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洪起身说道:“芸儿,你怎如此心不在焉!再比下去,定会受伤。” 转而又向皇甫泽说道:“师弟,芸儿已然输招,这次的比武是我端木家输了。” 听得此话,场外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明明见三师兄占得上风,怎的突然输得一招,真是奇也怪哉!”冷文成摇头晃脑的说道。 韩潇亦是不解,眼见端木芸输掉比武,自己不免向白沐灵看去。本以为她会对端木芸的失利扼腕叹息,失落不已,此时却见她无甚失望之情,好似对比武之事漠不关心。 对于白沐灵如此表现,韩潇心中的疑惑更较端木芸的输招而深。 这时,白沐灵转头向这边看来,与韩潇的目光相接便立即转过头去,好似害怕他的眼神一般。 端木芸与皇甫茗已退向场边,皇甫家的弟子欢声不断,而人数更众的端木家却寂寂无声。韩潇只见端木芸走到白沐灵的身边,两人正自交谈着什么,自己却无法听见他们所说的话语,随后二人并肩走向了通往后山的延廊。 韩潇刚欲随冷文成离去,忽见端木芸转过身来向自己一瞥,随即便和白沐灵一同消失在延廊的转角之处。 韩潇不明端木芸此举为何,用手轻轻抚拭着白沐灵带在自己胸前的玉佩,心中若有所思。 皇甫家下得终南山已是第二日的午后,端木家众人直送至山门方回。 “真不甘心就这样输了这次的比武!”冷文成一进门便说道。 “五师兄,这话你从昨日说至今日又有何用?”韩潇早已听得腻烦。 “三师兄怎会输给皇甫茗那小子!”冷文成又说道。 “上次我端木家在太湖赢得比武,师父一向‘礼尚往来’,定是暗中告诫三师兄要与人为‘善’,故意让皇甫家胜出的。”韩潇说道。 “非也,非也。”冷文成虽然不信韩潇的话,可也找不出其他的缘由来。 比武之事众人不过议论得数日,随后,傲雪山庄便恢复的往日的平静。 又过得数月,韩潇不仅伤势痊愈,而且内功早已尽复。他发觉将那无名真气激发出来,更可加快内功的复原。不过,除却那两次心绪激荡的时刻,自己始终无法将无名真气融入到武学招式之中。
第70章 铸剑 壹 数月之中,韩潇已将手少阳三焦经中的少冲穴打通,只余下一道神门穴便可入那昆阳之境。 白沐灵偶来看望韩潇的伤势,每次与她相见,韩潇便觉心情大好,就连运行真气都顺畅了许多。 自韩潇受伤之后,白沐灵再未穿过那件如雪的白衣,一身淡淡的幽蓝总是如影随形。韩潇很想问起此事,却又觉不便开口,只得暗自纳罕。 白沐灵的态度却让韩潇捉摸不定,她时而温婉,时而羞涩,有时与自己说起话来,又如姐姐对待兄弟一般。可论起年龄,她居然又小着自己数月,韩潇总是开玩笑说自己冤枉。 “这几年我便是叫你灵师姐,谁知你比我尚小,这真是何处说理。” 听得韩潇如此说,白沐灵总是笑道:“端木家的规矩不能改,你入门习武晚得我许多年,自然得叫我师姐。” 韩潇听了这话便又说道:“那我岂不是也要向陈莲那小丫头叫声师姐了。” 其实,韩潇心中更是惦念她与端木芸的“竹马之情”,不知泽师叔此来终南山,是否又向师父提起那封信的事来。不过,白沐灵绝口不提此事,便是端木芸,她也未在自己面前说起。 韩潇见她近来心绪畅然,仿佛已不受那些“琐事”的烦扰,心中在想,只要灵师姐能够开心愉悦,那便是“天下太平”了。 这一日,端木洪唤来韩潇,查问他修炼落梅神功的进境。待听得韩潇只余下一处穴位没能打通后,便即说道:“潇儿,为师料想,再有一月的功夫你便可达成这冲阳之境了。” 韩潇听得这话心中一乐,只觉自己距那后山别院仅是一步之遥。 “你的内功也算有所小成,此时可以修炼这凌霜剑法,为师这便传授于你。”端木洪又说道。 韩潇不禁想起在小镜潭初见白沐灵时,陈莲嚷着要学凌霜剑法的情形,见师父此时便要授得自己,心中不免一番激动。 端木洪拿出两把木剑来,将一把递与韩潇,然后说道:“这凌霜剑法的精要全在于内劲的运用,所以内功未成之人实无法习得,你虽未入得昆阳之境,可根基扎得极牢,当可练此剑法。” 端木洪说完便将剑招一一授予韩潇。韩潇只觉这凌霜剑法虽无过多的繁杂之处却也是变化莫测,待将招式学全,已是五日之后的事了。 端木洪见韩潇已将剑招记牢,便又说道:“潇儿,这凌霜剑法威力宏大,不仅在于内力的运用,还由于我端木家独有的铸剑之术。” 韩潇心中奇怪,这铸剑却和剑招有何关联? “且随我来。”端木洪说完便向外走去。 韩潇跟着端木洪出得山庄,来到了后山的岔路。端木洪迈上台级,直向后山之上行去。 这两年中,韩潇曾来此数次,可均是去往那条溪水,从不知这上面又有何事物,此番随同师父便可一观究竟。 那后山却没有韩潇想得一样高耸入云,两人只行得一炷香的功夫便已到了尽头。只见一间硕大的屋宇横在面前,厚重的大门之上书写着三个大字“铸剑堂”。 韩潇心道,师父难道是要我在这里锻造一把长剑?可自己实是不懂这铸剑的法门。 进得铸剑堂,韩潇见堂中横七竖八满是锈迹斑斑的长剑,一张宽厚的铁桌上摆着许多黝黑的铸铁。 端木洪走到一具极大的壁炉旁,拿出火折,将炉内的木炭引燃。不久,整个铸剑堂便充盈了燥热之气。 “潇儿,端木家铸剑的独到之处便是将自身的内力化入剑中,所以锻造这长剑需得你自身才可完成。”端木洪说道。 韩潇摇头说道:“潇儿仍是不明怎样才可铸得长剑。” “你且看好。”端木洪说着拿起一根铸铁放入炉内。 片刻之后,那根铸铁被烧得通身发红,只见端木洪用铁钳将其紧紧夹住,手上微微一颤,那通红的铸铁陡而化为长剑之型。随后,端木洪将铸铁抽出放入一旁的清水之中。 水汽升腾后,韩潇见师父钳中的铸铁已变为一把锋利之极的剑身。端木洪又剑柄装好,一把雪亮如银的宝剑便呈现在韩潇的面前。 韩潇见得这等神技,不禁拍手称赞。 “潇儿,这铸剑之道便是将内力化入铸铁之中,看似容易实则很有些难处,内力运用过急,那铸铁便不成宝剑之状,过缓则剑钝无锋,而且还要观得炉内的火候,当真需得下一番功夫。” “一旦宝剑铸成,剑中便含得铸剑之人的内力,运起剑法来能与自身内力呼应,直如手臂一般,以此出招对敌,较之寻常利剑更是威力倍增。”端木洪说道。 当下,端木洪便将内力的传送与铸剑的诸般诀窍授予了韩潇。 韩潇拾起一块铸铁来,学着师父的样子将其放入炉中,待那铸铁灼红,便用铁钳夹紧,将真气运送过去。果然,那铸铁渐渐变得形状,由于真气推送过急,那铸铁不禁散落开来。 “潇儿,你的真气还需恰到好处才可,我终南山盛产精铁,你便慢慢铸炼吧。”端木洪说完便出了铸剑堂。 由此,韩潇在数日之中用掉了数十根铸铁也未得将宝剑炼制而成,心中不免焦急。 这日,韩潇又去往铸剑堂,刚出得山庄却迎面遇到白沐灵。 “灵师姐,这几日我可真成了干将莫邪徐夫人,练功之余还需锻得长剑。”韩潇苦笑道。 “不要说那些铸剑名家,你便有师伯一半的定力,这宝剑也该炼至而成了。”白沐灵取笑他道。 “这铸剑和定力又有何关联?”韩潇奇道。 “你这等心急,别说铸剑,便是让你老实坐上半个时辰都只怕是强人所难。”白沐灵又笑道。 “干将莫邪为铸绝世宝剑以发投炉,徐夫人为荆轲铸那刺杀秦王的匕首又以自身鲜血浇注,这才炼制而成,难道说我亦需在炉中洒些鲜血来?”韩潇说道。 白沐灵嗔道:“你伤势刚好便又开始胡说,铸剑何需用得到血?” “我便是不明这真气如何能将那铸铁化为长剑。”韩潇摇头说道。 白沐灵见他苦恼,不免一笑,“韩师弟,咱们这就到铸剑堂去,让我看看你究竟哪里做得不对。”
第71章 铸剑 贰 韩潇听得这话高兴之极,于是笑道:“灵师姐,有你相助,我定能成功!”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这铸剑一事只有靠你自己才成,我不过是瞧瞧你哪里弄错罢了。”白沐灵说道。 二人到得铸剑堂,韩潇照着之前所做再次将一块透红的铸铁震断。 “不对,你的内力送得太急。”白沐灵说道。 “师父也是这般说来,可真气出得体外便很难掌控。”韩潇摇头说道。 “将内力送出后还需得急收三分,这样才能恰到好处。”白沐灵指点他道。 “为何还要收回三分?”韩潇不解的问道。 “这铸剑之法,我曾听得掌门师祖讲述过,他老人家说,兵刃乃凶危之器,若只知全力而战却不懂藏得三分锋芒,继而悬崖勒马,久而久之定会害得自身,所以在铸剑之时亦需急收三分真力,才能使这兵器剑术得以共存长久。”白沐灵说道。 “灵师姐,这样深奥的道理我怎能懂得,你便告诉我此中诀窍吧。”韩潇说道。 “师祖所说我亦不曾体悟明了,不过你若是不懂这收发的道理定是炼制不成的。”白沐灵说道。 韩潇将白沐灵的话细细琢磨一番,心中似有所感,不过仍是不能解得透彻。 于是,韩潇又一次试着运出内力,想着那真力收发的道理,可仍是没能成功。 这时,他忽然见到墙壁之上悬挂着一根铸铁,心中好奇,便伸手将其摘下。那铸铁刚到手中,韩但觉沉重之极,险些脱手而落。 “这根铸铁怎会这般沉重?”韩潇不禁说道。 白沐灵说道:“这不是普通的铸铁,我听芸……师兄说,这是天上的陨铁,较之普通的铸铁可又沉重坚韧得多了。” 韩潇听她不再称呼端木芸为“芸哥”,而是叫起师兄来,不知是何缘故。又想到冷文成曾讲述过陨铁的事,于是说道:“掌门师祖的竹杖中便也是此物。” “你怎知道?”白沐灵奇道,随即明白过来,“定是冷文成和你说起的。” “五师兄见多识广,他说这陨铁可是太上老君的金丹陨落而成。”韩潇说道。 “你别听他胡说,师兄说这几根陨铁已在此处百年之久,不知是从何处所得。”白沐灵说道。 韩潇见其他墙壁上果然另挂得两根同样的铸铁,于是问道:“这陨铁也可铸为宝剑吗?” “我师父曾用这陨铁铸剑,不过它坚韧之极,以师父的内力都无法将其化为长剑。”白沐灵说道。 听得此话,韩潇又是仔细观瞧那根陨铁一番,只觉除了沉重之外毫无异处。 “灵师姐,我失败了数十次之多,不知这陨铁的韧度却是如何?”说着便将那陨铁投入了炉内。 白沐灵也不来阻止他,只说道:“师父说,若要铸得这根陨铁须内功入得之人化境才可,我想端木家上下便只有掌门师祖能够做到吧。”显是在说韩潇的内功浅显,锻铸这陨铁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 那陨铁虽入得炉内,可许久之后,仍是通身的黝黑,并未被炼化开来。于是,韩潇又向炉内曾添了许多的木炭,将那炉火直烧得耀眼之极。 过得片刻,炉中的火焰已泛出青色的光芒。韩潇知道此时炉内的炽热已达于极限,果见那陨铁慢慢被青焰灼红。 于是,韩潇直将内力运至陨铁之上。果然,如白沐灵所说,那陨铁丝毫没有变化。韩潇直将全身的内力推送而去,可那陨铁仍是“无动于衷”。 “师弟,我说得没错吧?以师父武功之高尚且无能为力,你又怎能炼化得了它。”白沐灵说道。 韩潇内心不服,用那“五气朝元”的法门将五道真气先后“砸”了过去,却见陨铁不过连连颤动,仍是毫无动静。 白沐灵知道韩潇是在白费功夫,多日未见确也想和他聊上一聊,于是轻声说道:“师弟,那块玉佩你可曾……可曾放在身边?”炉火早已将铸剑堂内映得光亮,掩盖了她绯红的面颊。 “灵师姐,这玉佩我每天都带在身上,将它放在胸口确是能够减缓疼痛。”韩潇答道。 “你带着它便只为疗伤吗?”白沐灵又是羞涩的问道。 韩潇盯着那根陨铁,并未注意到她语气的微微异样,只说道:“灵师姐,这玉佩你是从何处得来?” “是我娘临终前交给师父的,我自小就将它带在身边。”白沐灵说道。 听得这玉佩竟是白沐灵母亲的遗物,韩潇顿觉她此番情意的贵重,呆在当地不知该如何开口。 “师弟,我一直便想问你,那天你……你为何要救我?”白沐灵的声音婉转清扬,情深脉脉。 韩潇从未对此深思,只觉这是理所当然之事,白沐灵若是遇险,自己便是送了性命也要救得她安然无恙。听她这样问起,实不知该如何说出心中所想。 白沐灵见韩潇始终不语,以为他正在运行真气,没有听见自己所说的话,也不再追问,只温情的望着那个被火焰映得微微泛红的清秀面庞,自言自语道:“那天我很是难过,便如天塌下来一般,只想……只想……可是,当我见你挡在我的面前时,你那不顾一切的神情好似……好似心甘情愿为我……为我而受那一刀,我从未见过有人将我看得如性命一样重要……便是师兄也未能……未能如你一般,你虽中了那一刀,可我心中很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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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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