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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你迷恋我了

作者:无束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4-18 12:00:02

  她安慰自己,不慌不慌这里是我的主场,他敢胡来,我就把人引到深山里喂狼。
  而且,我其实不算出逃,我算和离,只不过一般情况下是男人给妻子出和离书,她是自己给男人和离书——嗨,那不是体谅他胳膊坏了,写不了字嘛。
  “什么妖风把您吹到这小地方来了?”
  “怎么,很意外?”
  荣时站在她面前拿出了那张和离文书。
  那文书放在袖口里折着,上面压折痕迹明显,仿佛打开翻阅过很多次。
  “和离文书也算是有法律效力,伪造文书,可是要背刑律责任的。”
  林鱼:……
  这个她当然知道,只是她心里赌一把,荣时心高气傲,被人先睡再骗,分手信甩到脸上,自然会好好的把这件事藏起来,压死在心底——他还能真拿着假文书去报官不成?
  那他荣大人不就成了天字第一号的笑话。
  即便他真得豁出面子不要,非得追责,那翠屏山天高皇帝远,本地知县大人都不管,荣时影响力再大也只局限于京城,这犄角旮旯,他的光环还真照不到。
  另外,林鱼其实心中有点小得意,她当初敬慕这厮把他视若神明,笔帖都是仿他的,自认技术炉火纯青,一般人还真分不出来——他拿出去讲也没人信啊。
  大家都会觉得这和离书就是他写的,而她林鱼是被抛弃的,休回老家的小可怜嘤嘤嘤。
  荣时仿佛猜到她在想什么,淡声道:“和离文书上的日期虽有偏差,但专业人士能鉴定出来,那段时间我都是用左手写字的,笔体不一样,刑部的冯玉溪等人都可以作证。”
  “你……左手也行啊?”林鱼大惑不解:“为什么”
  正常人都不会想着开发左手吧,这不自寻烦恼,又不是右手废了。
  荣时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原是当初翠屏山下就开始练了,起因是他受不了被林鱼梳头更衣的照顾。只是后来从不在人前显露,林鱼自己失了忆,自然没有印象。
  “你拆穿了也没有用,不是所有事都可以通过理想化的途径解决的,外面老爷们的手根本插不进翠屏山。不信你可以问问,知县大人根本不管我们的事。”
  荣时看了她一眼,神情变得奇怪:“你可能不知道,我就是刚上任的知县大人。”
  林鱼:“……”
  两息之后,穿堂里爆发出林鱼脆铃一样的笑声。
  光耀京畿的探花郎,高高在上的三品户部侍郎,我才刚离开你,你就混得这么惨了?一贬千万里,七品芝麻官,人生的大起大落真是来得好突然好刺激。
  荣时皱着眉头看着她。
  他是真得意外,他以为林鱼多少会有点害怕——逃跑被抓,怎能不怕?或者排斥抗拒,毕竟她不喜欢他,甚至她会生气,气他的紧追不放不依不饶。
  他想他可以哄她,劝她,慢慢的讨好她,让她慢慢的回心转意。
  但他就是没想到她可以这般欢笑。
  荣时在笑声中呆立,仿佛被水流冲击。他所做的准备顷刻瓦解,忽然察觉到自己想要哄回她,是何等超出想象的难度——她能轻松的笑出来,因为她不在意啊。
  她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以及这一切对他造成的幽思苦闷,和他远赴千里的追逐,通通不在意。
  是了,林鱼一直是个专一的人,这个专一是指对目标的专一。
  当初她的目标是他,她可以放弃心心念念的山楂树,可以学习规矩礼仪琴棋书画,把自己变成一个合格的贵妇。
  她想做就做,干脆利落,不会对自己付出的代价耿耿于怀。
  现在她的目标变成了回家,那对他荣时的利用和抛弃,也不过是必须付出的代价,没有什么好记挂的。
  爱的时候如疾风烈火,一旦放下,也是古井沉石。
  荣时终于意识到自己遭遇了最棘手的局面。
  他来见林鱼之前,做了充分的准备,用上毕生才华准备了一篇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明之以利害,以达成哄林鱼回家的目的。
  并且来的路上,已经把这篇腹稿批阅十遍,增删五次,只觉哪怕是皇帝要改立太子,他也能哄得人回心转意,现在用来接林鱼回家应该十拿九稳。
  可真正见了林鱼他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反而用和离文书开场,这真是个失败的话题——
  现在好了,她放肆的笑声像山里一阵风,他那一篇腹稿灿若莲花,现在花瓣子都顺风扬了。
  他艰难吐字:“很好笑吗?”
  林鱼把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抹去。“不,不好笑。”
  “那你乐什么?”
  “我想起高兴的事。”林鱼回头指指院子里的毛驴:“我家绒绒怀孕了。”
  荣时:“……”


第50章 . 隔膜 仿佛他只是心上一点尘埃
  她的表现实在自然坦荡, 甚至没有骗人后被苦主找上门的心虚。完全不像他,脸上故作镇定,实际上五蕴炽盛。
  荣时明明是来哄人的,却愣在原地, 喉咙干涩, 一句好听的话都说不出来, 反倒是林鱼主动拉住了他的手。
  荣时微怔, 他竟然就放任她拉着,又忘了要说什么, 待反应过来,暗骂自己没出息。
  “大人是来公干,还是来办私事的?”
  荣时不解的看林鱼, 小妇人自顾自的道:“如果是公干,那你是要追捕伪造文书的罪人,那我可就要逃了。”
  荣时的视线落在她拉着自己的手上,带我一起逃吗?
  不,荣时瞳仁微缩,这个动作与亲昵无关,她只是用左手制住了他的右手, 如果他说是,她就能立即用右手劈向他的咽喉。她的右手并指如刀,垂在身侧, 绷紧的筋骨充满了力量, 指节上还戴了铁环——拉弓用的, 见到他后,就不曾取下。
  她言笑晏晏的外表下,藏着一个无比机警的大脑和无比冷酷的心。
  荣时霎时间手足冰凉, 胸腔里一团缠绵悱恻的情绪顷刻平复。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他竟然不敢说我来带你回去,那意思跟抓捕过于相近。
  林鱼显然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她微笑,离他更近些。
  “你不必这样”荣时细密的睫毛微微颤抖,他努力让嗓音保持平静,“防备,警戒,统统不需要,我不会强迫于你。”
  半晌后,他听到林鱼轻笑,半真半假的道“我不怕大人强迫我,我怕大人诱惑我。”
  “嗯?”
  “半年不见,大人还是这般出众,光润玉颜,神仙人物。”她亲切的挽了荣时的手臂往屋里走:“小妇人最近总是跟山野村夫混在一起。”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微妙,“你知道的,同一个菜色吃久了,就会想换个口味。”
  “而你,竟然贵足踏贱地,亲自上门来了。”
  荣时吃了一惊,下意识的要抽回手,林鱼却又笑了,“我的意思是,大人玉趾亲临,草民我今天做道新菜。”
  林鱼笑他,“大人,你在想什么?”
  荣时:“……”
  少少正在假模假式的哭,听到笑声,探着脖子往外看,就见林鱼拉着那个美人又走回来。
  “少少,来,拜见知县大人。”
  “知县大人?”少少哒哒跑出来,躬身叩拜,“大人物啊。”
  “三木姥姥说知县老爷是云景县的天,天要下雨,我们就得打伞,天要总下雨,那我们……”
  “就怎么样?”
  “就骂这狗日的老天。”
  荣时:“……”
  “老天爷”大老远过来,不能让人饿着,不然有失待客之道,林鱼下厨做饭,荣时随即跟上去,多多见状喊着“我来帮忙”,却被荣时转身,折扇一横,挡住了路。
  他亲眼看着,怎么会允许别人往她身边凑。
  “老天爷,你好像不是很喜欢我。”
  “不要叫我老天爷。”荣时眉尖微蹙:“……我没有不喜欢你,我只是不喜欢男人穿裙子。”
  少少看着身上的花裙子委屈的皱起了脸:“我穿裙子也不影响我跟林鱼姐姐生孩子。你虽然穿得像个男人,但你还不是不行。”
  荣时:“……”
  拳头硬了。
  林鱼正在灶台生火,荣时打起帘子走了进来:“听说我不行?”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讲!”林鱼双眸澄澈一脸无辜:“你该相信我的人品,哪怕和离了也不会到处造谣前夫。”
  荣时好似在思考什么,半晌才道:“我相信你。”
  林鱼觉得在他谨慎考虑的三五息内,自己的人品遭遇了前所未有的严格评判。
  他又强调:“伪造的和离文书不具备效力,不是前夫。”
  林鱼不接这个话茬,“我跟你走了那么多年都没能生下孩子,我不故意说,大家也会乱猜的。”
  她把鱼从水桶里捞出来,砰的一下摔晕过去,然后熟练的挂鳞剖内脏。
  “如果我回来后又找了别的男人,依然没有生下孩子,大家就会说是我不行了。世俗纷纭更乱真,谁人背后不说人,大人不必生气。”
  她在安慰我吗?荣时想。
  然后他准确的抓到了这句话的另外一个重点。她还没有别的男人。
  荣时心头一阵狂喜,仿佛春日草原噗啦啦开出一大片的花。
  小妇人的神情依然舒展而温柔,火光下,暖融融的,宛若一盆安静的盛开着的西府海棠。
  千百日的思念在此刻被具象化,无数个不眠的夜晚,无数次翻腾不息的焦虑忧郁,无数种逐渐侵蚀他的不安疑惧,都在此刻落地。
  或许会出事的林鱼,或许已不属于他的林鱼,都在今日消失,她就这样真实而稳定的活在他面前。
  荣时忽然涌出浓烈的,想要拥抱她的冲动。仿佛受了千百日折磨的囚徒终于等来了短暂的探望时间。
  林鱼抬手把鱼扔进油锅里,刺啦一声,油花四溅,她习惯性后退一步,一退撞到荣时伸出来的手。
  于是,她塞了一骨朵蒜给他。
  “剥蒜。”
  荣时习惯性接了过来,人却看着林鱼的背影发愣。这动作是如此的熟练,自然而然,好像她不曾失忆,好像两人不曾分开过,就像当年在翠屏山下后期的生活日常。
  可他知道不是,当年她距离自己咫尺,他恨不得逃到天涯,而如今他赶到她身边,就站在她咫尺,她却仿佛远在天涯。
  “不会呀?”
  “会的,以前我住在这里时候,你教过我。”
  荣时的声音有点艰涩,这真是别具一格的会面。别的恩怨纠缠爱恨交织的情侣,久别重逢会是这样吗?
  他很别扭,别扭到看着林鱼自顾自忙碌的背影,又觉得自己矫情。
  你到底在干什么?你为什么不问问她,问她一路有没有遇到危险,问她骤然回到乡下是否适应,问她……是否想起过你?
  然而林鱼的洒脱,像一张透明的薄膜,那膜不是罩住了她,而是罩住了自己,他明明很擅长与人“交流”,此刻却像被薄膜贴住了嘴。
  一字难吐。
  荣时心思不属,却依然非常出色的完成了剥蒜任务,白白胖胖的蒜瓣儿放进碟子里,他用小盆盛水洗了三遍的手。
  手指头搓到发红,犹在烦闷,他忽然生出一股做家务的冲动,想把这屋子清理的干干净净,最好连那个不正经的穿裙男童一起清理出去。
  倒不是为着争风吃醋什么无聊情绪,纯粹是他想诉诉衷肠的时候,二人之间,别说隔着一个人就是隔着一条狗也足够碍事。
  林鱼眉头一跳,心道这厮真是一点不懂民生疾苦,现在水落鱼梁浅,打纯净水有点难。刚刚他洗掉的水够她用一天了。正要阻止,又看到他把搓红的指尖送到鼻端轻嗅。
  “怎么了?”
  荣时想起他上次在山里是夏天,蚊虫多的窗纱都挡不住,一天下来,身上被啃的到处起疙瘩。他痒的难受又觉得抓挠的动作过于不雅,林鱼哄他说大蒜能消毒止痒,拿着蒜泥给他擦,那味儿熏得他□□,神魂颠倒,晚上做梦都在被成精的大蒜追杀。
  “我觉得我有味儿。”
  “……”
  林鱼把他赶出了厨房。
  荣时四下观望,这房间光线暗淡,最大的亮竟然来自灶堂里的火光。小小的桌案上放着极为简单的陈设,桌椅,杯瓶,甚至没有镜子。
  她明明已经享受过锦衣玉食的高贵的生活,可对这陋室远村也适应良好。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和脸上恬淡自如的神情。荣时忽然觉得自己无耻——他当初,怎么会觉得这样一个人贪图荣华呢?
  这是一个他把荣华富贵仔仔细细送到了她面前,却被她弃之不顾,宁愿回来独守木屋的人。
  少少在天色黑透前洗完了衣服,忙忙得跑到荣时身边来。他从未出过山,也没见过“大人物”,所以那眼神总是克制不住的往荣时身上打转。
  林鱼当年也是这样的眼神,不,林鱼的眼神没有这么讨厌。
  荣时不喜欢被这么看着。
  “你可真好看,吃什么能长这么好看。我今年十五岁了还能长得这么好看吗?”
  荣时暗暗吃惊,他以为是男童,其实却是少年,明明看上去是如此的瘦小。荣时上下打量他,细颈小肩,面庞瘦削,眼睛显得格外的大。这分明是营养不良发育迟缓。
  荣时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
  “知县大人,你是当官的,你见过皇帝老爷吗?皇帝老爷什么样?”
  林鱼听到对话,插了一句:“三木姥姥是咱们村里最尊贵说话最管用的人,皇帝就是这整个世界最尊贵说话最管用的人。”
  荣时扭头看她,她正熟练的掂锅,刷的一下,那鱼飞起老高,又啪得一下,落回锅里。
  “三木姥姥那等人物也就见过知县大人。没想到我竟然也见了知县大人。”少少很激动,他扭头喊林鱼:“都是托姐姐的福”。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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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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