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端木清说道:“灵儿,为师已经想好,为师要在此间出家,从此了却凡尘,静修佛法。” 不知是白沐灵没能听清还是不敢相信,只听她说道:“师父,您……您说什么?” 端木清又缓缓的说道:“为师已拜无觉大师为师,从此常侍佛祖身前,世间之事再与为师无关。” 端木清话音刚落,只见无觉双手合十,口中念道:“阿弥陀佛。” 这一声佛号虽然念得极轻,可在白沐灵耳中便如一声炸雷般响亮!只见她晃了晃身子,说道:“师父……您要出家……” 端木清点都道:“不错,无觉大师已为师取了法号,施主以后称我为‘无苦’便可。” 这一声“施主”当真叫得白沐灵心肝剧烈,只见她眼泪夺眶而出,不禁哭喊道:“师父……您为什么要出家啊……您不要灵儿了吗……” 原来,这一月之中,端木清常到无觉的庵房中与她闲话,感激她的救命之恩。时日一久,听得无觉口诵佛经,心中渐有所悟。她想到自己此番九死一生,对生死之界已是看得淡然,加之自己的亲哥哥端木浩做出这等六亲不认的事来,且父亲为了替江正报仇弄得神魂不清,险将各派掌门尽皆害死,这些更使她伤心难过,继而厌恶了武林间的尔虞我诈与争名夺利。由此,每日晚间,她准时来到无觉的房中,起初是听无觉诵经,而后便由无觉指点,自己也念起佛经来。十余日后,她更是从经文中顿悟佛理,便起了皈依佛门的念头,终是拜了无觉为师。 这时,只听无觉说道:“阿弥陀佛,小施主,尊师大彻大悟,参透生死,你该替她高兴才对,无欢无苦,无知无觉,所以无苦,才能除世间一切之苦。” 只见端木清亦是双手合十道:“多谢师父点化。”而后,又对白沐灵说道,“施主,你这便去吧,我既已皈依佛门,从今以后,施主再不要来打扰我清修佛法,师父,请您动手吧。” 白沐灵心下一凛,正不知师父要无觉做些什么,猛然间,却见无觉拿出一把短小的戒刀来,而后便轻轻向端木清的头发割去。 白沐灵大叫一声:“师父!”便跪在地上保住端木清的身躯哭诉道,“师父,灵儿不要师父出家!师父便是灵儿的娘,灵儿……”已是泣不成声。 端木清将她搀起,温言道:“师父悟了佛法,您该替我高兴才是。” 而后,无觉便又动手为端木清剃度。 白沐灵几乎是在泪眼朦胧中望着师父的根根长发洒落在地,那小巧的戒刀好似在斩断自己与师父间的最后关联。她不禁想起自小到大,师父对自己的照顾便如亲生母女一般。眼见师父的长发渐渐退去,白沐灵用力的闭上双眼,不忍再看!
第438章 只一盏茶的功夫,无觉便已为端木清剃度而成。可在白沐灵看来,好似过了十年之久。她张开眼来,见了师父的模样,更扑入她的怀中是失声痛哭!端木清慈和的抚着白沐灵的肩头,轻声的念着佛经。 良久,白沐灵这才回过神来。 只听端木清说道:“你这便去吧,大家可都等着你呢。” 白沐灵听了这话仍是纹丝未动。 端木清又说道:“灵儿,如今你为情所困,为师这些时日来却是瞧得清楚,此时你莫要心急。” 听了这话,白沐灵知道师父是在说自己与韩潇还有江婉,于是问道:“师父,您的话徒儿不太明白。” “我瞧得出,相比之下那个韩潇更是在意你,如今他武功绝顶,又为中原武林立下汗马功劳,为师也愿你能与他喜结连理。”端木清说道。 听了这话,白沐灵默默不语,心中不以为然,心中在说,这是您有所不知,我在小镜潭可是见到潇哥抱着婉儿呢,潇哥若不喜欢他又怎会去抱她?不过,这些话白沐灵却是说不口。 端木清又说道:“灵儿,为师可否求你一件事?” 白沐灵见事已至此,已是无法挽回,便急忙说道:“师父但有吩咐灵儿不无照办。” 只听端木清说道:“你去告诉韩施主还有你大师伯他们,将来若是你三师伯落入他们手中,便只废去他的武功即可,千万要放他一条生路。” “这又是为何?”白沐灵问道。 “为师得悟佛法,如今更不在乎他对我做的事,只要他从此以后不能害人,更应该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端木清说道。 无觉听了这话不禁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师父便是。”白沐灵说道。 “多谢施主,”端木清合十道,“你这便去吧,若在这里呆得久了大家会心急的,你且告诉其他几位施主,贫尼从此再不见客,叫大家这便去吧。”端木清说完便盘膝而坐合起眼来,口中阵阵有词的念起佛经,她又称白沐灵作施主,显是诀别的时刻已到。 韩潇等人见白沐灵去了良久仍是未归,心下不禁焦急。常伊正欲去催她师徒二人,却见白沐灵缓缓的走了过来,双眼哭得红肿,便如杏仁一般,却是未见到端木清。 韩潇见此,急忙走了过去,关切的问道:“灵儿,你这是怎么了?师姑她老人家呢?” 白沐灵的心境本已有所缓和,此时见了韩潇不知为何却抑制不住内心的伤痛,扑到韩潇怀中,大声哭道:“师父她不走了……师父出家了……” 众人见她扑入韩潇的怀中,都觉十分诧异,待听得她说起端木清已是出家,皆震惊不已! 韩潇听了这话不禁诧异道:“什么!师姑她出家了!” 白沐灵仍是痛哭不已。 常伊关心师姐,便说道:“我去看看。”说着便要台步而去。 白沐灵急忙将她拦住,而后说道:“师姑别去,师父说,她任何人都不见,师父拜了无觉大师为师,刚才已是剃了度……” 常伊听了这话,心下难过,也不禁喃喃自语道:“师姐,你这可是为什么啊……” 众人见此,也不免感慨,着实为白沐灵难过。 这时,只听韩潇笑道:“灵儿,师姑大彻大悟可是好事,尘世间又有几人能够参透佛法?你该高兴才是。” 白沐灵听得韩潇的话与无觉所说极是相似,不禁望向了他,却是怔怔不语。 这时,常依对妹妹说道:“端木姐姐皈依佛祖,从此深谙佛法,百年后往生极乐,当然是好事。” 众人又劝了半晌,白沐灵与常伊这才微有好转。 这时,常依却对韩潇说道:“韩师侄,此间事已了,我们这便告辞了。” 韩潇说道:“常姑可要去哪里?” 只听江婉说道:“大哥真笨,姑姑自然是要去寻思儿了。” 韩潇方才见白沐灵难过之极,自己也有些心绪不佳,此时方回过神来,于是说道:“不知姑姑可要去哪里寻找思儿?” 常依说道:“我姐妹二人还应回一趟太行山,万一思儿去了,寻不见我们可就遭了。思儿若是不曾去过,我们便是走遍天下也要找到她。” 韩潇听她说得如此坚定,想到尹方思身世凄惨,不禁又是感慨一番。 这时,只听江婉轻声说道:“姑姑,我小姑姑可说过思儿的父亲是谁了吗?”她口中的“小姑姑”自然是指常伊。 常依摇头道:“哎,我妹妹就是不肯说,后来我逼得急了,她便说思儿的父亲若是个普通人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只不过……” 韩潇不禁问道:“思儿的生身之父既不是普通人,定是很有名气了?” “我想定是如此,我妹妹有所顾虑,这才连我也不能说的。”常依说道。 韩潇与江婉听了心下奇怪,不知尹方思的父亲却是何等成名的人物。 便在此时,常伊又向白沐灵问道:“我师姐可还说了什么?” 白沐灵听了这话不禁看向韩潇,说道:“师父说,三师伯以后落入大家手中,大家要放他一条活路,也要大师伯不要为难他。” 这时,冷文成却气道:“这又是为何?师姑之所以受伤,可都是拜他所赐!” 韩潇却说道:“师姑遁入空门,自然慈悲为怀,何况他毕竟是师姑的哥哥,灵儿,我答应师姑,绝不杀他,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众人听韩潇说得凶狠,只觉端木浩若落入他的手中,虽能捡回条性命,却也讨不好去。而后,韩潇等人便即与常依姊妹二人挥手而别。 临行之际,常依悄悄在韩潇耳边说道:“你很好,不枉了姑姑我那颗七绝生死丹,不过,与你们同行的另两位女子又是怎么回事啊?” 韩潇知她说的便是苏少筠与阿茹娜,从她眼神中,韩潇已看出她在笑话自己,于是说道:“常姑,你听我解释,她们是……” 常依笑道:“嘿嘿,你可比江白羽强得多了。”说完扭身便走,只留韩潇站在当地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只听冷文成喊道:“小师弟,快走啊!” 韩潇默默的向慈乐庵看了一眼,而后便紧紧追上众人的脚步。
第439章 信州距京城尚有近千里的路程,一路之上,众人见白沐灵始终郁郁寡欢,便行得极慢。韩潇心知在白沐灵看来,师姑端木清便如她的母亲一般,慈母遁入空门,从此不得相见,自也替她难过,便总是寻些笑话说与她听。白沐灵听过也只是强颜欢笑,韩潇见此亦不免有些沉郁。不过,冷文成这一路上却是嬉笑怒骂,增添了不少乐趣,他更是教给阿茹娜不少的汉话,阿茹娜极是聪明,时日无多却也学会了数句简单的话语。 韩潇见此时地距巢湖不远,莫不如多绕一点路程去那里游玩一趟,以解白沐灵伤痛的心绪。当下便转而向南,直奔巢湖而去。待到得巢湖,众人见了广阔无边的湖面,皆是心旷神怡。 阿茹娜长在草原,从未见过如此大的水面,不禁赞叹道:“这难道便是大海?当真是美极了!” 韩潇笑道:“这不过是大一些的湖罢了,大海可是较这里又大过千倍万倍了。” 阿茹娜眼见这巢湖一望无际,待听说海水又较这里大过千倍万倍,心中难免向往,不禁想象那大海又是何等的景象,于是说道:“韩大哥,你可带我去大海便瞧瞧吗?” 韩潇笑道:“这有何不可?京城距海边亦不算远,我曾答应带你去游杭州西湖,自杭州循钱塘江便到了入海口;等京城的事办完了,咱们便去西湖玩上一趟,然后游钱塘观海潮,如何?” 阿茹娜听了连连拍手称赞。 而后,众人便在湖畔的亭台轩榭中赏玩起来。 韩潇见白沐灵心绪果然有所好转,于是灵机一动便对她说道:“灵儿,我有一套好玩的武学你可要学吗?” 白沐灵见了他的神色,便笑道:“你又想到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功夫?” 韩潇笑道:“这可不是我想到的,那是太玄经中记载的《解穴》篇。” “解穴的手法我早已学过了啊。”白沐灵说道。 韩潇又说道:“你学的是替别人解穴,我这《解穴》篇可是教你如何解开自己被他人封住的穴道。” 白沐灵笑道:“被人点了穴,手脚都动弹不得又怎能解开自己的穴道?” “这《解穴》篇的法子自然不是用手来解穴,否则这太玄经又怎称为武学的宝典?”韩潇说道。 “那又如何解穴?”白沐灵不禁问道。 韩潇说道:“自来点穴便是将经脉封住,阻断真气的运行,这《解穴》篇中载有一套心法,学会之后若被人封住穴道即可用真气自行冲开穴位。” “这个法子听起来可是有意思得紧,不过潇哥为什么要教我这套功夫?”白沐灵又问道。 韩潇笑道:“我见那日三师姑姐妹二人被金灯点了穴道,金灯又以此相挟,这才想起《解穴》篇来,你若会了这个法子再遇到坏人被封了穴道时便可自行解开了。” 白沐灵见众人离的甚远,便笑道:“我遇到最坏的人便是潇哥你啦,其他的坏人见我和你在一起便都躲得远远的,又有谁敢来点我的穴道。” 韩潇笑道:“那我便来护你一辈子如何?” 白沐灵笑嗔道:“我可不信你的花言巧语。” 而后,韩潇便即传授白沐灵一套心法口诀。这《解穴》篇口诀不甚冗长,白沐灵记心极好,只用得片刻便记了下来。而后,韩潇又将口诀逐句解释清楚,白沐灵虽只学了半晌亦是有所进境。 这时,江婉忽而来至二人身旁,笑问道:“大哥,灵姐姐,你二人可是在说什么悄悄话啊?” 白沐灵笑道:“他满肚子古灵精怪的主意,又能有什么好事情?不过是在教我一套自行解穴的功夫。” “自行解穴?这个法子好!”江婉拍手说道,“大哥,我也要学。” 韩潇笑道:“好,好,那我便也教给你。” 江婉又说道:“不过婉儿可不学解穴的法子?” 韩潇不禁问道:“那你又要学什么?” 江婉笑道:“你既教给灵姐姐解穴的法门,那我便学点穴的手法,到时我点了大哥,看看大哥能不能自行解开,若你解不开自己的穴道,灵姐姐,那大哥他便是在骗你的。” 白沐灵笑道:“我瞧他多半解不开。” 韩潇无奈,只得对江婉说道:“点穴的手法你早已学会,这也不用我来教了。” “大哥武功这样厉害,自然要教我一套高深些的点穴功夫了。”江婉说道。 韩潇只得将自己从石头僧那里学来的青莲指法传给了江婉,又教她太玄经中的一套真气运用的法门,用此方法辅以青莲指,较之普通的打穴手法又是高明了许多。 由此,众人在巢湖边住了三日。如今正是烟花三月,百花齐放,草木葱郁,白沐灵的心境已是大好;阿茹娜初见阔大的湖面,自然喜不自胜;冷文成久在终南山,见了湖水亦觉新鲜;就连冷若冰霜的苏少筠说起话来好似也少了几分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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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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