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午后,冷文成将韩潇扶起,又端过一碗粟粥来,慢慢的喂他吃着。韩潇只觉伤口已没有前些日那样疼痛难忍,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这时,一阵轻缓的敲门声传来。冷文成将粥放下,起身去到外间。房门开启的声响刚刚传来,韩潇便听见冷文成说道:“灵师姐,你怎么来了?”声音略有一丝讶异。 韩潇知道门外之人正是白沐灵,也不免微微惊讶,未及细想便听白沐灵说道:“韩师弟今日可又有好转?”声音略带一丝紧张之情。 “他今日好着呢,灵师姐你可要进来亲眼一观?”冷文成笑道。 静得片刻,随即传来一阵脚步之声。韩潇只见一袭蓝衫映入眼帘,正是白沐灵!心中不免奇怪,平日的白沐灵总是身着白衣,此时为何换了颜色? 白沐灵本已苍白的面庞在那蓝衫的映衬下更似寒冷如冰。只听她说道:“韩师弟,你……你的伤口还疼吗?”声音微有颤抖。 韩潇努力的让自己坐得挺直些,可周身无力,实无法动弹。冷文成见状连忙将他扶坐起来,韩潇本欲向白沐灵一笑,但重伤之下虚弱不堪,脸上兀自僵硬得很,那笑容只变为嘴角的一抖,似是牵动了伤处一般。 “灵师姐,韩潇无法起身,真是失礼了。”韩潇心中实有千言万语,却不料只说出了这句话来。 冷文成说道:“小师弟,你伤成这样还客气什么?灵师姐这些日子天天来问你的伤势,你们这便慢慢聊,我到院子里走动走动,有事的话便来喊我。”说完便出了门。 白沐灵见到一旁的粟粥,知道冷文成定是在喂他饮食,于是端起粥来说道:“韩师弟,我来喂你。” 韩潇受宠若惊的说道:“这怎么行?还是我自己来吃。”可嘴上虽这样说来,身子仍是动弹不得。 白沐灵已将一勺粟粥端在韩潇的嘴边,轻声说道:“你连自己的命也不要了,我喂你这碗粥又算得什么?” 韩潇听她如此说来,便张口将粥吞了下去,只觉那粟粥仿佛变得香甜了许多。 韩潇也学着她的语气说道:“灵师姐,你没事就好,我这点小伤又算得什么?” 听了这话,白沐灵的眼泪似欲夺眶而出,连忙在眼角轻轻拂拭。韩潇本是略有玩笑之意,却见她忽然泪满双眼,不知自己这话为何引得她伤心落泪。 于是,韩潇好似明白了什么,不禁脱口而出:“灵师姐,你别难过,泽师叔的那封信我绝没向别人说起!”
第68章 玉佩 白沐灵抹去了泪痕,又将粥递到韩潇的嘴边。韩潇觉得这口粟粥又似甜中带咸,定是滴进了白沐灵的泪水 韩潇不免瞧向她的面庞,只见她双眼微红却无甚伤心之意,嘴角反而略带一丝笑意。韩潇实猜不透她心中所想,方才哭得伤心而此时又似开心了一般,只觉女人的心思便如体内真气运行一般繁复,实难令人一探究竟。 白沐灵欣然的说道:“此时此刻,我自然相信于你。” “灵师姐,你终肯相信我了。”韩潇很是高兴的说道。 “我不仅这次相信,你再说些什么我都会信的。”白沐灵笑道。 “哈哈,我可是很会说谎,你只信得这一次便已足够。”韩潇也笑道。 随后,韩潇将那碗粟粥喝尽,他见白沐灵仍是心事无限的样子,便问道:“灵师姐,你和皇甫英师妹的比武却是谁赢了?” 白沐灵微一皱眉说道:“你险些送了命,谁还会在乎那胜负之数,英妹……英妹刺中了你,这些天来都怕得很呢。” “哎,当时真是惊险万状,灵师姐,以你的功夫却为何没能躲过那一招?”韩潇问道,连日来想起白沐灵和皇甫英比武时的情形,又自怀疑自己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了皇甫泽的君子之腹了。 “如今还说这些做什么?只要你的伤势无碍,我便安心了。”白沐灵低声的说道。 “灵师姐放心,师父说我恢复得很快,再过几日便可下地走动了。”韩潇欢然笑道。 白沐灵见他愉悦得很,奇怪道:“你受了这样重的伤,怎还高兴的起来?” “你肯信我守口如瓶,我自然高兴了。”韩潇又笑道。 白沐灵也不禁笑道:“我虽那样说,也保不准没有冤枉你呢。” 听了这话,韩潇急道:“灵师姐,我若是言而无信,那便……”话未说完,便被白沐灵的玉手按住了双唇。 “我是说笑,瞧你这样认真,就算是你所说我也不来怪你。”白沐灵说道。 韩潇见她满不在乎的样子,心中不免奇怪,那日在后山松林之中,她气愤已极的神情依旧历历在目,可今时今日怎又忽而释怀?不过,自己实无精力深思此事,只说道:“多谢灵师姐。” “你谢我做什么,应该是我谢你才对。”白沐灵又是低声说道。 重伤之余的韩潇心思迟缓,实听不出她的话外之意,却又问道:“皇甫家可是已经下山了?” 听他说起皇甫家,白沐灵冷冷的说道:“他们怎能就此而去,你一天不能好转,他们便需得在山上为你祈福。”语气略带怨愤。 “这也不能全怪皇甫英,我……我……”韩潇本想说那一刀是我心甘情愿为你而受,可知道这话决不能冒然出口。 “皇甫英小小年纪诸事不明,谁来怪她?”白沐灵说道。 韩潇本欲回忆一番白沐灵与皇甫英比武时的情形,可时过境迁,白沐灵又是安然无恙,只觉已不必去深究那些是是非非。 “灵师姐,我的伤已恢复得很好,你回去便告诉皇甫英和泽师叔他们,不用再替我担心了。”韩潇说道。 白沐灵不禁叹了口气说道:“韩师弟,你心地如此良善,我真是后悔不该……哎,此时再说又有何用?” 韩潇不知她后悔什么,只不愿见她伤怀,于是岔开话题道:“灵师姐,湶师姑的弟子唐兰你可熟悉?” 白沐灵听他问起唐兰,不免奇怪,摇头道:“我只见过唐师姐一次。” “那场比武若仍由唐师姐下场,你可会赢得她?”韩潇问道。 白沐灵说道:“我只在五年前的比武中见过唐师姐,那时我功夫尚浅,瞧不出她修为的高低,听英妹说她是湶师姑最得意的弟子,武功绝不在云良师兄之下,与她比试我实是没有把握。” 韩潇点头说道:“那位湶师姑性子耿直,与你师父真是像得很。” “你别看湶姑和我师父在一起时总是剑拔弩张,她们姐妹可好着呢,不过是爱争强好胜罢了。”白沐灵微微一笑。 “我猜她二人一定在比武中交过手,你可知道是谁赢了?”韩潇问道。 白沐灵捂嘴笑道:“我从前亦这样问过师父,她便是不肯告诉我,问得烦了就板起脸来教训我几句。” 韩潇听了也觉得很是好笑,可心中仍想知晓她二人的胜负如何。 两人又闲聊一阵,白沐灵从怀中拿出一物,乃是一块白皙精致的玉佩。 白沐灵脸上微微一红,低声说道:“韩师弟,这块玉佩便……便送给了你,这玉乃从关外雪山中所得,最是能够理气化瘀,对你恢复伤势很有进益。” 见韩潇艰难的抬起手来,白沐灵便按下他的手轻声说道:“我来帮你带好。” 韩潇见那玉佩浑然天成未做雕琢,一侧镶嵌着细小的丝绳,白沐灵将那丝绳环过韩潇的脖颈,又轻巧的打了个结。韩潇只觉她的手指滑腻而又冰冷,不禁身子微微一颤。 “灵师姐,你把如此贵重给我,韩潇实是感激不尽。”韩潇说道。 白沐灵站起身来,低声的说道:“与你性命相比,这玉佩又算得什么?韩师弟,今日见到你好转,我便……便放心了,你有伤在身该当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见她起身离去,韩潇有些依依不舍,可是欲言又止,但觉浑身乏力,只得目送着那一抹淡蓝飘然而去。 又过得十日,韩潇已可下地缓缓走动。冷文成每天都搀扶着韩潇在院中散步片刻。 期间,皇甫英随白沐灵来此看望过韩潇。 皇甫英实是内疚得很,见了韩潇之面只低着头说道:“韩师兄,将你砍伤真是……真是对不住。” “师妹又不知我会突然挡在身前,怎能怪你?何况我的伤已无碍,你不用放在心上。”韩潇说道。 冷文成最爱玩笑,向皇甫英说道:“小师妹,这位韩师兄身体好得很,你便是再刺他一刀也是无妨。” 白沐灵嗔道:“文成,你别胡说!小心我去告诉师伯。” 冷文成连忙说道:“灵师姐莫要动气,再有此事便让我也来挨上一刀。” 几人的嬉闹缓和了皇甫英歉疚的心情。韩潇早已听说皇甫英顽皮之极,可见了面却觉她很是老实文静,心中微有奇怪。 而后,皇甫家的几位长辈也来探望了韩潇。 皇甫泽是随端木洪一同到来,不过自始至终他都未向韩潇说得一句话,只盯着韩潇仔细看了一会,继而又与端木洪聊得数句便即离开。韩潇心中有气,不知皇甫泽为何如此的盛气凌人。 韩潇伤满一月,创口已然愈合。行动虽略有缓慢却已不需搀扶,于是他便搬回了自己的卧房。外伤虽渐渐愈合,可内功却大受影响,端木洪对韩潇说起,若要恢复功力尚需三月的时间。 韩潇亦是将自己借助那无名真气,从而救得白沐灵之事告诉了师父。他那骇人的轻功早已让众人震惊不已,皇甫家的人更是向端木洪问起韩潇的轻功来。端木洪只是说韩潇习练轻功的天资异于常人。这话虽未能让人尽信,渐渐的,大家却也不再谈论此事。 这一日,冷文成匆匆找到韩潇说道:“皇甫家后日便要下山了。” 韩潇心道,皇甫家已在终南一月有余,自己的伤势又好转了大半,此时入得初秋,天气渐凉,确是该返回太湖了。 冷文成又是兴奋的说道:“我听大师兄说,明日却还有最后一场的比武!”
第69章 心不在焉 韩潇本以为由于自己的受伤,两家比武之事便会就此终了,可未曾想,在皇甫家临行之前却还要比试一场。 “五师兄,明日可是由谁来比过?”韩潇问道。 “自然是三师兄和泽师叔的爱子皇甫茗。”冷文成答道。 “没想到这最后一场终归还是要比。”韩潇缓缓说道。 “依师父他老人家的性子,当不会在此时提出比武,这定是泽师叔的意思。”冷文成说道, “明日若是比武,灵师姐和皇甫英又算得谁赢?”韩潇疑惑道。 “这却不知,终归明日的比武定是最精彩的一场,咱们只盼着三师兄赢下便行了。”冷文成说道。 韩潇仍是对白沐灵与皇甫英的胜负之数不解,只待明日一观究竟。 第二日,韩潇与冷文成到得松风院时,两家之人均已到齐。韩潇见众人皆向自己投来关切的目光,心中很有些难为情。继而望向场中,见到了自己救下白沐灵时的那一方寸土,血迹虽早已被擦拭干净,却仍似透着殷红的色泽。 这时,端木洪起身说道:“上一场的比武突生意外,小徒韩潇由此受伤,不过那场比试若无韩潇在场,白师侄也定会受伤,所以应当是皇甫英得胜。” 听得这话大家又是纷纷议论起来。 “小师弟,这些话定是泽师叔说与师父的,谁不知道灵师姐的武功高过皇甫英?”冷文成向韩潇说道。 韩潇自受伤之后,好似变得淡然许多,听得冷文成的话只说道:“也罢,师父怎会和泽师叔计较,只要有三师兄在,获胜的还会是我端木家。” 冷文成觉得这话在理,于是不再多言,只等观看这最后一场的比武。 此时,端木芸与皇甫茗均已走入场中。韩潇见皇甫茗与皇甫英两兄妹间长得极像,而皇甫茗更是一脸的精明之气。 场中二人各执刀剑,身形俊瘦,英气勃勃,正是两家小一辈弟子中的佼佼者。 刀光剑影,两人很快便动起手来。 韩潇见端木芸的剑法与白沐灵如出一辙,正是那凌霜剑法。皇甫茗长刀舞动,威猛迅捷,较之皇甫英所使的映月刀法更加的狠辣。 两人很快便拆了三十招余招,场外众人对二人的武功皆赞叹不已。 “端木师兄的剑法原来这等精纯,真是得了师伯的真传!”马兴汉称赞道。 “那位皇甫茗刀行厚重,也不见得比端木师兄差得多少。”齐胜达显是对映月刀法很感兴趣。 这时,端木芸连连舞起几个剑花来,将皇甫茗逼退数步,随即听得“当”的一声,二人刀剑相交,那一声清脆回荡在偌大的松风院中。 二人各自退开三步,看似功力悉匹,实则众人皆知皇甫茗的宝刀较端木芸的长剑重过数倍,以重击轻,二人退后的步数相同,显然端木芸的功力更胜一筹。 端木芸心中略有得意,不禁向心上人看去,只见白沐灵正望向他处,对自己占得上风视而不见一般!于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她所看之处正是韩潇! 起初,端木芸未曾多想,只觉她刺伤了韩潇,难免会多瞧他几眼。过得片刻,端木芸又在拆招换式的空当瞥向白沐灵,只见她此时虽然看着自己,却如神不守舍一般,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情深脉脉,不免心中奇怪。 端木芸手中拆招,可心思全在白沐灵的身上。又见她连连看向韩潇,那柔和的眼神中略带一丝的欣慰之感,与对自己的默然之态实有着天壤之别,心中不免一颤。 韩潇见场中刀来剑往激烈之极,只觉此二人确是小一辈弟子中武功最高的二人,且端木芸始终占得上风,心中很是高兴,只盼着他能够早些获胜,为端木家赢得比武。 突然间,众人听见“嗤”的一声,场中二人已然分开。却见端木芸的衣袖被皇甫茗劈开了长长的一道口子,幸得未伤及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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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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