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又想:“那要是李姑娘并没有师哥,又或是即便她有师哥,但她跟她的师哥并没有订立婚约,我对她的非分之想是不是就理所应当了呢?” 萧爻忽然伸手重重地拍了自己一巴掌,但觉得要是真如所想的那么去做,自己也瞧不起自己。 那两人见他忽然动手打自己,均感到很意外。 李翠薇问道:“萧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呢?” 萧爻道:“我自己不好,被人家瞧不起。我自己也瞧不起自己,所以只好自己打自己。” 李翠薇听了这话,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向萧爻看了看,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姓朱的苗人却说道:“自己打自己,省得别人动手,尚且还有尊严,是好汉子。等到别人来打时,才知悔悟的,那叫耻辱。” 萧爻听了这话,对那苗人汉子忽然生出一股敬意来。那苗人老实得不通情理,只认死理。一直错把萧爻当作唐门中人,萧爻对他的烦恶由此而来。但这时萧爻因自己心中所想不是光明正大,而出手打自己。李翠薇并不知道,那汉子不管是知与不知,从他话中听来,却是能接受一个犯错之人的自我惩处。 萧爻既知实情,对李翠薇不由得改变了态度。谦逊礼敬了许多,不再放诞粗狂,尽力表现自己,以求博得美人青睐。当下恭敬地问道:“李姑娘,你跟你师哥订了婚约,之后又怎样了呢?” 李翠薇看着萧爻肿起来的脸颊,有些犹豫。她心中以为,萧爻刚刚动手打自己,那是因为说了个与师兄的吉期所致。下面的话,要是再说出来,生怕萧爻忽又动手。 萧爻问道:“李姑娘,你怎么不说话呢?” 李翠薇道:“你们汉人讲礼数,规矩多。一定是我刚才的话语触犯了公子,公子便动手打自己的脸。我只说了几个字,公子就动手打脸了。要是再多说几句,公子只怕会自杀,因此我不敢说了。” 萧爻道:“李姑娘千万别误会,刚才的事是我自己糊涂。姑娘只管说就是,我保证绝不再犯糊涂。” 李翠薇道:“朱师弟,萧公子的脸上多了些肉,这些肉对萧公子的玉面俊容大有影响。不如你给他擦些乌叠泥,清清热气也好。” 萧爻明知她在取笑,也不好说些什么。 那人名叫朱大成,听得吩咐,便从腰间拿出一个黄竹筒来,竹筒旁系着一只小竹匙。 朱大成扒开塞子,舀出一匙青绿色的药膏,要给萧爻抹上。 萧爻闻到一股药味。道:“朱大哥,这是什么?” 朱大成道:“这是乌叠泥,原为安南、暹罗所有之物,本有清上隔热之效。传入圣教后,我等又加了几样药草,便有了消肿这一效用。你的脸有些浮肿,快抹上去吧。” 萧爻自己打自己那一巴掌,用了很大的力。到这时,脸上已有些肿痛、火辣。听得是消肿之物,便由朱大成给他涂抹。那乌叠泥一涂到脸上,顿时有一股清凉之感,真是药到痛止。 五毒教以毒杀人的本事江湖上难有其匹,而由其教中之人研制出的治伤药物,也是江湖一绝。
第28章 岂料名花早有主] 萧爻的脸上抹了药膏,顿时擦觉到药膏上传来的清凉之感,沁人心脾,舒服了许多。不多一会儿,那肿痛之感也渐渐消失。 萧爻又问道:“李姑娘,你跟你师哥以前是怎样的,后来又怎么了?” 要说到以前的事,就会关涉到五毒教教中机秘。而五毒教立有门规,凡教中弟子不得将教内机秘对外人泄露,如有犯者,严惩不贷。轻则逐出门户,终生不得入教,并不能再以五毒教教徙之名行走江湖。重则投入万毒池中,受万毒咬噬的极刑。一种毒物便可致人死命,受万毒咬噬,其间的痛苦直是惨不可言。 五毒教是一个江湖中人很少与闻的神秘教派。教内徙众自称为圣教。以教主居首,教主对教中徙众发号施令。而教主以下,便以五大护教使为尊。那五大护教使又称为五大圣使。分别是青蛇圣使,白蟾圣使,红蛛圣使,黑蝎圣使和黄蚣圣使。 李翠薇乃是黑蝎圣使李玉芬的弟子兼侄女。她口中的师哥乃是青蛇圣使苗春花的弟子张耀龙。苗春花共有两名弟子。大徒弟张耀龙,二徒弟朱大成。李翠薇和他们是同辈,虽师属不同,但仍以师兄妹相称。五毒教的规矩,以入教的先后区分排行,那朱大成的年龄大过李翠薇,因李翠薇是在他前面拜师的,朱大成便称她师姐。 李翠薇虽是朱大成的师姐,但事关五毒教机秘,也不敢自作主张。向朱大成看了一眼。道:“我跟师哥的以前,朱师弟,这事可说得吗?” 朱大成踌躇道:“这、、、、、、,倘若不涉及教内机秘,也可说得。”忽然问道:“萧公子,这是我五毒教教内之事,与萧公子本无干系,你何必打听这些呢?” 本来是询问的,听他用到打听二字,这中间实是大有差别。询问多是好意动问,而打听不但缺了礼数,还另有企图。 萧爻心中一梗,已不好再过问,眼看着天色将黑。寻思着先回镇上投店,别的事只好放下。便说道:“李姑娘,朱大哥,天色将黑,这里是一片荒原,不便宿歇。好在离此地不远,有一个许家镇,虽不比大市镇繁华,也有几家客店。不如先到镇上,吃些东西,等填饱了肚子,再好好休息一晚,养足精神后,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朱大成道:“萧公子要去镇上投宿,请自便就是。” 萧爻问道:“你们不去吗?” 朱大成嘿的一笑,不再说话。 萧爻道:“你笑什么呢?” 朱大成道:“师门大仇尚未得报,岂有心处理别的事情。” 萧爻道:“人是要吃饭睡觉的,就是身有大仇,也得吃饭睡觉。你总不能为了报仇,就不吃饭,不睡觉了吧?” 李翠薇说道:“萧公子,非是我们不去。实则我们在等一个人。那人不来,我们不走。你若是要去,趁天还亮着,你赶快去吧。要是你不想去呢,就少说话为妙,一会儿那人来了,见你这般啰嗦,她不会像我们这样的。” 萧爻正想问那人是谁?她不会像你们这样,又会把我怎样? 突然,只听远处响起了一声竹哨,那竹哨先是吱的响了一声。只见朱大成拿出竹哨,吱的应了一声。李翠薇道:“她来了。”又见李翠薇拿出一只竹哨来,却比朱大成那只竹哨秀气得多,李翠薇也吱的吹了一声。 萧爻心想:“他们以竹哨互通声息。只要听到哨声,便知对方的位置,这样两边就能更快的聚拢了。而且听到哨声,便知对方是安全的。这法子看似很土、很老,却很管用。” 远处的竹哨忽然笃笃的响了两下。李翠薇和朱大成也拿竹哨吹出笃笃的声响,应和着那人。 只听得一阵细细的风声响过之后,眼前忽然多了三人。一个是中年美妇,年逾四旬。头上戴着两支珠花,乌发盘结,别有一番样式。身穿着青蓝色长裙,虽不及李翠薇明艳撩人,然肌肤雪白,秀目流波,直要吸人魂魄。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李翠薇和朱大成见到那中年美妇,朱大成叫师傅,李翠薇叫师伯。那中年美妇便是五毒教五大护教使中的青蛇圣使,名叫苗春花。 苗春花点了点头。向李翠薇问道:“可有你师兄的下落?” 李翠薇道:“禀师伯,弟子遵照师伯指示,在南京城内查看了一遍,城外四周查看了两遍,都没找到。一路南来,也没发现师哥的踪影。”说到这里,眼圈一红,已然泪垂。 苗春花叹了口气。道:“我们得知的消息,你大师哥是在镇江出的事,而今找遍了镇江方圆五百里,却还是没找到他。明天再找一天,如果还找不到,就回总舵。到时禀明教主,大伙儿齐上大巴山,找唐门算账!” 朱大成道:“师傅说得是,大师哥不能白白枉死。” 苗春花点了点头。看着李翠薇。道:“翠薇,这一个月以来,你消瘦了不少。无论你大师哥生死如何,你都要保养好自己。到时候大家齐往唐门,多杀几个川耗子,好替耀龙报仇。” 李翠薇道:“师伯教诲得是。可我宁愿大师哥平安无恙,我便跟他守在猫儿岭,永不分离,也不愿去跟唐门中人为难。” 苗春花道:“你这是什么话?那唐门自以为是天下毒门正宗,视我们圣教为邪魔外道。素来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这次更残害了耀龙,新仇宿恨,正要一次清算。” 萧爻心道:“原来五毒教和唐门早有冲突。听起来像是唐门中人残害了苗春花的徒弟张耀龙。他们来这里,是来报仇的了。” 萧爻向站在苗春花身后的那两人看去,惊诧得几乎要跳起。那二人一个是小山,一个是大山。 萧爻见到小山兄弟,惊诧地问道:“小山,你们怎会来此?” 小山听得是萧爻的声音,看了萧爻一眼,忽然脸上一红,就低下了头。 苗春花将教内事务略作安排后,方始注意到萧爻。却问道:“你是谁?” 萧爻道:“你为什么抓了小山和大山?” 苗春花身为青蛇圣使,在五毒教中身份尊贵。很少有人敢在她面前大吼大叫的,顿时眉头一皱,脸上已很不快,哼的一声,只见她把手拢进了衣袖里。外人看不懂她这么做的用意,但李翠薇和朱大成都明白。只要她将手抬起时,便要使出狠辣至极的毒功来杀萧爻。 李翠薇忙说道:“师伯,这位是萧公子,因误入五毒阵,才在此停留。话是多了点,却绝无恶意。” 苗春花见李翠薇代为求请,才慢慢将手放出。萧爻犹自懵懵懂懂,尚不知刚才已到鬼门关外走了一趟。 萧爻走到小山面前。问道:“小山,吴才有说你偷了我的珠子,是不是真的?” 小山向大山偷瞄了一眼,像是不敢承认。却听大山忽然说道:“我们只拿了一个青草色的袋子,并不知你的珠子。” 萧爻听他亲口承认,这便证实了吴才有所说不假。在许家镇上时,自己在公孙羽和吴才有跟前极力担保小山兄弟不是贼偷。不想在这荒野之地,撞到小山兄弟,他们对偷盗之事又供认不讳。这使得萧爻在那两人面前没了面子。 萧爻道:“那个袋子里装的,就是我的珠子。想不到竟真是你们拿了的。” 小山问道:“萧大哥,你没事吧?你怎么会来这里呢?” 萧爻道:“我见公孙羽来找你们要珠子,怕他折磨你们,因此跟来劝阻。没看到公孙羽,反而落入了这位仁兄布下的五毒阵中。”向朱大成看了一眼。 小山点了点头。道:“萧大哥,我真是对不住你。我拿了你的珠子,你不怪我,还为我的安危着想。我真后悔,不该拿你的珠子。”这番话说得其意诚诚。萧爻见他如此坦诚,也不再怪他。 萧爻问道:“小山,公孙羽没找上你们吗?” 小山道:“我们拿了珠子后,就跟在那洋胡子身后,在路上碰到了她。”向苗春花看了一眼。苗春花的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并未答话。 小山又道:“大山见到她,说她非富即贵,于是我们改了方向,本想从她身上捞点儿富贵。哎!” 萧爻听他叹气,便知他没捞到富贵,反而失手被擒。 小山却说道:“萧大哥,这人可比你精灵多了。我跟大山偷过不少人,但你是最容易得手的那个。” 小山口不择言,这番话说得天真无邪,萧爻却不由得有些囧了。 小山道:“后来,她就把我们带到这里来了。” 萧爻思索了一阵。问道:“小山,你们拿走了钱袋子,为什么不躲起来,却跟着洋胡子奥古尼斯去北边呢?还有,你们拿走的钱袋子呢?” 小山道:“钱袋子在阮禹身上。” 萧爻问道:“阮禹是谁?” 小山道:“阮禹就是洋胡子的书童。你的钱袋子就在他身上。” 萧爻这才想到一直跟在奥古尼斯身边的白袍人,叫阮禹。吃惊地问道:“我的钱袋子既被你们拿了,怎么又会到阮禹身上呢?” 小山道:“萧大哥,这你就不知道了。做我们这一行,风险很大,通常都不会把赃物放在身上。先借放在别人身上,等风声过了,再取来用,就稳当了。” 萧爻叹道:“还有这样的门道,我却如何想得到呢?”心想:“如此说来,那珠子是在阮禹身上。却不知公孙羽那边情况如何?” 突然,只听得一阵兵刃相交之声自不远处传了过来。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但听得一人喝道:“你们是谁,为何不问缘由,就暗算老子!” 声音很是急促,依稀听来,正是公孙羽的声音。
第29章 牧野之上] 听得是公孙羽的声音,萧爻心想:“公孙羽受人围攻了吗?他又碰到谁了?”然而天色越来越黯,视线模糊,能听到打斗呼战的声音,却看不清人的真实面貌。 朱大成对苗春花说道:“师傅,听得对面来了不少人,不知是敌是友,如何裁处,请师傅明示。” 苗春花道:“先布下五毒阵,摸清情况后,再行定夺。” 朱大成道:“遵命!”就见他拿出竹哨,笃笃笃的吹了三声,此时视线不清,也看不到那五毒藏身何处。 萧爻心想:“他先前吹的哨声是滋滋滋的三声,那五毒便走开了。这笃笃笃的三声,就是布阵的哨子。可这一来,那五条毒虫躲在暗处,来的这些人并不知情,万一毒虫跳出来咬人,那些人并不知道,岂不是要被害死?” 于是说道:“朱大哥,他们不知有五毒,万一被咬,难免一死。请你把这五毒阵撤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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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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