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天豪又说道:“梁栋,这里出了什么状况须得赶快派人来告诉我才是!” “是,是,谨遵乌大人吩咐。”吴梁栋说道。 而后,乌天豪又嘱托数语便让吴梁栋等人回到原位接着值夜。他见韩潇早已没了人影,心知他定已进了禅院。至此,心中仍是焦躁不安,实不知韩潇为何会如此胆大包天的去见皇上,更难以预料他会闯下怎样的大祸来。 却说韩潇趁着乌天豪等人说话之际,翻身进了禅院,悄悄隐在暗处;只见院落寂寂,暮霭沉沉,禅院内更无一人。韩潇刚要动身走近华严楼,忽见数个宫女从楼中走了出来,其中一人说道:“皇上今夜住在方丈的房内,我们可还用进去服侍吗?” 只听另一人说道:“我方才问过严总管,他说这一夜便由他跟着皇上,我们不必再进去了。” 先时的那个宫女说道:“这真是再好不过了,这一日对着那个老和尚当真无聊得紧,我更是听不懂他与皇上说的那些阿弥陀佛的话;挨这些累便也算了,老和尚念的经文当真让人头疼。” 另一人笑道:“如今总算是解脱了,就让严总管听一夜的佛经,瞧瞧他明日起身后耳朵还灵不灵光?” 这几个宫女轻声嬉笑着向禅院中的偏房行去,那里显示她们的住处。韩潇见这华严楼共有三层,门窗关得极是严密,按说里面的动静绝不会传出来。不过,为以防万一,他仍觉应当将这几个宫女点住,以免她们听见响动。 眼见这几人进了偏房,又点起了灯烛,韩潇急忙窜至门前,闪身而入。看清了房内共是七个宫女,便连连出指点向众人的穴道。 这些宫女忽见有人闯入,本是一惊,待见到他锦衣卫的服饰,以为是蒋瓛派来的人。其中一个宫女刚欲发问,却见这人出指连连点中自己的姐妹,她刚欲叫喊,但觉浑身一麻,就此失去了知觉。 韩潇动作迅捷之极,且这些宫女又不懂得武功,眨眼间便点倒了六人。韩潇又出一指,直奔最后一名宫女的“气海穴”,可这名宫女竟然出手去拆解这一招,显是身有武功!不过,以韩潇此时的功夫,天下间能化解他这一招的人寥寥无几,这名宫女又怎能躲过?那一指仍是点中了她的穴道, 可韩潇不免觉得奇怪,不知这宫女为何懂得功夫,于是向她多瞧了一眼。待看清她的面貌时,当真大吃一惊!
第456章 原来,韩潇见到的那个宫女正是尹方思! 此时的尹方思也正惊恐万状的看着韩潇。韩潇见她不认得自己,这才想起面上的易容之物。他当下在脸上一抹,露出本来面目。尹方思见了韩潇的面庞,惊悸顿消,面上立时现出兴奋的神色,随后又不免疑惑。 韩潇当下为她解开穴道,只听尹方思惊呼道:“韩公子!你怎会到这里来?” 韩潇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轻声问道:“这禅院里可还有别的人吗?” 尹方思见他神色凝重,便摇了摇头说道:“除了我们几人,楼中便只有严总管他们还在皇上跟前。” 韩潇虽听得此间再无旁人,仍怕被人察觉,当即吹熄了蜡烛,轻声说道:“思儿,你怎么当了皇帝的宫女?” 尹方思见了韩潇的举动,心知他不想为人发现,心中疑惑连连,反问道:“公子又是何时做了锦衣卫?” 韩潇当下说道:“我这锦衣卫是假的,只为在这天界寺中行走方便,难道你也是扮作宫女不成?” 尹方思听了这话却是未曾言语。 韩潇又想到方才自己在禅院中见她脚步如常,又不禁问道:“思儿,你的脚伤可是如何治好的?” 尹方思仍是不曾出言。 此时房内灯烛熄灭,韩潇见不到她的神情,便催促道:“你怎不说话?前些时日我可是见过了你娘,她和你常姑在一起,正到处寻你呢。” 尹方思听了这话,不禁“啊”了一声,脱口而出道:“你见过我娘了?” “思儿,那天你出了离人谷去了哪里?难道你没去太行山寻你娘吗?”韩潇又问道。 这时,尹方思却忽而扑到韩潇的怀中呜咽起来。 韩潇不禁奇怪,于是问道:“思儿,你这是怎么了?” 尹方思不答,只是闷在韩潇的胸前哭泣。 韩潇听她哭得极是委屈便又问道:“可是有人欺负你了?快告诉我那人是谁?” 尹方思仍是不答,泪水已将韩潇的衣襟也浸透。 尹方思哭过良久,这才抬起头来,却仍是不作一声。 韩潇这是又问道:“思儿,你定是见过你娘了?” 黑暗中,韩潇只见尹方思缓缓的点了点头。 见此,韩潇不禁奇道:“你既见过她,她为何不告诉常姑?为何她们还要继续寻你?”他见尹方思的脚伤已是治好,又见她在此做了宫女,心中急切的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尹方思低声道:“思儿虽然见了娘,可是我娘她却是不要我了……” “这可是怎么回事?”韩潇惊道,想到那日在太行山紫阳观中,常伊见了尹方思极是动情,现下又怎会不认她做女儿了? 只听尹方思说道:“我那天出了谷便去太行山寻我娘,等我到得太行派时,那个紫阳观中便只剩得我娘一人了。” 韩潇心道,尹方思道路不熟,定是耽搁了许多时日,她到太行山时,太行派的人早已去了终南山参加武林大会了。 尹方思接着说道:“娘说我不能留在太行派,她本想与我一同下山,可这样一来又是损了太行派的名声,她……她……便写了封信,让我……让我交给了阿爹……” 韩潇听到此处心中又是一悸,急忙问道:“你阿爹是谁?” “我不能说,我不能说,娘告诉我,便是死也不能对旁人说出阿爹是谁……”尹方思又哭泣道。 这时,韩潇想起在慈乐庵时,常依说起尹方思的父亲绝非普通之人,不知常伊与女儿究竟是在替谁隐瞒,更不知为何要替此人隐瞒。 韩潇既知她有难处,便又说道:“你可是如何做了宫女?你的脚伤又是如何好的?” “是阿爹治好我的脚伤,又送我到宫中做了宫女。”尹方思答道。 韩潇听了这话,心中更是奇怪,只觉此人既能治好尹方思的脚伤,自然是深通医理。不过寻常之人想让家中的女儿进宫服侍皇帝却是没有门路;只有达官贵人家的女儿才入得宫中,倘若有朝一日自己的女儿被选为妃子甚或皇后,那真是光宗耀祖的事。尹方思的父亲既能将她选入宫中,难道是哪位高官显贵不成? 想到这里,韩潇又问道:“既是如此,你娘为何不告诉常姑,还要天南海北的寻你?” “娘定是不想姨娘知道我爹的事,我既入了宫,便与外面再无联系,更无人知晓他……他便是我阿爹了……”尹方思缓缓的说道。 “可是,你娘可要带着常姑寻到何时啊?”韩潇说道。 “我想姨娘寻得一阵找寻不见我便会弃了这个念头,我娘为了太行派只好将我送了出来,”尹方思又感叹道,“哎,我既入了宫,不知何时才能再去见娘……” 韩潇想到尹方思身世悲戚,此时又被“锁”入宫中,继而想到三师姑常伊为了太行掌门卢长风在武林中的名望,更是无法与女儿厮守在一处,当真替她难过不已,于是说道:“思儿,你若是不想住在宫中,过些时日我便接你去个隐秘的所在,在那里你什么劳累的活都不用做,我再去将此事告诉你娘,她想你了便可随时去看看你,你觉得如何?” 原来,韩潇本是想把尹方思安顿在韩禄那里,本以为她会一口答应,却听她说道:“公子,我为了爹娘哪里也去不得,只有待在皇上身边。” “这又是为什么?”韩潇错愕道。 “阿爹说,我若是落入心术不正之人的手中,那些人定会掀起风浪,我便只有在宫中才会保全爹娘。”尹方思低声说道。 韩潇听了这话有些气恼,当下说道:“你爹娘自你降生起可曾照顾你一天?你替他们着想,他们可又想过你这些年的苦楚?事到如今,这些事又有什么好隐瞒的?” 尹方思仍是摇了摇头,轻声哭泣道:“也许这便是思儿的命,公子千万不可告诉姨娘思儿是在宫中,公子这一趟来,只当未瞧见过思儿可好?” 至此,韩潇心中更加不是滋味,想到尹方思小小年纪,却是身负如许的隐秘与苦难,不知她究竟是如何承受下来。 这时,尹方思却问道:“公子为何会来到这里?” 韩潇说道:“我要去见一见皇帝。” 尹方思吓了一跳,浑身颤抖的说道:“公子要去见皇上?”顿了一下又说道:“见皇上做什么?”
第457章 只听韩潇说道:“有件事情我要当面向皇帝问个清楚。” 尹方思又是惊道:“公子有什么事却要去问皇上?” 韩潇只说道:“我且问你,现在皇帝身边有多少人在?还有没有别的大臣和侍卫在里面?” 尹方思说道:“我们出来后,皇上身边就只有严总管带着两个小太监,还有皇上的两个贴身侍卫,对了,那个方丈和尚也在。” 韩潇心下盘算,只觉这几人对自己来说极容易对付。 尹方思又追问道:“公子,你有什么事非要问皇上不可?皇上可是凶得很呢……还是不要见他的好。” 韩潇不禁问道:“他如何凶了?” “哎,我真是不该讲皇上的坏话,”尹方思好似有些顾虑,“皇上生的便是一脸的凶狠相,我见了他从来都不敢多瞧一眼的。前些日子,皇上在书房里看书,顾姐姐端去一盏参茶,”她说着便向躺在地上的一个宫女指去,“打开盖子时只不过弄出了一点响动,皇上便骂她打扰自己看书,让侍卫打了她十个板子呢,顾姐姐疼得三天没有下床,他……他真是坏死了。” 韩潇曾听父亲说起过,皇帝的脾气较之昔年可是越来越坏了,看来果不其然。 只听韩潇笑道:“你放心,我不怕他凶。” 尹方思又说道:“你见了皇上可不许把我话说给他听,否则他一定会打我板子的。” 韩潇见她一派纯真,便又笑道:“我在皇帝面前绝不会说到你的。”而后又不禁对她极是怜悯,说道,“思儿,难道你便一直待在皇帝身边不成?” “这可说不准了,阿爹只说让我在宫里呆上几年,我也不知会服侍皇上到何时。”尹方思说道,而后又向韩潇问道,“公子,这几位姐姐什么时候会醒来啊?” 只听韩潇说道:“她们被我点了穴道,天亮之前可是绝不会醒。” “她们睡在地上可是不成,我还是将她们服到床上吧。”尹方思说着便欲动手去扶脚边的那个姓“顾”的宫女。 韩潇却阻她道:“思而不可。” 尹方思疑惑的看着韩潇,不知他是何用意。 只听韩潇说道:“思儿,我现下去见皇帝,说不定会闹出很大的响动来,到时这禅院外的锦衣卫也许都会闯进来,你且答应我,千万不要离开这里,也不要去动这些宫女,倘若有锦衣卫闯进来,你便也躺在地上,假装被点住了穴道。别人问起来,你只说什么都没瞧见。切记,切记!” 尹方思这才明白韩潇去见皇上原来是件极危险的事,当下说道:“既是这样,公子还是不要去见皇上的好。” “我有句要紧的话一定要当面问他!”韩潇皱着眉头,重重的说道。 尹方思自识得韩潇起便从未见他有过这等神情,心中有些害怕,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得沉默不语。 韩潇借着微弱的月光见到尹方思惊悸的神情,当下又冲她笑道:“你不用怕,只按我说的做便绝不会有事,等过些时日我到宫中去看你。” 尹方思刚要说什么,却见韩潇眨眼之间便出了房门,此外再无响动。她有心到禅院中望他一眼,却又不敢挪动脚步,心中顿生出一种无可言喻的怅惘之感。 韩潇到了院中,仔细打量这华严楼的结构,片刻后,已知自己所站之地乃是华严楼的后侧,也正是佛祖金身背对之处。当下,提气直跃上了楼阁的第三层,而后轻轻推开木窗。韩潇但见窗下一片开阔,佛祖金身果然便在自己脚下不远处。他见头上一丈之高便是华严楼的木梁,又翻窗而入,轻轻跃到了梁上。 这时,只听下面断断续续,梵音阵阵:“……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韩潇听得是有人在念诵《般若心经》。他小时常听母亲念诵这些经文,因而听来颇有熟悉之感。那念诵经文的人,声音苍老之极,韩潇从房梁向下看去,由于相距较远,灯烛昏暗,只可依稀瞧见数道人影,却是辨不清面目。 韩潇见佛祖金身旁盘坐一人,身披袈裟,那《般若心经》便是他所念诵,心道,这定是天界寺的方丈鸿音了。而后,又见一人面向佛祖而坐,衣着似黑似灰,正自听着鸿音念经。这人身后不远之处站着五道人影,韩潇心道,这五人定是思儿方才说的太监与侍卫,看来这个聆听佛法之人便是皇帝了!韩潇仔细看去,却仍是看不清皇帝的面目。 鸿音足念了一炷香的工夫,梵音戛然而止。佛堂中静了片刻,只听鸿音说道:“阿弥陀佛,这部《般若心经》老僧已为皇上读过多次,如今皇上可又悟到了什么?” 只听面向佛祖金身之人说道:“鸿音大师,朕今日便来解经中的‘苦厄’二字,若是说得不对,还请大师指点。”声音极是洪亮,话语中自有一股威严。 韩潇听了他的话,心想,此人果真便是皇帝,且听听他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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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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