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门口有人应道:“在下已经进来了。” 随着话声,从厅门外跨进一个白衣人来。 白云燕抬目看去,这人果然一身白衣,年纪极轻,看去不过二十二,三岁,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相当俊美,只是神色冷傲,嘴角微翘,好像什么人都不在他眼里!和自己唯一不同之处,对方悬挂在腰间的是白穗长剑,自己用的却是银穗,三天前时当傍晚,无怪常老伯门下三个弟子都把他看作自 己了! 常公纪面现郁怒,虎的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冷喝道:“你就是白衣教的门徒了?” “不错!”那白衣少年只说了两个字,目光一转,一下落到了白云燕的身上,冷冷问道:“你是什么人?” 白云燕也冷冷的道:“阁下最好先说说你是什么人?” 白衣少年脸上有了怒色,冷哼道:“你不是白衣教的人,谁教你穿白衣的?” 白云燕大笑道:“在下穿什么衣服,白衣教也管得着么?” 白衣少年双眉一挑,说道:“本教自然管得着了,凡非白衣教的人,身穿白衣,就是冒充本教使者,按律就得……”’他又看了白云燕一眼,忽然住口不言。 白云燕道:“按律该当如何?” 白衣少年冷色说道:“处死!” 白组庵道:“云燕,你退下来,常伯伯有话问他呢!” 白云燕经大伯父一说,果然依言退后了一步。 常公纪道:“三天前到这里来的,就是你么?” 蔡广生走近师傅身边,悄声道:“回师傅,三天前来的好像不是他。” 常公纪一怔,问道:“你还记得?” 蔡广生道:‘三天前那人,脸型较瘦,声音也不像。” 白衣少年道:“是不是我并不重要,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我是来听回音的,常公纪,你外号是叫白发仙猿,这‘白’字和本教抵触,你改是不改?” 常公纪怒嘿一声道:“老夫不改又当如何?” 白衣少年脸色一寒,双目中射出两道清冷的光芒,微晒道:“那你就绝难逃得过今天。” “哈哈!”白发仙猿仰首大笑一声,他是气板而笑,声如裂帛,一头白发也随着无风自动,笑声乍歇,目注自衣少年凛然道:“常公纪活了六十有五,绝难逃得过今天。那也不算是短命了,你年纪轻轻,来到寒庄,还敢口出狂盲,老夫看你也绝难逃得过今天。” 白衣少年冷傲的道:“是么?” 常公纪道:“你可是不信?” 白衣少年道:“我知道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真章是不肯取消你白发仙猿这外号的,那好,你不妨把压箱底本领使出来试试,看我是不是逃不过今天?就可以知道了。” 蔡广生在旁道:“师傅,还是让弟子先来接他几招。” 常公纪一摆手道:“你们站开去,老夫今天倒要试试白衣教门下,到底有如何厉害?” 白衣少年背负双手,冷峻一笑道:“你可以出手了。” 白发仙猿常公纪怒极,他一双长臂一伸,就响起一阵格格暴响,口中沉喝一声:“好!老夫有僭!” 突然双手一分,身形倏地欺近,左手斜劈胸前,右手朝前一探,五指如钩,直抓左胁。这一记出手奇快,尤其他双臂特长,人还未到,一掌一爪已经到了白衣少年面前。 白衣少年身子稍稍一偏,居然轻巧无比的避开了常公纪一招两式,左手同时一抬,使了一记“菱叶穿萍”从常公纪右腕底下翻了起来,朝右胸反拂过来。 常公纪急忙之间右手五指并拢,往下刁出。 他这一记刁手自然使得很快,五指之上也贯注了真力,哪知碰上白衣少年的手腕,竟然柔若无骨,碰上了丝毫使不出力道来,而对方这反手一拂,却原式未变,仍然朝右胸拂到,几乎已碰上衣衫了! 常公纪发觉不对,再待后退,自然已嫌迟了,他使的自然是“拂脉手法”无疑,只要给对方拂上,任你武功再高,只怕也还手无力了! 但就在白衣少年左手指尖快要拂上常公纪右胸的一瞬间,突觉似有一缕极细的劲风朝自己左肋下“琐腰穴”袭来。 他左手如果拂上常公纪右胸,那么这缕指风也正好袭上左腰要穴,心头一惊,自然顾不得伤人,左手——,沉,立即朝下拂落,人也随着退后半步,目光一转,落到白云燕的脸上,冷冷说道:“出手偷袭的是你么?” 常公纪看他无故收手后退,心中暗叫一声“惭愧”,自己纵横江湖四十年,竟然第一招上就遇上险招,不是他突然收手,这一记‘拂脉手法’,自己绝难化得开!” 此时听到白衣少年的喝声,心中又暗哦一声;忖道:“原来是白少兄出手替自己解了围!” 白组庵虽然也站着,而且还站在他侄子的右首,他根本没有看到白云燕有什么动作,心中还在暗暗惊奇! 白云燕冷冷一笑道:“阁下看到我出手了么?” 白衣少年冷哼道:“只有你站在这里,不是你还会有谁?” 白云燕道:“就算是在下出的手,你又待怎样?” 他已看出常公纪武功纵然不弱,但对方拂脉手法,诡异多变,常公纪若以寻常武功和他动手,非吃亏不可,不如自己把他承揽下来的好。 白衣少年双眉一挑,怒哼一声道:“你身穿白衣,本已触犯本教规定,我就先收拾了你,也是一样。” 白云燕朝他笑了笑道:“告诉你,在下还姓白呢!” 白衣少年望了他和白组庵一眼,问道:“你是白组庵的什么人?” 白发仙猿常公纪,和铁指金丸白组庵,在大江南北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但他却直呼其名,生似丝毫未把两人看在眼里! 白云燕道:“他老人家是在下的伯父。” 白衣少年冷冷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白云燕道:“在下白云燕。” “好!”白衣少年说了声“好”,目光一注白云燕腰间悬挂的长剑,冷然道:“你身佩长剑,大概也会上几手剑法了,你可敢和我在剑上分个高低?” 白云燕朗笑道:“有何不敢?” 白衣少年道:“咱们到厅外去。” 纵身掠起,像一朵白云,“嘶”的一声朝大天井中飞去。 白云燕道:“在下奉陪。” 同样身形一掠,朝厅外飞去,白衣少年堪堪落到大天井中间,他也相继飞落,和白衣少年依然保持了五尺光景的距离。 常公纪朝白组庵苦笑一声道:“组庵兄,方才若非令侄出手,兄弟只怕要伤在他‘拂脉手法’之下了。” 白组庵一手盘着两颗铁丸,轻轻叹息一声道:“此人出手十分怪异,就是兄弟也无法能化解得开。” 常公纪道:“我们快出去了。” 两人并肩走出大厅,只见白衣少年右手一抬,“刷”的一声掣剑在手,傲然道:“阁下拔剑。” 白云燕并未立即拔剑,只是望着他微微一笑道:“你我这场比剑,胜负未定之前,总该先说说清楚,胜了如何?败了又如何呢?” 白衣少年冷笑道:“等你胜了再说不迟。” 白云燕大笑道:“那不成,若是在下胜了,你说事先没有说好,岂不耍赖?” 白衣少年怒道:“白衣教门下,还会赖么?” 白云燕道:“那可说不定……” 白衣少年不耐的道:“依你说呢?” 白云燕道:“很简单,在下若是胜了,阁下只要放下长剑,脱下白衣,就可以走了。” “你……”白衣少年脸有怒容,但只说了一个“你”字,就顿得一顿,接着道:“你败了呢?” 白云燕道:“在下任凭处置。” 白衣少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扬剑道:“你现在可以拔剑了。” 白云燕缓缓掣出剑来,白衣少年道:“你可以发剑了。” 白云燕长剑横胸,抬眼道:“是阁下要和在下比剑,在下是奉陪阁下的,自然应该阁下先发剑了。” 白衣少年不耐的道:“哪有这么噜嗦?我发就我发,看剑厂左手朝外一扬,右手长剑刷的一声朝白云燕左肩刺来。 看他刚才和白发仙猿常公纪动手的情形来说,此人应是个出手极为狠辣的人;但这回使出来的这一招“斗柄斜指”,却相当客气,剑锋虽然凌厉,但只是刺向白云燕的肩外。 白云燕抬腕出剑,却是朝他剑上横截过去,出手一剑,比他要快得多,但听“哨”的一声,两剑交击,白衣少年被他震得后退了一步! 等到双剑交击,白云燕才发现对方这一招并没用上力气,他究是第一次真正和人动手,不觉脸上微微一红,说道:“对不起。” 白衣少年口中哼了一声,右手一振,长剑发出“嗡’’的一声轻响,剑势如电,朝白云燕眉心点来。 这一招不但快,而且准,也贯注了真力,剑还未到,一缕森寒的剑风,已然袭到,势道显然和方才一剑大不相同! 白云燕急忙长剑一起,朝前封出。 白衣少年手上突然一紧,刷刷刷一连三剑,急刺而出。 白云燕长剑左右摆动,挡开白衣少年的连环三剑,趁机也还攻了一招。 白衣少年轻哼一声,长剑展开,剑尖乱颤,寒芒飞洒,一路俱是强攻猛扑,剑法辛辣已极! 旁人但见他剑光像灵蛇一般,只是在白云燕左右乱闪,险招迭出,大家不禁替白云燕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适时但听白云燕发出一声朗笑,长剑开阖,见招拆招,脚跟钉在地上,居然一步不让,剑法展开,剑尖如山,剑光如练,和白衣少年同样快速,但听一阵碎金切玉的剑剑交击之声,铿锵不绝! 白发仙猿常公纪和铁指金丸白组庵都是成名多年的人物,此刻眼看两人展开剑法,各出奇招,除了看出白衣少年剑势诡异狠毒,剑剑辛辣,白云燕剑法精妙轻灵,矫若天龙,竟然看不出双方路数,只能说不在当代各大门派的剑法之中,一时不由得耸然动容,测不透这两个少年人究竟是何来历?剑法竟有如此厉害。 白衣少年久战不下,心头又急又怒,陡的抬手一剑朝白云燕咽喉刺去,剑势快速如电。 白云燕忽然左手疾出,食中两指朝前一夹,一下夹住了对方剑尖。 白衣少年吃了一惊,急忙抽剑,白云燕两根手指夹着剑尖,竟似铁钳一般,哪想抽得回来? 白云燕乘势左手往前一送,使了一记“太阿倒持”,剑柄直向白衣少年右乳“将台穴” 上撞去。 白衣少年惊“啊”一声,脸上一红,只得五指一松,放弃长剑,往后跃开。 白云燕大笑一声道:“阁下再脱下白衣,可以走了。” 白衣少年气得双颊发赧,恶狠狠瞪了白云燕一眼,双足一点,一道人影急如流星,越过围墙,朝外飞射而去。 白云燕原只是想气他的,不想他走得如此快法,心中不觉起了一丝歉疚,暗道:“他连剑都不要了,显然十分气恼,自己几时把剑还给他才好!” 两人这几下当真快速无比,等到常公纪、白组庵看清是白云燕夺下了白衣少年的长剑,白衣少年已经走得不知去向。 “哈哈!”常公纪大笑一声,大步迎出,说道:“白少兄这一手剑法,轻灵博大,老朽今天总算开了眼界,也总算替老朽出了口气,把狂妄无知的白衣教徒撵走了,来,来,快到厅上坐。” 白云燕业已收起长剑,手中拿着白衣少年的长剑,谦声道:“常伯父夸奖,小侄侥幸得很!” “哈哈!”常公纪又是一声大笑,侧脸朝白组庵道:“组庵兄,令侄轻轻年纪,胜而不骄,实在难得。” 白组庵笑道:“你老哥哥别把孩子捧高了,摔得重。” 常公纪道:“兄弟说的是实话,白少兄武功修养,实在是年轻一辈中后起之秀,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他和白组庵走在前面,白云燕跟在两人身后,走入大厅,各自落坐。 白云燕欠身道:“常伯父,小侄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常公纪道:“白少兄有什么事,只管请说。” 白云燕道:“小侄夺下的这柄长剑,常伯父赐给小侄好么?” 常公纪呵呵一笑道:“这柄剑是白少兄夺下来的胜利品,自然归白少兄所有了。”回头朝蔡广生道:“广生,你去找一个剑鞘来,白少兄没有剑鞘不好佩带。”蔡广生答应一声,转身走出,过不一会,手中捧着三个剑鞘走入,说道:“白兄,你来试试,哪一个合适?” 白云燕道:“多谢蔡兄了。” 蔡广生道:“白兄不用客气。” 白云燕试着逐一把长剑插入剑鞘,三个剑鞘中,只有一个绿鲨皮镶嵌金线的剑鞘,最为合适,这就说道:“蔡兄,就是这个吧!” 目光一注,只见剑柄上镌着一个细如蝇头的“丹”,心中暗道:“这大概是那白衣少年的名字了!” 当下就把这柄剑和自己长剑佩在一起。 白组庵攒着眉道:“公纪兄可知白衣教的来历吗?” 常公纪道:“谁知道?从前从未听人说过,无端冒出一个白衣教来,还要江湖上带上一个白字的改名换姓,真是岂有此理?” 白组庵掌心盘着两颗铁丸,微微摇头道:“依兄弟看,这件事只怕不简单!” “唔!”常公纪口中“晤”了一声,点头道:“不错,方才来的只是白衣教门下一个弟子,武功已有如此造诣,今日虽然铩羽而去,未必甘心。” “公纪兄说得是!” 白组庵接着道:“方才那白衣少年说过,白衣教崛起江湖,凡是武林中人,不论姓名外号,只要带上一个‘白’字的,都得改掉,可见这是他们白衣教初创字号,欲想借此向江湖上树威,如今树威不成,他门下弟子反而受挫归去,岂肯善罢甘休?” 常公纪道:“依组庵兄的意思,难道咱们真要依他改掉这个白字不成?兄弟这白发仙猿,只是一个外号而已,组庵兄姓白,难道也要改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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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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