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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你迷恋我了

作者:无束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4-18 12:00:02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去半天才意识到是茶水是凉的,冷意从胃腑一直升到心底。
  “相爷,冯玉溪冯大人来访。”
  “不见”
  “拦不住啊人都上来了。”
  门外随即传来了强力脚步声,荣时叹了口气,索性起身迎客,在冯玉溪跨进竹楼前,把人截住,一路带去了前院客厅。
  “大宰相如今位高权重架子也大,连见一面都难。我这马上要出外任你竟躲着我。”
  “我倒不为躲你,只是我如今人人避之不及,你来找我,恐人说闲话。”
  冯玉溪闻言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是人人避你还是你避人人?你这折腾来折腾去的,何苦呢?去云景县这几年,做得风生水起,一个小穷县还硬是被你给折腾出花样。这原本是件大功德,不管太子还是永王继位,谁都不敢薄待,但你先给太子来了招黑虎掏心,把人弄到了西北,现在又直接杠上了云阳公主,两条路都堵死了,你到底要怎样?”
  荣时沉默不语,脸上神情显得有些料峭,他似乎自己也无法解释自己的作为。太子素来礼敬他,但他拜相后先剿了太子的地方势力……在世人眼里,多少有点不识好歹。
  “冯兄,你觉得我们读书是为了什么呢?”
  “那当然是继圣人之学,开升平之世。”冯玉溪的声音在荣时犀利的眼神下逐渐虚弱,最后无奈一附掌:“当然,那是高级的志向,但人嘛,不能好高骛远,首先得成名立业,封妻荫子,这不过分吧。”
  “不过分,这合情合理”荣时叹息。“我们没有私人仇怨,我所做的事,都是应该做的。无论对你,对太子……”
  他要登台拜相,要振兴国公府,这是他一贯的想法,可是他现在改了,“我觉得我们读书,应该是为了那些不能读书的人。”
  云景县翠屏山,那是个不交皇粮国税,不出劳役民丁的地方,连鱼鳞册上都找不到他们的痕迹。他们的存在无声无息,他们消失,也不会有什么浪花,完全不值得他废这么大代价,可他亲自去了云景县,亲身参与了他们的喜怒哀乐,经受了他们的崇拜与钦慕,现在又怎能等闲置之?
  翠屏山,那是孕育了林鱼的地方,是他获得第二次生命的地方。
  冯玉溪听不懂,但大受震撼,“你这个人吧,总是云山雾绕神神叨叨,我也是感谢你当年提点我,我才来跟你多说一句。我明天就出发了,我得行在太子前面,或者至少跟他同行。”他又说:“你也就是仗着自己是个孤家寡人才敢随意折腾,但凡你有妻室子孙,行事就不会这样无忌。”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脸认真的道:“我远离朝堂,三年赋闲,别的大事没办成,孩子倒是生了四五个,你呢……生了几个?哦对了,你把夫人弄没了?不好意思,我忘了。”
  “冯大人,我们原本没有私仇私怨”他抬起眼睛认真看着对方:“但你再说下去就有了。”
  冯玉溪:……
  正所谓此消彼长,太子被逐后,云阳公主府便门庭若市,原本还在朝堂上观望的官员,有不少都顺着风向,拜倒在云阳公主的旗帜下。连着几日公主府车水马龙,觥筹交错,但云阳公主面上却并无多少喜悦之色。
  直到某天,一个不速之客的人来访了。
  “顾揽月?她竟然敢来找本宫。”
  这个很有骨气的顾氏才女,嫁入国公府失败后便攀上了太子——名义上是太子女儿的老师,但谁知道呢?也许她三年孝期过了就成太子嫔妃了。可是并没有,她不仅没有入太子后院,还在太子倒台的时候出了一把大力,太子与一些地方官员私下往来的书信,乃至账册可是她主动从太子书房里搜了交出来的。
  “这个顾姑娘别的本事姑且不论,看风向倒是一流,也罢,叫她进来。”
  顾揽月年岁已经不小了,却依然未嫁,她依然年轻漂亮,眉宇间萦绕着淡淡的书卷气。
  “我知道公主在为什么事发愁”顾揽月毫无其他趋势者的谄媚之态,她说:“公主若按我的法子来,未必不能收服荣时,即便不能收服,也可让此子不被他人所用。”
  云阳公主对顾揽月本不大喜欢,听到这里,却还是让她说来听听。结果一席话毕,公主自先吃了一惊:“看不出来顾姑娘娇娇怯怯,竟也如此狠的下心。”
  “不下狠心,驯服不了烈马,公主自有裁夺,我就不多话了。”
  顾揽月直接告辞,连封赏都不讨,云阳公主斟酌半晌,终于还是发了话。
  “去,敲登闻鼓,顾姑娘要告状,告当今宰相荣时……”
  林鱼风尘仆仆来到京城,国公府门可罗雀,不仅没有预料中宰相门前遍地华盖的兴盛气象,连当初门口侍立的小厮都不见了。
  林鱼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夫人,”红烛带着哭腔一头扑进林鱼怀里,“您不知道,他们把咱们三爷抓起来了。”


第72章 . 污雪 不能杀了他但能毁了他
  诏狱是整个京城最恐怖的所在, 狱禁森严,水火不入,疫疠之气,充斥其中, 所有达官贵人无不谈之色变。
  诏狱顾名思义, 有皇帝下诏才可启用, 专门用来对付四品以上的官员。可云阳公主竟然能借此对付他, 可见他离京三年,公主的权势膨胀到了何种地步。
  荣时从蜷缩的角落里盘坐起来, 有点疑惑自己竟如此“死不悔改”,落到这般田地还有操不完的心。
  我已经得到了我追求的爱,我也找到了多年勤苦读书的意义, 圣人云,朝闻道夕死可矣。我即便即刻死了也可以说句此生无憾……他努力安慰自己,然而一种名为凄凉的情绪还是不依不饶的缠绕上来。
  阿鱼,不管在哪里,不管有没有他都可以生活的很好,这大约是最大的幸运。
  他用左手轻轻按住胸口,当年被冷水激伤的肺腑后来调理的好, 从来不曾发作,以至于他都快忘了这回事。
  荣时闷闷的咳嗽了两声,肺管收缩时绵绵作痛, 让他把呼吸放的极缓极缓。他的视野有点晃动, 左手试图拉近衣领, 半晌没有拉好。
  他努力了几次,才发现原来不是视野在晃,是自己在发抖。
  红烛一路把林鱼迎回萱玉堂, 林鱼落脚的时候身体不可避免的微微震颤,这里竟然跟以前一样,并未有丝毫改变。
  屋角摆放的香炉,桌子上的笔架,水晶花插瓶,桌子上的棋盘古琴,甚至于连卧室的床帐,脚踏都跟以前一模一样。
  林鱼默立片刻,内心忽然平稳了些,这一路奔波沸腾焦灼的心思都缓缓沉淀下来。
  方才她一路从大门走进来便发现,国公府虽然男主人出事,未免有消沉气象,但总体却并未乱了秩序,各处仆从各司其职——仿佛荣时提前做好了安排。
  “太太又出来主事了?”
  “以前是,但三爷这次回来有意抬举了西园,现在管理杂事的是二爷和二夫人。咱们二爷虽说并无多大才干,但人品还算忠厚,三爷每每想为他安排差事,都为照顾太太情绪而做罢,现在情况危急,顾不了那么多,太太也没说什么。”
  “二夫人虽说太精明了些,但也知道国公府如果不好,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所以各处都还尽心。”
  林鱼心中稍定,这个时候最怕的就是树倒猢狲散,然则荣时不愧是荣时,这个时候都能安排的妥妥当当,但也未免太妥当——仿佛安排后事。
  她转身把门关上,示意红烛说话:“咱们三爷拜相不足百日,并无差错,却忽然罢相入狱,我听说,是卷入了人命官司?”
  “不仅是人命案还是风化案”红烛被林鱼感染,沉稳多了,一开始说话腿都打哆嗦,这会儿倒是镇定下来了。
  “夫人可还记得当初从我们国公府后院抬出去的那个丫鬟?”
  林鱼脑子里面仿佛有根弦,砰的一下断了。她当然记得,国公府待下人一向还算仁慈,弄出人命在她的记忆里只有一次,而且那不是国公府的丫鬟,是顾揽月的。
  “顾揽月就以这件事起诉了我们国公府,说国公府逼死了她顾家人。”
  林鱼只觉诧异不至于吧,真不至于。当初明明是那丫鬟自己起了心思,或者得了顾揽月的授意进入国公府。但荣时不为所动,她爬床失败,被人家处置,是很正常的事。
  当然,一般情况下打狗要看主人的面,把这个丫鬟扭送了还给顾揽月才是合理之举。可是……“下人出了这样的事,小姐难道是什么有脸的,怎么还好意思去告状?”
  “问题就出在这里,那根本不是一个丫鬟,那是顾揽月的妹妹,顾老先生的义女,顾揽月声称父亲担心自己去世后女儿孤单,便将那个长期在顾家做事的丫鬟认做义女,磕了头送了见面礼的,还有文书作证。
  “除此之外,还有人证,就是朱宇航。”
  林鱼皱眉,这个人她有印象,当初顾老先生曾有意把顾揽月许配给他,后来他还给顾先生刻碑。
  她忽然明白过来,气的脸都青了:“朱宇航该不会说自己曾与顾家女儿有婚约,订的就是那个义女吧?他的未婚妻不明不白死了,向国公府要个交代!”
  “可不是嘛!夫人求求您,您不是跟云阳公主关系交情匪浅。你去说个情让他放过咱们三爷,监狱是什么地方,那岂是咱们三爷能待的?”
  红烛说到后面眼泪都要下来了。
  林鱼气归气,脑子倒也不乱,她清楚当年那件事荣时才算受害者,但另一位可就未必了。“太太那里怎么说?”
  红烛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如果您现在去云阳公主府,说不定就能见到太太。”
  秦氏这个高傲了一辈子的人终于低下了自己的头颅。自打荣时入狱,就三天两头往云阳公主府请安。
  “那顾家女进我国公府原本就是顾揽月派来的,说是谈顾老先生丧事,谁知做下不知廉耻之事,她没有颜面苟活在世上,便自己死了,不关我们国公府的事……”
  云阳公主要么躲着不见她,要么见了,也是敷衍了事。秦氏车轱辘话重复几次,云阳公主脸上早已不耐烦:“太太,荣大人若是清白的,自然就会还他清白,你急什么?”
  秦氏一张脸青了白白了青,硬是说不出别的话。她一辈子都这么眼高于顶的活过来,着实不擅长低头做小。
  “况且那人就是从国公府抬出去的,这有理说不清啊,尤其是顾姑娘还找到了当年药房的一个伙计出来作证,国公府就是买了一些□□。依着国公府的财富地位荣大人的样貌人品哪里用得着这个?这分明不合理嘛,也难怪大家多猜。”
  秦氏脸色僵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倒是有心想帮你家荣大人,□□大人自己不配合呀,他自打被关进去审问以来,从未对自己辩解过。”
  秦氏闻言不知为何神情大变,连身子都颤抖了。
  “来来来,扶着,别让太太晕过去。”
  偏在这时,有下人通传,说翠屏山下林氏女子求见。公主闻言一喜,立即叫人去请,秦氏本就难看的脸色愈发难看——云阳公主对她要多疏冷有多疏冷,偏偏对林鱼如此上心,偏偏是她原本死活看不上的“阿猫阿狗”林鱼。她哪里还站的住,当即走人。
  林鱼不过穿一身寻常青裙,挽明珠斜髻,站在那里却青光莹润,一片清爽,更兼眉目之间神采精妙,叫人见而忘俗。云阳公主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只觉得林鱼仿佛又变得哪里不一样了。
  林鱼行礼又起身,公主回过神来,便请她屋里坐。
  “真是好久不见,夫人神情舒朗,愈发有林下之风。”
  “不坐了殿下,我今日来找您,是想通融个人情”她把手中盒子放下,抽出来一碟精致糕点。“我想去看看荣时。”
  “荣郎回京拜相,却将原配嫡妻抛弃在偏城小县,而他如今身陷囹圄,夫人却感念旧情,不远千里探望,真是令人感动。”
  “感念旧情?”林鱼嘴角抽了抽:“公主在说什么呀。”
  她笑了笑,被冷风扫出红晕的脸上带出几分邪气,她说:“我当然是去看他笑话。”
  “……”
  远远看去,诏狱的牌楼像一头巨蟒,毒牙差互咬合在地面,庞大的身躯盘踞在地下。
  林鱼在三丈之外便觉遍体阴寒,踏入其中更是如坠地狱,监牢不通风不透气,没有窗,唯一的光亮是屋角的油灯,也许因为腐浊之气的压抑,那火焰都烧不起来,只有如豆的一点。
  林鱼迈步进入,只觉思维都被压制的停止。
  荣时已经在这里熬了一个月,他怎么受得了的?
  随着走近,她听到狱吏的议论。
  “那荣时瞧着君子模样,却也不过是个假正经,伪君子我们见得多了,装的这么像的,还是头一个。”
  “酒色财气俗人一个,平常演得好,现在还不是露马脚,下流还下作。”
  林鱼面上不动声色,袖子里的拳头却捏紧了。总有些人自己满肚子男盗女娼就无法接受别人洁身自好,还拼命泼脏水要把人弄脏。
  权势的滋味儿就像阿芙蓉一样诱人上瘾,站的越高,下面巴望你的人越多,他们一边巴望着你,一边想着要把你拉下来,当公事上找不到攻讦的地方,就只好从从私德上下手。
  而不孝不悌或男女之事就是最好做文章的,尤其男女之事,一旦沾上了便说不清。哪怕你再清白,都挡不住一双双窥视的眼,一颗颗意淫的心。当你露出一点一丝的破绽,便有大批苍蝇蛆虫,逐腥而至。
  她以前觉得荣时克己过礼,矫情做作,如今方知居高临险,怎能不如履薄冰,朝乾夕惕。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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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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