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尼的父母带着老尼遍访名医,却始终无人知晓老尼生的是何等病患,更不知该如何医治。”无觉说道,“老尼的父亲本做过一任小小的地方官,家里也攒了一笔积蓄,不过,这些钱却都为老尼看病而花得精光。此后,乡里中人见了老尼都躲得远远的,以前那些小伙子们见了老尼都争相与老尼说话,那时却是看都不敢看老尼一眼,那些小孩子见了老尼更是要大喊妖怪。” 众人听到这里,只觉这老尼姑却又是个可怜之人。 “老尼的父亲整日为老尼的事发愁,母亲天天在家哭,更是无颜出门见人。”无觉继续说道,“这一日,老尼却突然想得明白,与其像怪物一般活在世上,受人歧视,连累父母,不如一死了之的好。于是,老尼便在一个夜晚,趁父母熟睡之时爬上了后山的断崖,跳入了崖下的山涧中。” 白沐灵与江婉听到这里,不禁发出一声惊呼。 无觉说道:“谁知那山涧甚深,老尼坠入水中只是昏厥过去,却未曾丧命。老尼顺着山涧不知漂流了多久,终是被一位采药的道士所救。那道士救活了老尼却以为老尼乃是男子,老尼死过一次便弃了寻死的念头,可亦不想再以女儿之身示人,从此便装作了男子。这道士颇懂医术草药,尤其是炼制各种奇思妙药,老尼将自己的事说与了那道士,他说我得的却不是什么病,而是为人下了毒。” 韩潇听到这里不禁问道:“是谁下的毒?” 江婉也说道:“是谁这样心狠手毒?此人才应当在佛祖面前悔罪才是!” 无觉摇头道:“老尼至今也不知晓是谁下的毒;那道士说我中的乃是返老丹的毒性,这丹药他只在极南方的越人之地见过一次,却不知中原尚有这等奇药。不过,老尼却不能说出自己乃是女儿之身,便想到定是乡里中哪个嫉妒老尼美貌的女子给老尼下的毒。此后,我便随那道士学起炼药之道,他见老尼天资不差便收了老尼为徒,此后不仅传给老尼草药之学,更是传给老尼一身的武功。” 无觉又说道:“十五年后,老尼的师父驾鹤西去,便只剩得老尼一人。老尼又是孤身一人,想到多年不见父母,便启程回到了家中。谁知父母早已过世,听得邻家说,我不辞而别后,父母夜夜伤心,没过几年便双双去世了。那时老尼悲伤已极,又想起害我之人便在乡里中,心中愤恨不已,于是老尼便下了毒药,将乡间十余村的数百人尽皆毒死。” 无觉的话音虽然平静,可众人听到此处当真是悚然而惊! 无觉接着说道:“此后老尼更如中了心魔一般,更炼出了许多连师父都不曾制成的毒药。后来,老尼为制毒药,便在此处寻到了这个毒虫遍地的深谷,又花了许多银钱建起那仙人阁。此后,老尼便在阁中炼药,每制成一种毒药便捉来数人将他们毒死,以察毒药的药性;也由此,老尼实是害了无数人命,当时在武林中当真令人闻风丧胆,老尼也因此而得了‘毒仙老人’的名号,这山谷中死过无数的冤魂,便也被称做万魂谷。” 韩潇心道,原来这万魂谷却是如此而得名,而后又问道:“大师和申屠前辈又是如何认识的?” 无觉回思片刻,说道:“那一年,申屠施主忽而来到仙人阁中,老尼虽不识得他却听过他武圣人的大名,也听说他在烟雨楼中的比武败给了北圣杨逸澜。申屠施主拿出一个方子交给老尼,老尼见那上面写的却是要万只毒虫,老尼这才知晓他是要练那万毒归心掌。老尼当时已猜到申屠施主定是要以此掌法胜过杨逸澜,可还是问他要这些毒虫做什么。申屠行却是不曾回答,只教老尼去找毒虫便可。” “老尼见此人一心向毒,正合自己的癖好,当下便答应下来,在谷中寻了万条毒虫。”无觉接着说道,“申屠施主本想将这些毒虫带走,可老尼知他不懂得这些毒虫该如何使用才不致丧命,便教他在谷中住下,每日里亲手助他将毒虫的毒质吸入掌中,若没有老尼在场,申屠施主莫说修炼万毒归心掌,他早便毒死在谷中了。” 韩潇奇道:“大师为何要助他练成这等害人的毒掌?” 无觉说道:“一来是惺惺相惜,老尼那时见了爱毒之人本自亲近;二来我也想瞧一瞧,这万毒归心掌若是练成会有怎样的威力。”
第436章 无觉接着说道:“阿弥陀佛,申屠施主向老尼索要‘毒仙秘典’,看来那万毒归心掌虽然厉害无比,毕竟是邪魔外道,他终是胜不得光明正大的杨逸澜。” 韩潇心道,那日申屠行的毒计可是奏了效,若非自己身具紫冥神功,继而收了他的内力,石头大师定然是性命不保。 无觉又说道:“此后,申屠施主便在老衲的指点下日日由毒虫噬咬手掌,一年后终是掌握了万毒归心掌的练法;此后,他带着毒虫出谷而去;十余年里,他往返万魂谷数次,每次前来便是捉了许多毒虫便走,老尼心知这掌法极为难练,散功的法门更需用无数的活人,可见他这毒掌的威力不断的增强,老尼便也觉得好似自己练成这掌法一般。” “老尼上一次见到申屠施主好似是二十年前,哎,这我可有些记不清了;十余年前,老尼出谷捉人试毒,不想却遇到了少林寺的方丈慧空,”无觉讲述道,“按说这慧空还小着老尼一辈,他劝说老尼放下屠刀,不要在行害人之事,可那时老尼性子乖张,又怎会听他的话?我们话不投机便动起手来;老尼本想将他毒死,可未想到,他武功之高实是令老尼望尘莫及,老尼终是败在他的手中。” “老尼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终是得了报应,可慧空却未曾杀我,还为老尼念诵《般若心经》,劝老尼远离颠倒梦,相从涅槃往生;老尼不禁想起自己这一生做下的罪孽,当即放声大哭。”无觉说道,“慧空见此,便邀老尼去往少林剃度出家,于是,老尼将自己本是女子的事说与他听,慧空听过却是放声大笑;后来,他便荐老尼到这慈乐庵中修行;自此,老尼每日里在佛祖前诵经修法,直至今日。”说道此处,无觉便即合十未再说话。 良久,众人才回过神来。 韩潇只觉无觉一生虽害过无数人命,却又是极为悲惨,当下说道:“晚辈当真想不到原来大师却有如此的经历。” “老尼害人无数,能活到今时今日也算得佛祖开恩。”无觉说道。 江婉却说道:“大师,那个给你下毒,令你变老的人当真是可恶之极!” 无觉却说道:“施主千万不可有这等想法。” 江婉不服,便又说道:“难道不是吗?这后来的一切都是因那人而起。” 无觉合十说道:“阿弥陀佛,施主此言差矣;恶由心生,老尼若非心存报复之念又怎会引出后来的罪孽,冤冤相报,宁有穷期?便如这申屠施主,若非心存对杨逸澜杨施主的报复之念,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江婉不甚听得懂无觉的话,此时的她只极是同情无觉的遭遇,只觉最可恶的便是毒害无觉的人。 韩潇听了这话却是心下一惊!心中暗念,冤冤相报,宁有穷期……只觉这话好似是在说给自己一样,难道自己不该为父亲报仇吗?随即又摇了摇头,心想,父亲的大仇又怎能置之不理? 众人静默片刻,只见常依走至塌边,伸手去探端木清的脉息。韩潇知她医术高明,况且还有无觉在场,端木清定然无碍。 常依探完左脉,又探了探端木清的右脉,而后对韩潇说道:“你师姑的毒性虽解,可中毒的时日较长,总须得一个月不能复原。” 韩潇与白沐灵等人听了这话,放下心来,莫说一月,只要端木清能够安然无恙,便是养得一年又有何妨? 常依又说道:“这一月需得劳烦无觉大师,她毒性不除可是不能舟车劳顿,只得在此处安心静养。” “施主当真是客气了,这慈乐庵虽然不大,也尽够诸位施主住下。”无觉看了看常依又说道,“这位施主医术精明,老尼佩服之至。” 常依忙说道:“前辈用药的本事通神,晚辈还该多向前辈请教呢。” 这时,无觉却也探了探端木清的脉息,而后说道:“我已十余年不曾碰过草药,前尘之事早已忘记了,不过,老尼方才探查过这位端木施主的脉息,或与施主所说有些许的不同。” 听了这话,常依不禁问道:“晚辈医道尚浅,还请前辈明示。” 只听无觉说道:“端木施主中毒已深,此番虽保住了性命,可惜她的武功却是难以复原,待她的毒伤治愈后,便与普通人一般无异了。” 众人听了这话,均是吃惊不已。 白沐灵更是浑身一颤,急急的向无觉问道:“大师,可有什么法子能令我师父的武功恢复?” 无觉摇头道:“这麒麟针的毒性在她体内存得过久,早已将她的内力侵蚀殆尽,武功一道却非药石便能复得。” 常伊听得师姐已是武功尽失更是叹息连连。 白沐灵怔怔的说道:“这可怎么办,师父的武功却没有了……” 这时,无觉又说道:“有既是无,无便是有,这位小施主为何非要在意尊师是否还身有武功?老尼却觉得,尊师没了武功未必便是坏事。” 韩潇听无觉的话中禅机甚深,心中似有所悟,不禁对白沐灵说道:“师姑这一次九死一生,若非咱们机缘巧合遇到无觉大师,师姑恐怕早已……哎,如今师姑既能保得性命,她又怎会在意自己是否还有功夫?武功没了可以再练,可性命没了便是武功再强又有何用?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白沐灵听了韩潇的安慰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 只听无觉说道:“韩施主所言与佛家的至理皆是一般,便如申屠施主一生向武,到头来不过化为尘烟罢了。” 常伊也对白沐灵说道:“这位大师所言甚是,倘若我师姐当真没了武功,那便不用行走江湖,劳神武林之事,只在终南山里逍遥自在有何不好?” 冷文成也说道:“三师姑说得不错,灵师姐尽管放心,小师弟武功这等高强,他定会杀了牧齐远与三师叔……与那个奸人,为师姑报仇的。” 无觉听了这话,合十说道:“阿弥陀佛,佛门清静之地,施主不可妄谈杀戮;仇恨一起,罪孽便生,诸位施主请去安歇吧,端木施主今晚还需由老尼照料。”
第437章 此后,众人纷纷回到慈乐庵的后进院落休息。白沐灵与常伊久未见面,且此间经历如此多的事,两人自有许多话要说。而姐姐常依也拉着江婉说个没完,又不时的冲韩潇神秘的一笑,江婉见了有些害羞,便拉着她进了庵房。阿茹娜听不懂众人所说,便与苏少筠一同回房安睡。而后,韩潇心知端木清定会在此住上许多时日,便同冷文成将那车夫打发回了终南山。 到得第二日午后,端木清这才缓缓的转醒。不过,她身子极为虚弱,还无法说话,只清醒了片刻便又沉沉睡去。又过了三日,端木清这才恢复些精力,与徒儿白沐灵说了些简单的话语。在此期间,常依在山中觅来许多草药,制成调养身躯的丹丸喂端木清服下,白沐灵每每见此,不禁对她十分感激,而常依却笑道:“你不用谢我,从你师父那论起,她是我妹妹的师姐,从韩潇那里论,你又是我侄儿的师姐,看在两位‘师姐’的面上,我自然要调养好她的身子。”白沐灵听了这话却是面上一红。 到得第五日上,端木清精神渐复,已可缓缓的说话,不过还未能下地走动。而端木清不问别事,只向白沐灵问起,那日秦天成与端木浩是否为麒麟针射中?白沐灵这才明白,原来师父竟不知自己所受的毒伤乃是端木浩与牧齐远勾结所致!不禁流下泪来。她本想待师父身子大好之后再说与她知,可耐不住端木清的逼问,便将当日的情形与此后所发生的事告诉了她。 端木清听过这些,便即呆呆不语,而后又是泪流不止。白沐灵知道师父心中难过,却不知如何劝起,只好陪师父一同流着眼泪。 过了良久,端木清这才说道:“二哥他当真是利欲熏心,为了掌门的位子竟不顾手足之情。” 白沐灵说道:“他何止是利欲熏心,他如此对待师父,当真是人人得而诛之!” “你大师伯可是知道这些事了?”端木清又问道。 “三师姑她们已去过终南山,二师伯早已将这些告诉了大家,大师伯总算是当上了掌门。”白沐灵说道。 端木清听了这话好似放下了心,缓缓的点了点头,而后又说道:“这一次多亏有韩潇在,否则师父早在终南山下便已死了;哎,你说你与婉儿姑娘都要和他去往京城,你今后可是如何打算的?” 白沐灵听了这话有些窘迫,便敷衍道:“灵儿只想帮他找到杀父的仇人……” 端木清听了却是叹了口气。 这时,只见常依姐妹推门而入。端木清见了师妹自然心中欢喜,又得知常依连日来为自己配制丹药,更是一番感激。 一月之后,端木清的毒伤终是痊愈。她虽知晓自己武功尽失,却好似未曾在意一般。 这一日,众人谢过无觉,便欲离开慈乐庵。白沐灵本以为师父定会与众人同去京城,可到得师父的房内,却见无觉也在。 待她问起师父何时启程时,只听端木清说道:“灵儿,为师不去京城了。” 白沐灵没有明白,又说道:“师父,您不去京城可是要灵儿陪您回山?” 端木清仍是摇了摇头。 白沐灵以为她要独自回往终南山,于是说道:“师父,您身子刚刚复原,自己回山,灵儿怎能放心?莫不如让灵儿陪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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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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