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师姐放心,便是有人动用大刑,我也不会将山谷里的事招认出来。”韩潇一笑说道。 “你又瞎说,哪有人会来逼迫你?”白沐灵也是一笑。 眼见她便要离去,韩潇只觉尚有许多话要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站在白沐灵面前有些不知所措。 还是白沐灵先开了口:“韩师弟,你的内功根底很好,只要努力修炼,过得几年定能有所小成,入别院习武的事,真是指日可待。” 韩潇听得白沐灵鼓励自己心道,你和三师兄也定是指日可待,口中却说道:“师姐,天色已晚,你再不回去,三师兄可等的急了。” “韩师弟,谢谢你一路陪我回来。”白沐灵低声向韩潇说道,然后便转身而去。 韩潇听她话中好似另有含义,细细想来,只觉在小镜潭时,她定是伤心不已,心里喜欢三师兄,又怕我师父不能应允,若不是自己跌入潭中,引得她分了思绪,只她一人返回这漫漫山路,形只影单,不知会是怎样的心情!她这句感谢的话,实是感激大于谢意了。不禁想到,她若是能为自己伤心难过一回,便是死也值了! 韩潇推开房门,见冷文成正坐在自己房内。对于他的到来,韩潇已经习以为常。 借着灯光,冷文成仔细的打量着韩潇,奇怪的问道:“小师弟,你这是去了哪里?衣服怎么弄湿了?” “我去山里转了一下,林子里湿气大得很。”韩潇敷衍道。 “哈哈,你不说我也猜得到。”冷文成一笑。 韩潇心中一动,平静的说道:“五师兄,你又想出了什么花样来?” “后山有条小路,顺那路行出二里有条溪流,那里顽石很多,你还没练过轻功,定是摔在水里了!我猜的可对?”冷文成笑问道。 本以为他看见了山路上发生的事,听他如此说来,韩潇松了口气, “我哪里去过后山,我是去太乙观为娘上香,这傍晚潮气重,才弄成这样。”韩潇说道。 “你是不是又有什么江湖奇闻要来告诉我?”韩潇又说道。 “今日太行派的一位师兄来找过师父。”冷文成说道。 “可是三师姑派来的?卢师叔的伤势定是大好了。”韩潇猜道。 “不错,卢师叔的伤势痊愈,武功也恢复得大半,多亏了师父配制的伤药。”冷文成说道。 “五师兄,你的消息可真是灵通,太行派的师兄今日刚来找过师父,你便知道了此事。”韩潇说道。 “他来的时候,我和大师兄恰好在师父那里。”冷文成一笑。 韩潇听得此话心想,大师兄既要帮师父打理门派琐事又要到山中采药,前些天更是被掌门师祖派往西安,为丐帮的许长老送去七十大寿的贺礼,真是日无暇晷! “清师姑知道此事定是欣慰之极了。”韩潇说道。 “两位师姑情同姊妹,清师姑当然会安心了。”冷文成答道。 韩潇虽未见过那位清师姑,可从白沐灵方才的话语中察觉得出,她定是位性情中人。未曾谋面,便已对她有了好感。 “五师兄,你要和我说的不只是这件事吧?”韩潇问道。 冷文成一笑:“嘿嘿,小师弟,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接着又神秘的说道“你可听说过西安府有个隆盛镖局?” 隆盛镖局!韩潇心中一惊!
第42章 劫镖 在山中刚刚遇到冒充隆盛镖局的人,此刻又听得冷文成说起,韩潇心中不免微微一惊。 但是韩潇知道,路遇流沙帮的事绝不能告诉冷文成。大师兄的心思迟缓,冷文成却精得像猴一样,瞒得住大师兄,却骗不得冷文成。若是和他说起,定会被看出蹊跷,他也绝不会相信自己与白沐灵是偶然相遇,于是摇了摇头说道:“没听说过,那隆盛镖局又出了什么新鲜事?” “这回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隆盛镖局被人劫了镖!”冷文成说道。 韩潇心道,那几个流沙帮的人虽然冒充镖师,原来却真的有劫镖的事。 “隆盛镖局被劫了什么镖?”韩潇问道,实想知道流沙帮和此事有何关联。 “小师弟,你好像还不知道这隆盛镖局的名气,隆盛镖局在关中可是第一大镖局,南到琼州,东至蓬莱,都有他们保的货物。”冷文成说道。 韩潇心想,隆盛镖局为什么不向西北两方送镖?随即明白北至大漠,西出阳关此时皆是蒙古鞑子所属,朝廷用兵,连年战事,当然无人运镖。 “隆盛镖局的龙总镖头可是少林俗家弟子出身,他武艺高强,又有少林寺撑腰,当真是威风八面,连官家也不得不买他的面子。”冷文成接着说道。 “这次护镖的是隆盛镖局的二镖头刘庆忠,他是龙总镖头的师弟,那镖物是一批珠宝。” 当真便是珠宝!和那流沙帮所说完全相符,韩潇心道。 “二镖头亲自出马,护送的珠宝定是极多了?”韩潇问道。 “非也,听说那些珠宝不过是盛装在一个小小的锦盒之内。”冷文成说道。 “那定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了?”韩潇说道。 “太行派的那位师兄从西安府来,他说实是打听不出锦盒之内所盛何物,隆盛镖局只说是一批珠宝。”冷文成说道。 “若不是宝物,这刘二镖头怎会亲自护镖?”韩潇问道。 “此中原委便不得而知了,只听说那锦盒是从北平府起的镖,不知送往何处,刘二镖头刚入得潼关便即遇害,一众镖师皆被杀死,锦盒也不知所踪。”冷文成说道。 “却是何人劫的镖?”韩潇问道。 “太行派的师兄说,江湖中到处在盛传是流沙帮劫的镖。”冷文成说道。 韩潇内心诧异,原来是流沙帮干的! 冷文成以为韩潇从未听说过流沙帮,便说道:“流沙帮是个左道的小帮派,无恶不作,不过以刘二镖头的少林功夫,这流沙帮怎会是他的对手,除非……” 韩潇见那几个流沙帮的人武功低微,形如无赖,定不会是少林弟子的对手,于是说道:“除非是有人故意散播这个消息。” “虽然都说是流沙帮所为,可流沙帮向来听从魔教的号令,大家心里怀疑,却都不敢公开谈论魔教与此事有何关联,皆怕引火上身。”冷文成感叹道。 韩潇不禁想道,魔教的势力当真可怕!虽远在西域,可关中武林却不敢公开谈论其事。 “师兄,你是说这镖是魔教的人所劫?”韩潇问道。 “即便不是魔教亲为,也脱不得干系,凭流沙帮这些乌合之众成不了大事,除非他们西岐四派的帮主到齐,或许能伤得刘二镖头。”冷文成说道。 “西岐四派却又是什么?”韩潇问道。 “便是凤翔以西的四个旁门左道的帮派,流沙帮便是其中之一,这是他们向自己脸上贴金,起了这样一个江湖称号。”冷文成解释道。 “那隆盛镖局被劫了镖,一定会去找流沙帮讨回公道。”韩潇说道。 “话虽如此,我想隆盛镖局自然知道这事和魔教有着关联,龙总镖头一定会请来几位少林寺的高僧,若当真是魔教所为,有了少林寺的奥援,也尽可和那劫镖之人斗上一斗。”冷文成说道。 韩潇听他说得在理,点了点头,说道:“此事的关键便在于刘二镖头所护送的锦盒,那里面是什么要紧的事物能让他亲自出马?还有,又是什么人托隆盛镖局将这件事物送往何处?知道了这些,也许便会知晓那劫镖之人的身份了。” “小师弟,师兄我真是佩服于你,再复杂的事,你总是能看到要紧之处”,冷文成向韩潇赞道,“太行派的师兄在西安住了数日,早去拜访了隆盛镖局,你问的那些事便连隆盛镖局的人都回答不来,我想,现如今除了龙总镖头之外,镖局里应该很少有人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了。” 听了这话,韩潇心中实是理不出头绪,这鼎盛一时的镖局,接下重要的宝物,无人得知镖主的身份,亦不知此镖送往何处。二镖头更是因此而丧命,江湖传闻实为流沙帮背后的魔教所为。可流沙帮为何到得终南山来寻找自己,还声称这劫镖之事是自己所为? 继而又想道,父亲死于大漠以及自己在洛阳被魔教追杀之事,那魔教的宋毅知道与否?他若是知晓,那天的两次相救却又有何企图? 年少的韩潇再怎样聪慧,也无法解开这一连串的疑问。 冷文成见韩潇皱眉凝思,不知他心中所虑,以为他还在想着隆盛镖局的事,知他素来见解独到便说道:“小师弟,你可是知道了这劫镖之人是谁!” “我怎会知道?江湖上的事若不是你说给我听,就连这鼎鼎大名的隆盛镖局我都不曾听说,哪会知道是谁劫了镖。”韩潇说道。 “哈哈,我以为你已经‘明察秋毫’了,却原来是在‘枉凝眉’。”冷文成常与他玩笑,这话却也逗得韩潇一乐。 “我想,以师父他老人家见闻之广也未必能明了其中的隐秘。”韩潇说道。 冷文成刚欲说话,韩潇好似想道了什么,突然说道:“五师兄,这隆盛镖局和咱们端木家的关系却是怎样?” “两家的关系近得很,你便忘了,今年师父大寿的日子,他尚在太行山,可隆盛镖局还是派人来送了份大礼。”冷文成提醒他道。 韩潇点点头,心想,隆盛镖局的人上山时,我定是去了小镜潭,否则怎不记得他们来过? “这龙总镖头和师父熟得很,他一向佩服师父的武学与为人,何况端木家与少林寺交往也颇深,龙总镖头既是少林俗家子弟,与端木家当然很是要好。”冷文成解释道。 “如此一说,真是奇怪,隆盛镖局出了这样大的事,即便我端木家帮不上忙,龙总镖头也该派人来相告此事,师父怎会从太行派的师兄那里才得以知晓呢?”韩潇不解的问道。
第43章 傲雪寒梅 “师父说,隆盛镖局连日来定是忙得不可开交,既要追查凶手,又得准备刘二镖头的后事,还要派人到少林寺告知刘二镖头的恩师慧闻大师,定是无暇顾及别派。”冷文成说道。 韩潇心道,师父一向虚怀若谷谦和守礼,怎会在意隆盛镖局没有及时相告,说不定还要前去凭吊一番。 果然,冷文成说道:“师父还说他本想亲去吊唁,可隆盛镖局正是忙乱之时,实不愿他们分身相待,便只让大师兄明日前去送上端木家的一番心意。” “师父真是思虑周到。”韩潇说道,心中仍是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定有隐情在内。 韩潇只觉和冷文成在一起,时常听他讲述一些江湖轶闻,为自己打发了许多孤独的时光,也使从未混迹过江湖的他,看到了一个武林模糊的轮廓。若将武林比作那春秋之世,各门派便是林立的诸国,有着大小之别强弱之分,又有着亲疏远近纷纷扰扰,更隐藏着千愁万恨和那血雨腥风。 端木家有着终南阴岭之蔽,与许多门派相比,算得是世外桃源了。也隐隐觉得师父虽然为人谦恭,不喜炫耀,可在武林各派中的地位着实不低,端木家之所以能闻名江湖,除了武学之外,定是师父与师祖多年来急人之难、笃行正道的结果。 想到此,韩潇对师父更是尊敬有加,心道,我若能有师父一半的建树,便是不枉此生了。 两人又闲聊数语,见韩潇乏累,冷文成便起身回房去了。 从清晨见到的晴空一鹤,到夜里灯烛之下听闻的江湖恩怨,韩潇只觉这一天过得实是漫长。换上干爽的衣裳,斜倚床栏,疲累袭来却又无甚睡意。 想到白沐灵,不知师父是否已应允了她们。师父虽然为了师母对湘南白家有所介怀,可灵师姐毕竟自幼在端木家长大,与当年之事更是无关,他二人如此般配,师父当不会有异议。 闭上双眼,却仍是见到白沐灵的身姿,那回眸一笑百媚生的面庞,实是令自己难以忘怀。 自此之后,韩潇便未再见得白沐灵和端木芸二人,亦不知师父是否应允了他们的事。两人在别院习武,可自己内功低微,实无资格去往后山,于是下定决心勤于修炼,有朝一日达于昆阳之境,入得那别院之中,便可时常与白沐灵相见了。 天气渐寒,韩潇未再去往小镜潭,只闭门修炼落梅神功。偶尔去得松风院,用那扫帚习练一番,顺便打扫院里飘散的落叶。打扫完毕,便又使开一趟松风掌,只觉自己的内力若能精进几分,再遇到流沙帮那四人,用这入门的掌法也尽够收拾他们了。 隆盛镖局的事,却未像冷文成料想的一样。陈石从西安回来之后,说起少林寺只来了一位龙总镖头的师兄,住了数日便返回了嵩山。其他门派亦无人来吊唁,只临近的华山派来了数位弟子前往。镖局的人说,不敢劳烦各派舟车前来,便未广报丧闻。 而且,隆盛镖局亦未向流沙帮兴师问罪,丧事一毕,好似全无其事一般,仍是照常走镖。用冷文成的话来说,这真是扑朔迷离! “本以为可以看到少林寺与魔教相斗一场,不知是少林和尚的胆子小,还是魔教的人无迹可寻。”冷文成觉得十分扫兴。韩潇对此却不感意外,始终觉得这并非普通的江湖恩怨。 待韩潇将落梅神功运行至四十个周天,已是两个月之后的事。两月中,天寒地冻,山中雪大得很,除却常去冷文成之处与拜见师父,韩潇几乎足不出户。 虽然久未见面,韩潇对白沐灵的思念之情只增不减,却又无从打听她的消息,每当见到师父都想问起她和端木芸之事,却知这话绝不能出口。时日一久,只觉自己的心也像这终南山一样,被大雪埋得不见了踪影。 好在他少不经事,不懂“情”字为何物,否则与心念之人近在咫尺又不得相见,每晚面对孤灯残烛,岂不是“一寸相思一寸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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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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