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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你迷恋我了

作者:无束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4-18 12:00:02

  所以,他是怕秦氏为难我,这才特意回来一次的?
  她站起来原地走了两圈,心里颇有些不自在。
  她既然决定与他划开界限,便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关怀。
  但转念一想,若是不嫁予他,就不必面对秦氏,自然便没有这些麻烦。于是又坐下,并把头上珠钗也拔了。
  荣时重新回到顾家,手指上似乎还缠绕着林鱼柔软的头发。
  他怔怔的出了会儿神,投入到丧事的忙碌中。
  停灵吊唁礼数繁琐,荣时在顾家团团忙了几天,却偏遇到林鱼来祭拜——秦氏要求她替国公府来行礼。
  林鱼觉得她带着恶意,这个婆母就是想看她跟顾揽月这两个“小狗小猫”吵起来。
  只是,林鱼没料到自己看到了一出好戏。
  往常风姿娴雅顾姑娘在灵堂前大发雌威,拿着哭丧棒把几个衣冠楚楚的男人赶了出去。
  “给我滚远些,你们不配!”
  “家主大发慈悲,迎顾清和尸骨回去,让他归葬祖坟,这是莫大恩典,你不要不识好歹。”
  “收起你那虚伪的面孔,没得教我恶心!你们在这里烧纸都是对我和父亲的玷污。”
  林鱼着实有被这凄厉的模样惊到。听了身边人议论才知道当初顾先生有感于命不久矣,曾向顾家求情,让顾揽月回顾家,以得到家族一二庇佑,但是被拒绝了。
  拒绝的理由是她长得太像她娘。
  顾揽月乃心高气傲之人,自然受不了这份屈辱,所以在灵堂前暴打了顾家接丧人。
  顾揽月回头才看到林鱼穿素服戴银钗霜花,举止得体,面上一点恰到好处的悲戚,谁都挑不出错。
  她顿了顿,移步躲入了幔帐后——在对头面前失态是比较尴尬的事。
  荣时也注意到了,他以为顾揽月是累了,担心孝女会在这个时候晕过去,便想叫人过去看看,但四下一瞧,顾揽月身边的丫鬟竟然不知去了哪里,只好另外派人。
  林鱼来的晚,其他宾客都散的差不多了,她是代表定国公府来行礼的,主母的身份还在,就免不了这些琐事。
  不过这一趟倒是让她有些意外收获,她亲眼所见,荣时作为主祭人与顾揽月这孝女的相处竟然极为生硬。
  略问了两句才知道荣时作为顾清和最出色的弟子,原本是要用他的铭文为顾揽月刻碑的,但顾大小姐却在灵堂前坚决否定,选用了另外一个学生朱宇航的作品,此人虽说也有才华但比之地位声名都逊色荣时许多。
  众人虽不知二人何故生了嫌疑,但荣时被当众下了面子却也不恼,只说一切听顾姑娘安排。
  林鱼听了个头尾,只觉郁闷,这小半个月天天呆在同一个屋檐下,顾揽月既对荣时有掌控之心,必然会有所作为,现在这场面倒像是拉拢不成,反目生恨?
  这可就糟了,如果他们二人闹崩了,那自己的“荣三夫人”得当到什么时候?
  她再看顾揽月,忽然就多了点嫌弃:口口声声喊着自己是三夫人,结果就讨了些衣服首饰,要你何用?
  荣时打发走身边几个客人,便朝她走过来,一身雪色,冰颜玉华,眉间一段清愁。
  “可觉得不适?”
  荣时想起她上次在婚宴上差点晕倒,便担心她会不适应。
  林鱼推测荣时是怕她失了礼数便道:“我其实本不必跑这一趟。”
  荣时却定定的看着她,慢慢摇头:“来了也好。”
  她可以亲眼看到,她的丈夫与顾揽月之间,委实没有什么。
  林鱼停顿了片刻才明白他的意思,可惜面上并无释然之色。
  “大人且忙,我先走一步。”
  “且慢。”
  她现在终究不惯于他亲昵,下意识的想躲开,谁知荣时抓到更紧了。
  “我们以往,不管私下如何,明面上我都给了夫人足够的地位和尊荣。”
  林鱼:?
  荣时抿唇,“外人面前,还望夫人给些脸面。”
  林鱼抬头注意到已经有人已经朝这边看过来,顿时明白过来这人见面大过天极怕被人议论。
  她心里还在转,关切之意却已挂在了脸上。“逝者已矣,大人节哀,保重身体。”
  场面话她也会说,荣时看着她脸上温煦的笑意,一时恍惚。
  虚与委蛇的客套,貌恭心违的敷衍。
  他以前的行事风格她都学会了,轻而易举的叫人堵成一团。
  林鱼微微侧首,从飘摇的帐幔后,看到了顾揽月向外窥视的眼睛,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那是黑幽幽的,两团暗火。


第20章 . 当年 一碗加料的鸡汤……
  林鱼回到国公府后不久便被秦氏叫了过去。
  这位中年贵妇身穿缂丝长衫,盘腿坐在罗汉床上,询问她荣时操持顾家丧事的情况。
  林鱼眼前似乎还有顾揽月的眸光残留,这让她从心底感到厌恶起来,有些不悦,连带着有些烦躁。
  你们倒是亲生母子,你想了解情况怎么不问他,偏要在我这里打探,我若说的少了你不满意,若说的多了透露出荣时不想透露的,他岂不怨我?
  以前的她可能有点畏惧这个婆母,但现在倒也罢了,她清楚这不过是个色厉内刃,外强中干的女人,面对当初离心的丈夫和现在渐行渐远的儿子,无能为力,于是只好把架势尽量摆起来维持表面的尊严,外表越强势内里便越虚弱。
  荣时对秦氏的表面孝顺和当初对林鱼的表面恩爱一样滴水不漏,却又让人窒息。在荣时心里这个母亲的位置远远比不上已经死去的顾清和。
  以至于秦氏想知道这个儿子的情况却无法直接问他,反而要拐弯抹角的在不喜欢的儿媳这里打探。
  林鱼斟酌了一下,不咸不淡的道:“三爷办理丧事也算有经验了,调理自如。”
  只一句话便叫秦氏变了脸色,荣时办的前两次丧事是父亲和大哥的,她失去了她最骄傲的丈夫和最得意的长子。
  这个林鱼失了忆嘴巴倒是厉害了,说扎人心窝就扎人心窝。
  秦氏对这回答很不满:“丈夫在顾家忙前忙后差不多半个月,你不说对他从旁协助,却对他不管不问,哪有这样为人妻的?”
  来了,又来了,顾揽月对我不怀好意,她爹死了,我何必那么热情?
  林鱼现在倒也不觉得委屈,只觉得有些可笑,她懒得辩论,干脆双手一摊,任由秦氏处置。
  秦氏轻轻咳嗽一声,她身边一个瘦脸婆子便道:“夫人,您嫁入国公府三四年,也未添上一儿半女,如今失了忆,多有不便,太太的意思,是添些人服侍三爷,你看如何?”
  这是陈妈妈,秦氏这两年喜欢的一个老货,她来之前红烛特意提醒她,这个人不好相与。
  林鱼抬头看向屏风后,花影斑驳似有美人移动,她心底冷笑,绕了这么大圈子,原来是为这个。
  她淡笑:“任凭太太安排。”
  屏风后香风吹拂,娉娉袅袅走出四个女子,大眼瞧去白净又安分。
  “既然是给荣时选人,你便也参谋参谋,这人都是国公府用惯的,知根知底,手脚利落……”
  林鱼听她啰嗦着介绍这四人的身份,内心一片空茫。
  往孩子房里放人,是家中长辈的常见操作,对儿媳的伤害倒不仅是情感上的,还有价值认同上的——仿佛你这个媳妇没当好,所以需要额外增补似的。
  她现在已不会受伤,只是觉得可悲。
  “你看哪两个好?”
  林鱼学聪明了,秦氏的问题一律不直接回答:“干脆都收了吧,等三爷明日回来自己挑。”
  秦氏嘴角微抿:“你倒是激灵”
  林鱼照单全收:“谢婆母夸赞。”
  她又说:“您这样做,荣时不会搭理的。”
  林鱼瞅着秦氏,语气中带着嘲讽:“您会不了解自己肚里爬出的孩子?不用点手段,他怎么会听话。您当心好事办不成反气着了自己。”
  秦氏看着林鱼,脸上的肉都要塌了。
  林鱼把这四个女子带回萱玉堂,自己去睡午觉。四个红颜少女面面相觑,却也不敢轻举妄动,眼瞅着林鱼在里头高卧,只得默默等在外面。
  三夫人虽然出身不显,但好歹管家管了两年,便是如今失忆了,也余威犹在,她们无论是否当成妾,日后都得听她调派,所以还是老实些好。
  林鱼这一睡睡到了日薄西山,她看看天色,估计着荣时该回来了,便带着人来到竹楼。四个美女是大户人家的奴婢,按道理该比她这乡村出身的夫人性子更大,可被林鱼扔在外堂喝了一下午冷茶,气焰自然低了下去,现在跟在林鱼身后,表面上都俯首帖耳。
  竹楼位置不大,地势却高,远望去凤尾森森,翠叶萧萧,颇有清寒之意。
  门内守着一个小厮,见了她似乎有点意外,但还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三爷回来了?”
  “三爷歇下了。”
  这个时辰睡了?林鱼回头看天,太阳还挂在墙上。
  这小厮是个嘴笨的,林鱼再问,他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林鱼心想荣时大概是故意的,这样的人守门,竹楼的秘密一点都不会泄露出来。
  她看看身后巴巴等着召见的四个美女,心里又是一阵烦躁,正僵持,便见长青从楼上下来,小步跑着给林鱼问安。
  “有劳夫人跑着一趟,三爷刚睡下。”
  他对林鱼毕恭毕敬。
  亲随是主子的另一张面孔,他们的态度往往代表主子的态度。长青的恭谨让四女敬俱,她们敏感的认识到萱玉堂并不好进。
  “三爷不许人靠近,小人不是故意挡驾,还望夫人容量。”
  林鱼本自纠结,听他这么说立即松了口气。
  “那我就不打扰了,”林鱼挥手指指那四个美女:“这是太太精心选了伺候三爷的,人我就给你送来了。”
  林鱼说完拂袖走人,任凭长青在那儿头大。
  荣时卧在榻上盖了一层薄被,额头上微微发汗,颊上还有病态潮红,病中睡不安稳,来回几次辗转,眼前影影绰绰还是顾清和灵堂上的白光。
  顾清和对他非常严厉,他能力出众,他便对他有常人莫及的高要求。他也从不吝啬对他赞美,告诉他他有多么出色。
  荣时其实很少见到先国公,他的父亲。父亲对兄长寄予厚望,亲身教导,寄托了浓重的人生期许,对西园姨娘所生的二哥格外慈爱,用完了自己为数不多的柔情。
  他呢?
  等他略微长大一点才知道秦氏急需用自己来拉回丈夫的心——然而他并未能发挥这个作用,因此不得不承受母亲的怨怼。
  他在偌大国公府里时常会觉得迷茫,那种世界很大却不知自己该何处安放的迷茫。
  遇到顾清和是他最幸运的事——然而父亲聘请他来的初衷,是为了跟母亲置气。你拿着身份高压这个贬那个,我偏找个以婢为妻的男人教你儿子。
  荣时知道秦氏会因此而更怨他,却依然固执的跟随了顾清和。
  那个时候,他佩服这种离经叛道,豁的出去的狠人。
  “我们会联手缔造一个传奇”
  这句话点燃了他的心,让他从家事的泥沼中抽出身来,对未来充满勇气。
  然而这个离经叛道的师长教他最多的,却是守规矩,讲道义,顺风俗,合礼法。
  顾先生,他知道自己做的事让自己的人生有多艰难,所以耳提面命,希望他和光同尘,顺流扬波。
  可他终究还是娶了林鱼——本来不必要如此。
  “何不令她为妾”?
  “恩义顾全了,体面也保住了。”
  荣时愕然,他惊觉自己从一开始就是把林鱼往“妻”这个位置上考虑的,根本没想过什么两全法。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把被褥拉得更紧了点
  荣时再次醒来已是半夜,烛光被纱罩一挡,更显昏沉。长青送来一碗药,荣时一饮而尽长青却不退下,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磨蹭什么。”
  病中烦躁,荣时眉宇间有些不耐,长青为与他披上衣服,委婉的请他出门来看。
  荣时推开长青的搀扶,出门便见廊子上袅袅颤颤站着四个女子,昏沉沉夜色下,仿佛妖梦来袭,脸都看不清楚。
  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过了半晌才出声冷笑,“我竟不知这竹楼何时这么容易被人进来了。你自去革一个月钱米。”
  长青吓了一跳赶紧躬身请罪,贵族男子一妾二婢都是常事,荣时的反应着实大的超出了他的预料。
  “太太挑了人,三夫人送了过来。”
  荣时的神情变得有些奇异,病态苍白的脸上一阵恍惚,良久长青才听到他沙哑着嗓子问,“夫人,就这样送过来了?她没说些什么”
  “没有,她把人送来就走了。”
  荣时深吸一口冷气,刺的自己肺管发疼,又呛出两声咳嗽。
  四女意识到情况不妙,早已吓得瑟瑟发抖。幸而荣时心情再糟糕,不迁怒不妄作的好涵养都还在,他只是让四女尽快家去,不得对外人透露此中情形,也不得再踏入此地半步。
  四女仓皇而退,长青见荣时也要出门顿时慌了,“三爷您才刚吃过药,不宜走动,况且这个时候夫人肯定歇下了,您不如明早再去看她?”
  荣时看了眼天色,冷着脸站了半晌,最终还是无声的叹了口气,拂袖归屋。
  他的母亲原本是个聪颖淑蕙的女子,可惜在后宅恩怨中消磨尽了健康和智慧。
  国公府接连失去了两个男人,而母亲在愤怒哀怨两种极端情绪里拉扯自己,煎熬的精神状态极不正常。
  他虽与秦氏着实并不亲近,但孝道要求的敬爱与关怀都还是有的。
  只是这次,真得过分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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