走。 窗户开了一角,一截梅花枝探进来,带来几许鲜亮色彩,映着她乌沉沉的发,泼墨流朱一般。 “那颗朱雀卵镶在本王的佩剑上,属实浪费了。”宁宸澜瞥见她眼神,心尖宛若被什么缠磨了下,双拳紧了紧,道:“本王库房里还有很多珠宝,下回带你去好好挑拣。” 她想起顺德曾说过,皇后娘娘如今最操心的便是宸王殿下婚事,便道:“殿下的宝贝,日后定会有人来打理,不用浪费在裴妍身上。 宁宸澜心里一声喟叹,浑身肌肉又紧绷起来,将方才她看过的泥塑小人塞进她掌心:“别的东西不想要,那这个呢。” 裴妍低头仔细看了眼,适才发现玄机。 这泥人竟是照着他的样子捏的,小将军身穿铠甲,手持长剑,姿态英武不凡。 冷硬坚毅的五官轮廓,与他本人少说有七八分相似。 佩妍面上不禁微微发烫,他问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宁宸澜见她把泥人拿在手上,就不再做声,看了眼桌上沙漏,起身去唤人将熬好的药端来。 琴心进来后,想起全福公公的吩咐,先把药递给宸王。 宁宸澜没接,淡淡道:“把药喝了就去睡觉。” 裴妍坐在软榻上,垂眸看向他黑色暗纹的靴面,接过来小口小口喝完。 苦味充斥满舌尖,她忍着眉头都没蹙一下,把空碗递回给琴心。 “夫人,要不要吃个蜜饯。”琴心给裴妍擦了擦嘴角,然后呈上糕点盒子。 宁宸澜修长匀称的手指伸进糕点盒,捻了块蜜饯亲自喂给裴妍。 指尖不经意挨到她温凉柔软的唇,不动声色收回手,沉声吩咐道:“都下去吧。” “是。”琴心端着托盘离去,本来站在门口等候传召的两名仆从听到他声音,亦从善如流的退下。 暖阁里安安静静,间或从窗户里传来一两声鸟叫,初冬的太阳晒在窗棂上,给两人身上都镀了层暖色。 “听说你在琼台夜月睡不着。”宁宸澜想起全福跟他搪塞时的说辞,放缓声气:“因为害怕蛇?” 裴妍感觉他朝自己靠近了些,捏着将军小人儿的手用力,微微有些出汗。 她身子不着痕迹的往后仰去,抬眼见宁宸澜并没发现端倪,眨了眨眼道:“那是殿下的屋子,我还睡不大习惯。 宁宸澜神色不变,端正坐着,语调平静道:“若是本王想你慢慢习惯呢。” 从前竟不知,自己的心思这么脏。 他可以拿出最大耐性,陪她慢慢适应,但抵不过内心极强的占有欲,无法不将她圈定在自己的势力范围。 裴妍药性上涌,有些困倦看了他一眼:“殿下,我困了。” 宁宸澜笑了笑,摸摸她的头,起身去拉上了窗帘。 屋内光线霎时暗下来,裴妍头靠在软枕上,轻轻打了个呵欠,眼皮子开始打架。 宁宸澜没再去招惹她,安静坐在旁边椅子上,看不出心里在想些什么。 裴妍就这样毫无防备的歪在贵妃榻上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既舒服又憨沉,许久都不曾有过这样安逸的感觉。 醒来时身上盖了条毛绒毯子,她翻了个身,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哼。 泥人小将军还在手心里握着呢,她拿起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不知不觉露出笑颜。 抬眼间,猛然发现不远处书案前坐了个人影,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那人端坐于阴影中,眉眼冷峻,即便在睡着时气场亦令人生寒。 见他闭着眼睛,裴妍稍稍松了口气。 蹑手蹑脚的起身,把身上的毛毯盖在他身上,悄悄离开了暖阁。 待一阵清浅的脚步声离去,宁宸澜豁然睁开双眸,望着自己身上的毛毯,神情有一瞬间怔忪。 临走前,他唤了全福进来,再三叮嘱他这段时间伺候好裴妍,不可再出现任何闪失。 “殿下今日难得休沐,不留下多陪陪夫人吗?”全福止不住替他着急,都过了这么些日子,还没生米煮成熟饭。 宁宸澜忍下一脚踹死他的冲动,冷着脸,翻身上马离去。 ~ 昨儿太子设宴,玩乐了一晚上,起床便听说大理寺卿祁玉旒登门拜访,稀奇道:“那不是宸王身边的狗吗,怎么跑孤这儿来了。” 宁允文身穿皇太子制式的袍服,在书房接见了祈玉旒。 对于这一辈有才干,却又不为自己所用的年轻人,他一直觉得十分惋惜。 祈家是皇后的母族,祈玉旒天生站在太子对立面,几乎从不与太子党有所交集。 将来他登上帝位,头一个便要拿祁家开刀立威。 “太子殿下,臣奉御旨查科考贪墨案,近日截获到一封信函,还请太子殿下过目。”祈玉旒不卑不亢站在他面前,从袖中掏出信函呈上。 宁允文怀着几分狐疑,接过来略微扫了眼,便知道这封信是出自自己手笔。 且手上这封,明显只是拓本。 “祁大人可有把这封信呈给陛下。”宁允文这才站起身,开始认真打量面前的年轻男子。 祁家后辈里,祈玉旒可谓是一枝独秀。 只要他肯倒戈,大抵还能保祁家再立个几十年。 可惜这年轻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些眼瞎,做了宸王的走狗。 “宸王殿下吩咐下官,直接把此信交给太子。”祈玉旒目光渐沉,望着眼前风华老去的太子,说道:“用来换太子身边一条不忠不义的狗,不知这交易可行。” 宁允文立即联想到,昨晚在宴席上,宁宸澜对封萧恒的出言相讥。 祁玉旒拱了拱手,神情冷肃道:“此案牵连甚广,若是彻查下去,即便陛下不降罪于太子,也保不齐拿您身边其他人开刀,如今只要交出那个已然对您不忠之人,我们都能够息事宁人。” 宁允文早就猜到,是宸王从中挑拨他与首辅之间的关系。 可是封萧恒送走叶莹,做出去母留子的决定,这件事仍让他心里十分不痛快。 且现在正是决定来年秋闱由谁主持的关键时刻,他绝不能将这样重要的把柄留在宸王手上。 “三弟与封大人之间,究竟有何矛盾。”宁允文心中十分疑惑,但看祁玉旒那张冰块脸,便知无法探听出什么。 他别有深意的看了对方一眼,转身去书架上的暗阁里取来一叠东西,交给祁玉旒。 甚至不需要做太多取舍,就将跟随自己十多年的狗卖了。 两年前河南水灾,朝廷拨去的赈灾银子被当地官员贪污大半,最后引发灾民暴动,无数人流离失所。 当时处置了一大批人,唯一的漏网之鱼便是封萧恒的亲叔叔,当时的河南水利厅副司丞封清河。 且经此一事,封清河还升了官,有封萧恒在京中充当保护伞,行事更加猖獗,第二年依旧照贪不误,且出动府兵镇压灾民,因此未引发震惊全国的暴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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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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