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看向韩子高:“韩将军要喝吗?” 韩子高轻摇了摇头:“多谢郡主美意。” 云坠道:“韩将军,大夫说,您若是直接饮食,恐对肠胃不适,故而......” 韩子高看到云坠一脸怯意,又想到虽然自己喝的是水,但这戏还是要做足的,便抬手就要接过来。 陈妍却从半路中杀出,劫走了那碗醒酒汤。 她微微低头,将那醒酒汤啜了几口,狡黠一笑,递到韩子高面前:“怎么,酒喝不成,这醒酒汤也喝不成吗?” “郡主......”韩子高看着眼前清亮微黄的解酒汤,无奈地叹了口气,“郡主非要如此吗?” 陈妍鼻中轻哼了一声,笑意渐渐收敛:“韩子高,即便是在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也不愿喝一口我递给你的汤?” “郡主这是何苦?” “你知道的,我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陈妍定定看着韩子高。 韩子高叹了一口气,将那瓷碗接过,从另一边象征性地轻啜了两口·,慢慢抬起头道:“喝了又怎样,不喝又怎样。” 陈妍指尖微微颤抖。 是啊,又怎样......他心里始终无她。 云坠收了碗,悄悄退了下去。 沈妙容见云坠出来,眼神在那盛放解酒汤的碗上转了两转。 云坠张了张口,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沈妙容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云坠!”她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内室,”去前院禀告王爷,就说韩将军醒了。” 云坠应了声便走了。 沈妙容扶腰站起来,微微叹了口气:“端珠,本王妃今日里不知吃了什么,这肚子里就是不舒服,你且再随我去一趟恭房。” 端珠忙上前,扶着沈妙容便出去了。 韩子高和陈妍坐在内室,听得分明。 “郡主,孤男寡女……” “够了!”陈妍站起身,“一直说一直说,烦不烦!走就走!” 韩子高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不知陈妍有没有发现,她今日里和他们初次见面时的模样仪态大相径庭——就像炸了毛的猫一般,失了那万般仪态。可他竟觉得这样的陈妍比往日多了几分可爱。 此刻的陈妍,微噘着红唇,眼里又是不忿又是埋怨,眉间竟是万种风情。 不知为何,韩子高觉得心上一紧。 陈妍站起身来,扭头便要出去。可她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踉跄了两步直直倒了下去。 韩子高一惊,用力撑起还有些无力的身体,向前一扑接住了陈妍。 韩子高接的及时,陈妍没有受什么伤。她整个上身歪在了韩子高怀里,眼睛微阖,脸上浮起一丝红晕。 掌下的红纱布包裹着柔软滚烫的身躯,韩子高的脸颊正好对着陈妍白皙的脖颈,女子特有的体香在他鼻端萦绕…… “嗯……”陈妍轻哼了一声,声音柔媚如骨。 她微微张开眼睛,眼里染上了一层茫然:“好热……头好晕……” “郡主……”韩子高本想询问陈妍有事否,却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低沉暗哑……像是饱含着情意和压抑…… 韩子高一个激灵,脑袋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忙坐起身,把陈妍靠在床榻边,便迅速退到离她最远的地方。 陈妍离了韩子高支撑,软软倒在床榻上。 她不安地扭了扭身体,抬眼看韩子高:“韩子高……” 一股躁意从韩子高小腹涌起。 他生起一股强烈的欲望,一股想要扑上去,毁灭她,撕碎她的欲望…… 他的脚步,已经忍不住向前跨了一步。 不!不!不! 韩子高使劲摇了摇头,反手在腰间狠狠滑了一下。 刃月的刀刃与他的皮肉相触,瞬间便沁出了血液。 韩子高不是傻子,是那碗醒酒汤…… 这药的劲头实在大得很,即便手上刺痛的伤口带给他一丝的清明,可很快,从小腹涌起的热意便叫嚣着要压过那份清明。 不行,他要尽快离开这里。 韩子高看了眼陈妍,只见她勃颈处的衣服已经在扭动间松开,露出一半的浑圆…… 韩子高只觉脑子轰地一声便炸开了,他忙扭过头,咬了咬牙,他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会出事的,只好……暂且把陈妍留在这里。 等等,韩子高突然想起一人来。 他又反手在刃月上滑了一下,血腥味瞬间溢满鼻端。韩子高有些跌撞地跑出内室。 外室果然空无一人。 “玉华郡主的侍卫在哪里!!快出来,你家郡主有难!快!”韩子高摇晃着撑在桌子上。本来自封膻中穴就已经让他浑身无力,再加上这药的猛劲…… 一道黑影一闪,从门口闪了进来。 矮瘦男子的头发散在脑后,身上的黑衣透着一股阴森和戾气。 他看了眼撑在桌子上的韩子高,一脸阴鹜地冲向内室。 还好,韩子高心里舒了口气。幸亏陈妍身边这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侍卫在,定能护得陈妍周全。 只是此刻,最大的问题,是自己。 韩子高觉得自己神智越发的不清起来,他将另一只手紧紧按在手上的伤口处,发狠地掐了几下,咬牙冲出了门。 韩子高保留着那仅有的一丝清明,向人少的地方全力奔去。 他已经认不清方向看不清路,体内叫嚣的热意和躁动让他恨不得随手抓个人肆意宣泄…… 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韩子高只觉得一阵眩晕,直直倒了下去。 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探查形势,只能无力地闭着眼,放任自己倒下去。 预期的痛感并没有传来。 “韩子高?!”候安都心里又惊有喜,“你怎么在这里,怎么如此不小心?” 宴席本就烦闷,他又被陈妍和韩子高那一尊事搞得心神不宁。听说韩子高晕倒,心里既担心又松了一口气。但这宴席,是怎么也坐不下去了——不知趣地围上来的苍蝇太多了。 本来他是想在这无人的地方静一静,梳理梳理最近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却隐约见得一人跌跌撞撞跑来。 他看那人身形像韩子高,本还心里疑虑,没想到真是…… “韩子高?子高?”候安都扶起韩子高,却发现他的肌肤烫的厉害。 怀中的人突然伸手搂住了自己。 候安都瞪大了眼睛,一时间动也不敢动。韩子高轻轻哼了一声,两手已在候安都身上摸索。 “热……热……” 他使劲地把脸往候安都胸膛蹭,身子软软靠在候安都怀里,一手抚上自己的脖颈往下撕扯着衣领。 一双冰凉的大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候安都看着已经完全失去神智的韩子高,又把眼在韩子高受伤的手上转了几圈,眼中闪过狠意。 是谁?!竟然敢对他下药! 是陈茜吗?! 不,不会。候安都摇了摇头。虽然最近他和陈茜的矛盾越来越尖锐,但他心里,一直以为陈茜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绝不会行那龌龊之事。 “嘶……”候安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韩子高的手…… 他皱着眉,使劲摇晃了韩子高一下:“你给我清醒点!!” 韩子高咯咯笑着,像是什么都没听到般伸手去探候安都已经微扬的帐篷。 “韩子高!”候安都一把遏住韩子高下巴,抬起他的脸逼视着他的眼睛,“看清楚,我是谁?!” “子……子华……”韩子高仍是笑着,把手就要抚向候安都的脸。 子华…… 子华…… 候安都有如雷击,直直站在那里。 韩子高又要动作。 候安都冷笑了一声,一掌打在了韩子高脖颈。下一瞬,他双手接住了软软瘫下去的韩子高。 候安都神色不明,动作却小心翼翼,他把韩子高脑袋轻靠在自己肩头,闭了闭眼,抱起他向亭子走去。 他将韩子高放在亭子的廊座上,抬手解开外袍,披在了韩子高身上。 他犹豫了下,在韩子高鬓角慢慢地抚了下。 像是受了什么惊吓般,候安都又迅速收回手指,喘着气退了几步,坐在冰冷的石凳上。他握拳成锤,在脑袋上狠狠敲了敲。 还想骗自己吗 ? 还想自我麻痹自我欺骗吗? 候安都手指微抖,从腰间解下一牛皮酒袋…… 这是那次,韩子高归还给他的酒袋,是他慌不择路,心神大乱时匆忙丢下的酒袋。 为何慌不择路?为何心神大乱?他早该明白,他早该明白。 可韩子高却不记得了,他不记得这个酒袋,不记得这或许是他二人之间唯一的联系的东西。 他候安都,成了自己曾经最鄙视的人。 他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子华……” 候安都浑身一震,回头看向韩子高。 那个人,眉头紧蹙,脸色红得厉害,即便是昏迷也不安的扭着身子,即便失去了意识还在喃喃着那个名字。 陈茜…… 候安都痛苦地闭上眼睛。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陈茜……陈茜……那些谣言,竟是真的吗? 韩子高啊韩子高,你……你真是愚蠢! 陈茜的身份和野心,是你值得托付的人吗?!!你明明聪明通透,怎么就在这样的事上犯糊涂! 候安都站起身来,走到韩子高面前,定定地看着韩子高的脸颊。 这般的容貌,若在一个女子身上,怕是天下英雄都会趋之若鹜,可若在一个男子身上,又有多少善终的呢…… 这样的容貌,不该存于他的脸上,不该…… 与其看他日后痛苦…… 候安都如魔怔般,慢慢伸出手,五指成爪,蕴着力道。 “竖子!”一道劲风从身后袭来,候安都愣了一下你,回过神来,忙向一侧斜去,却还是慢了半拍。 左肩一阵剧痛,骨骼处“咯蹦”一声。 候安都捂住肩膀朝后退了两步,抬起头来,正看到满脸的风暴的陈茜。 “你在做什么!” 候安都捂住左肩,低低抽了一口气:“郡王!” 陈茜眯了眯眼睛,寒眸在候安都身上轻轻略过,一步跨到韩子高身边,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他伸手抱起昏迷的韩子高,站起身来,似笑非笑:“候安都,你好大的胆子!” “他被下药了。”候安都侧着头,看不清神色。 “本王当然知道!”陈茜冷哼一声,脑海中闪过内室里糟成一团的清醒情形,心中戾气更盛,“方才若不是本王来的及时,恐怕此时子高已面容尽毁!” 他的心还跳了厉害,那千钧一发的时刻,天晓得他有多怕,有多怕怀中的人收到伤害。 “郡王就这么在乎他的脸?”候安都抬眼,眼中满是嘲讽,“枉我以为郡王也算是个九尺男儿,怎的也这般浮于表象。” 陈茜将那丝嘲讽看的分明。 他冷笑了一声,正欲启唇讥讽,怀中的人却不安地动了一下。 子高身上的温度越来越烫…… 他必须尽快找大夫。 陈茜紧了紧怀抱,转身朝向亭外。转身地那一刹那,他微微启唇说了几个字,声音低沉缥缈。 “你不懂……” 候安都立在原地,怔怔看着陈茜抱着韩子高消失在夜色中。
☆、第 113 章
“什么!!”陈茜震怒地看着大夫,“如此严重?!” 大夫唯唯诺诺不敢发言。 陈茜深吸了一口气,看了床上昏睡的人一眼:“当真再无他法?” “按,按理是如此,但其实只要**能顺畅而出,便无大碍,但是此药劲道,恐怕除了**之法,再不能让韩将军**顺利通畅,故而......” “本王知道了,出去吧!” 大夫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陈茜俯身摸了摸韩子高脸颊。他的脸颊烫手的厉害,眉间紧紧蹙在一起满是痛苦。 子高......这么痛苦吗...... 真的,要叫一个女子来吗? 不!不! 这个念头刚出,陈茜便觉得心口处闷痛得厉害,几乎是在这个念头刚一冒出的瞬间,心里强烈的不甘便涌出来生生压住了这个念头。 他不想,他不愿。 因为以他对子高的了解,若真那样,子高怕是无论如何也要收了那女子...... 他不允许! 一来他不愿意二来,那将是跨在他二人间的一个新的鸿沟。他好不容易得到了子高,怎么允许...... 可是子高此刻...... 陈茜闭上了眼睛。再睁眼时,眼里已满是坚定。 他脱了鞋袜,俯身坐在了韩子高身侧。 陈茜伸出手。 韩子高喉间发出一声痛苦地嘶吼。 陈茜转头定定看着韩子高,韩子高牙关紧咬着下唇,像是使了全身的气力。 他惊了一下,忙抬手遏住韩子高下颌,使力让他松了牙关——就在这短短的一会,韩子高已经咬伤了自己的唇,将那本就嫣红的唇咬出了一丝血。 妖媚诱惑,更胜那晚醉酒的他,可陈茜的心里生不起一丝的喜意。 是他的疏忽,是他没有护好他。 那便,由他来承受...... 衣衫褪下,墨色袖金的蟒袍落在地上。 他感觉不到痛意,但他却敏感地嗅到了血腥味。 陈茜咬了咬牙,伸手点开了韩子高穴道。 失了意识的神智的单薄男子,随着本能变成了一只猛兽,他循着人最原始的欲望和本能动作,顾不了他人,顾不了一切,只知道发泄...... 寒夜依然。 春罗帐里一片旖旎。 塌上的人已经褪去红潮和滚烫的热意,静静躺在那里睡得深沉,脸色平和如同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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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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