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行得一日,见得迎面一座高山孤立在大漠之中,需得绕路而行,这时,你袁伯伯听见前面有孩子的哭声。”端木洪说道。 “师父,你也听见了吗?”韩潇问道。 端木洪摇了摇头说道:“你袁伯伯功力深厚,闻声数里,那时为师可无此等修为。” “我们疾驰了五里有余,为师便也听见了孩子的哭声,此时已到得那高山脚下,只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向那雪山之上奔去,两人所骑的马匹已散在一旁。” “我们与那二人相距虽远,却也看得出行在前面的是个女子的身形,孩子的哭声便是从那里传来,她怀中抱着一物,便是那婴孩!我们见那孩子尚在人间,都略感欣慰。” “后面追赶之人是个男子,看他们全力的飞奔,他定是欲抢夺那孩子,我和你袁伯伯担心孩子的安危,便也下得马来,展开轻功,向远处的两道身影追去。” “那山实是陡峭,山中的积雪较终南山上又厚实得多,且人迹罕至,又没有这终南山上的台级,只能踏着厚厚的积雪而行,轻功较平地之上只能发挥得五成而已。” “那女子的轻功实是不错,手中抱着婴儿,可脚下丝毫不慢于身后之人,两人始终保持着七八丈远的距离。” “我们渐渐追近,你袁伯伯又将我拉开了一大段的距离,这轻功之道,短途的腾跃之速全在各人的天资,而这长途疾奔的胜数,却得看内力的深浅了。” “半个时辰后,那二人脚下丝毫未缓,为师虽已追近,却仍有不少的距离,可见他们的内力只逊得为师一筹而已,那女子的身法却又较身后之人高明,否则她怀抱婴孩早应该被赶上才对。”端木洪说道。 韩潇问道:“师父,袁伯伯一定是追到了他们?”
第46章 西域雪山 贰 “你袁伯伯与那男子已不过十丈之远,两人也已发觉到他,更是加快了脚步。此时,天降大雪,那雪便下得如此刻一般,为师加紧了脚步,只怕再过得片刻,便瞧不清前面几人的身形了。”端木洪说道。 此时,韩潇见亭外之雪刮得更疾,漫山之中,只剩得亭内这小小一方“净土”。 端木洪接着说道:“你袁伯伯几个起落便追至那男子的身后,而前面那女子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等为师到得跟前,只见前方是一片断崖,实已无路可走。那男子一身道士的打扮,为师认出他乃是武当派的靖安道人。” “靖安震惊于你袁伯伯的武功,向他寒暄一番,你袁伯伯并未理他,只盯着那女子手中的婴儿,‘你是邀月堂的人!’你袁伯伯向她说道。” “师父,那邀月堂定是魔教日月星辰四堂之一了?”韩潇问道。 端木洪点点头说道:“为师当时在想,那女子果然是魔教的人!” “潇儿却觉得她并非坏人,否则在凤翔时便应该杀了那孩子,何苦千里迢迢带在身边。”韩潇说道。 端木洪却不置可否,继续说道:“为师见这女子确如那夫妇所说,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美貌之极,她年纪不大武功却是惊人,只听她说道‘你们武当派当真要赶尽杀绝吗!’” “你袁伯伯也早已察觉那女子对孩子实无恶意,便说道‘我不是武当派的人,你将孩子交给我,我袁廷玉便放你回天山。’,那两人听到你袁伯伯的名字时,都震惊不已,我向靖安道人说道‘靖安道兄,你也是来救那义士的孩子?’。” “靖安道人刚回答了声‘是’,那女子却突然说道‘你们这些个名门正派之人真是虚伪之极!想要这孩子的性命,又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满是讥讽的语气。” “为师听了这话,心知此中定是有所误会,那女子站在崖边,脚下皆是冰雪,山风正紧,她虽轻功高强,我们却也担心她失足跌下山崖。于是,为师便向她说道‘在下终南山端木洪,我们实无恶意,都是为救这孩子而来,刚才袁大侠说过,你将这孩子交给我们,这便下山去吧。’”端木洪说道。 “师父,那魔教的女子为什么说你们要害那孩子?”韩潇问道。 “嘿嘿,为师至今也是不明,也许魔教并非人人皆恶,那女子也想为那义士留下这唯一的骨肉吧。”端木洪猜测道。 “若是如此,她便应该把孩子交给你们才是,难道还要带去魔教抚养成人?”韩潇说道。 “魔教与中原各门派势不两立,她怎会听从于我?那女说道‘原来是气贯终南,久仰大名,你也是来杀这孩子的?想不到堂堂端木家也做这等灭绝人性之事!’” “你袁伯伯听得不耐烦了,便要上前硬夺那孩子,我知他有此能耐,可那女子显是要护得孩子平安,此刻实非敌人,为师怕他伤了那女子,便抢前一步,挡在了他身前。” “这时,山上的雪刮得似雾一般浓密,快已瞧不清那女子的身形,你袁伯伯知我心意,便停了下来,耐着性子盯着那女子。” “为师向她说道‘姑娘有所误会,我们确是来救这孩子,想必姑娘和我们目的相同,既然如此,保住这孩子的性命便是我们当务之急的事。这山上如此寒冷,孩子又多时未得喂饮,恐怕过不多久便得冻饿而死,我们即便要杀这孩子也不必动手,只将你困在这里便可,何必非要你将孩子交出来?听我一言,此刻你不交出这孩子也罢,现在随我三人下山,我们的马匹上带有饮食,先将这孩子喂暖,保住性命,再寻一处市镇将孩子安顿下来,至于此中误会与你我教派之间的事,咱们过往再论,终归不过一个理字罢了。’” 韩潇听得师父这刚柔并济、入情入理的话语,内心由衷的佩服,心道,袁伯伯的武功虽强,可性子清高,遇到急难之事,还需师父这样人情练达、平和谦冲之人才能办得周全。 “那女子似是被我的话所说动,于是说道‘我信得过你气贯终南,可不相信这个臭道士,这一路下山,难保不会有他人伤害孩子,我武功低微,若是没能护得孩子周全,岂不伤了你气贯终南的好意。’”端木洪说道。 韩潇心道,师父果然名闻江湖,这魔教中一个无名女子尚且知道他的名号,我刚入门时,师父说起刺杀王保保的事,又说自己当时武艺低微,那些话当是在谦逊了。 “师父,那女子定是想把孩子交与你。”韩潇说道。 “当时,为师也是这样想来,便说道‘这孩子便由我带下山可好?’,那女子却说‘你心地仁善,可少了防人之心。’,你袁伯伯忽然一笑说道‘我向来是邪性之人,你把孩子交给我吧。’” “那女子似是在等他这句话一样,笑道‘有你东海狂生在,便是皇帝来了也夺不去这孩子。’,为师亦觉下得这雪山更比来时艰难得多,脚下稍有不慎便易滑跌,孩子在你袁伯伯手上确是最为保险。” “那女子缓缓走了过来,将裹住婴孩的毯子向你袁伯伯递了过去,为师瞧她的装束果然奢豪,只见她身披锦裘,脚着鹿皮长靴,就连包裹婴孩之物皆是波斯国的绒毯,那毯子毛绒厚实,显然毯中的孩子尚能坚持许久。” “你袁伯伯也迎上一步,正欲接过那孩子,忽然,毯中传来响亮的哭声,那孩子似是睡醒饥饿,又似不愿离开那女子的怀抱,在毯中啼哭挣扎起来。” “你袁伯伯武功绝顶,武林中还没有哪件事可以难得倒他,可对这嗷嗷待哺的婴儿,却是无从下手,只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那女子缩回手臂,将孩子抱入怀中抚慰一番,过得片刻,哭声仍是不止,那雪山之上极为开阔,孩子的哭声不断的回荡在山间。” “那女子见孩子哭闹不止,便向你袁伯伯说道‘袁大侠,孩子定是饿了,咱们快些下山找些吃食来。’说着便将孩子递了过去。” “就在此时,突然从那浓密的飘雪中冒出一道身影,迅捷无伦的将孩子从女子的手上夺下!”端木洪一字字的说道,虽已时过境迁,他的语气仍是充满了惊诧。
第47章 西域雪山 叁 韩潇听得此处亦是吃惊不已,急急的说道:“师父,那山上原来还藏得有人!” “那人并非事先藏在那里,而是跟随我们而来。”端木洪说道。 “那人跟着你们上山怎会无人发觉?”韩潇问道。 “我们皆留意那女子的动向,山中又刮着大雪,百丈之外皆瞧不清人影,那人定是远远跟随我们的足印追来的。”端木洪解释道。 “袁伯伯一定会将那孩子夺回来!”韩潇信心满满的说道。 “我们实未曾想到身边尚有人窥视这孩子,都感意外之极。那人从你袁伯伯身前一略而过,你袁伯伯虽觉突然,可随即便向那人拍出一掌,那人侧身躲过,脚下丝毫未缓。”端木洪说道。 “师父,那人可知袁伯伯身负绝学?”韩潇这时问道。 “我们刚入山时还未曾下雪,那人定会瞧见你袁伯伯的身法,当然知道他绝顶的功夫。”端木洪答道。 “他既然知晓,为何还要夺那孩子?即便他和袁伯伯的武功不相伯仲,可带着那孩子也定不是袁伯伯的对手,何况还有师父您在。”韩潇又是疑问道。 “潇儿,你说的不错,那人武功的深浅为师不得而知,不过他的轻功却是极强,你袁伯伯紧追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却未曾缩短,最让为师惊奇的却是他突然跃起,跳下了山崖!”端木洪沉沉的说道。 韩潇听得这话惊恐已极,“他……他为何要寻死……”韩潇不解的问道。 “那时,我奔到崖边向下瞧去,那山崖之下是道深谷,虽非极高,与谷底之间却也有几十丈的距离,那人的武功便是再强,也非摔得尽断骨折不可,可惜那孩子也会随他一同丧命谷底。”端木洪说道。 韩潇听到这里实是为那孩子惋惜。 “为师见那人急速下坠,身子却突然一顿,原来那崖壁上斜斜长出一颗粗厚的松柏来,那人的下坠之势被树干阻了一阻,随后落进了谷底的积雪中。他的下坠之力皆由松柏受得,随后落在雪中丝毫未曾受伤,那孩子也稳稳的在他怀中,那人落地后便沿着山谷向南而去,身法迅捷,犹如快马一般,片刻之间便消失在我们面前。” 韩潇直听得惊心动魄,想到那孩子未曾受损,心中略觉安慰。 “师父,你和袁伯伯也借用那松柏到了谷底吗?”韩潇问道。 端木洪摇了摇头说道:“那棵松柏挡得此人之后便已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被山风刮落,无法再用其借力,况且以为师的轻功,就算那松柏完好,也无法做到如那人一般。” “他的胆子可真是大得很!”韩潇感叹道。 “岂止是胆量,那人轻功之高确是罕有,后来你袁伯伯说起,虽然他不知那人的武学修为如何,不过轻功实是厉害异常,下落的方位又是拿捏得极准,落至松柏时,脚下踏出的内力丝毫不能有错,否则非死即伤,如让他来效仿,实是不能万无一失。” “你袁伯伯还说,那人修炼轻功的天分极高,尤其擅于短途的奔袭,若是和他比试脚力,十里之内定会输给他,二十里之外便得看那人的内力修为了,不过从他借助松柏卸力时的真气运用来看,武功也定是极强的。”端木洪说道。 “他怎知崖壁上会有棵松树?”韩潇问道。 “定是趁我们与那女子说话时,暗中看到了崖下的情势,计算好跃下的方位。”端木洪说道。 韩潇实是觉得此事震慑心神,长长出了口气又问道:“师父,后来你们知道了那人是谁吗?” 端木洪摇头道:“从出手夺婴到跃下深谷,只不过瞬间之事,那人始终背对于我们,实未曾瞧见他的面目。” 韩潇赞道:“那人真是厉害!能在袁伯伯面前将孩子抢去!” “应该说是天意如此,那崖壁上若无松柏,也许此时,那孩子已和你住在同一院落中了。”端木洪也叹道。 以师父的宅心仁厚,救了那孩子便一定会收其为徒,这天理运行便如师父所说,一颗松柏即改变了一人的命势,不知那孩子此时身在何处,每天可否开心愉悦,又或许早已被那人杀死也未可知,韩潇内心不禁感慨万千,胡乱思量。 “师父,潇儿却忘了问,那孩子是男是女?”韩潇忽然问道。 “这便不知晓了,在凤翔时,为师急着追查那孩子的下落,不曾向那夫妇问起此事,在雪山之上,那孩子始终裹在绒毯之中,就连面容都未曾见得,更不知是男是女。”端木洪答道。 “那魔教的女子后来却又怎样了?”韩潇又问道。 “她见孩子被人夺走也是吃惊不已,随后便即平静下来。”端木洪说道。 “她千辛万苦将孩子带到这里却突然被人夺走,怎能平静得来?”韩潇急切的问道。 “那人若不是为了相救孩子,怎会堵上性命,行此极险之事?”端木洪说道。 韩潇恍然而悟,那人若是为了杀害婴儿,只将其扔下山崖便可,又何必冒此大险?想道那婴儿此时多半尚在人间,心中宽慰许多。 “师父,魔教与我们势不两立,你们却如何处置她的?”韩潇只觉那女子虽是魔教中人,可千里迢迢救出孩子,对她实有好感。 “那时,靖安道人向她说道‘魔教妖女,你可认得那夺走孩子之人?’,那女子说道‘姑奶奶便是认得他也不会告诉你这个臭道士!’,接着又向为师说道‘气贯终南,你们名门正派是不是这便要抓我回去拷问一番?’” “为师听得此话便说道‘魔教虽然作恶多端,我们却也知你是要救那孩子,袁兄,你说呢?’,为师知道你袁伯伯不会难为她一女子,便这样问他道。果然,你袁伯伯只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并未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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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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