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暑假,多么令人兴奋的字眼,这么开心的时候,想着一句做同学有今生没来世,一个个内心戏可多。 孩子就是孩子,随便找个理由,全班浪到晚九点还不回家,云千妈妈打来电话的时候,他们还在KTV里嚎呢。 “妈妈,我们马上结束了,等下就回家,别担心。” “你什么时候回来?妈去接你……” 半夜十点多,云妈到底是接到了云千,做父母的永远觉得你是孩子,即便你觉得你已经非常成熟了。 云妈问她,“你没喝酒吧?” 云千理直气壮,“没有。”只是喝了气泡酒精果汁,嘿嘿。 “放假好好写作业,下学期转班了好好和新同学相处,这回再学不好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爸妈都岁数大了,将来你得靠自己的本领吃饭,不能等爸妈死了你也饿死了……” “明白,明白!”眼看她妈妈又要慷慨激昂起来,她得赶紧表态。 虽然她母上说的很夸张,但照着古代乐靖璇那种活法,突然被人卖掉,突然被人扔出去赚钱,没两把刷子真会死的凉凉的……嘶…… 回到家洗漱过后,才开始觉得酒精有点上脑,云千展开软软的棉被,入梦赚钱去了。 再次在梦里清明时,乐靖璇与乐诚已经启程,坐在马车里晃晃悠悠,手下依然在码着账本。 这梦可真够无缝衔接的。 “阿诚,这是回荆州吗?” 乐诚看她有点迷糊,给她斟了碗茶,“还在西秦境内,离荆州远着呢,我们先入宋国边境,走水路,到新城郡与扶风郡交界,等有船时,才能南下回江陵。” “那我们沿途再买些新鲜玩意吧,徐州莫娘子说,我们上次在梁州弄得泥彩和藤编被一抢而空。樊西臣商贾奇才,照着藤编请手艺人做柳编,如今一家铺面都摆出来了,真是便宜他了。” 乐诚脸上的笑意,堪称慈祥,一会儿摸摸靖璇的刘海,一会儿又刮人家的鼻梁。 “你好烦。” …… 七月中旬,马车慢慢行进到了新城,之前在国境外,靖璇总是莫名觉得紧张,一回到自己国土内,心情就不是一般的放松,就算以前从未来过新城,也能自觉的抖起威风来。 他们冒充游走多时的旅人,包下来一整个客栈,平日里侍卫们多随靖璇外出,四处搜寻新奇特产。 逛店铺逛集市,每天侍卫们都觉得腰酸腿疼,几日过去了,那三个女人竟然还有战斗力?! 乐伊势被乐诚派出去哨探着来往船只,一日忽然鼻青脸肿瘸着腿回来了。 乐诚甫一见到,面色戚戚,心中五味杂陈,“你这是,又被你大嫂揍了?” 乐伊势当即否认,“不是大嫂的丫鬟!今日我清早独自出城,撞见一群人担着石头,有个人还撞了我一下,我就问是什么石头那么沉,他们竟然追杀我!我这条腿差点废了!” “我怕跑回来被人盯梢,就上山躲了一个时辰。” 乐诚面无表情的听完,站起来就往外走。乐伊势一愣,“大哥去何处啊?” “杀人。” 乐伊势瘸着腿给乐诚带路,身后十几个侍卫,看起来特别唬人。 “他们从那个方向来的,白日里未曾见他们忙碌,定是趁无人时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乐诚带人沿乐伊势指的方向,一路摸索过去,果然看见一群膀大腰圆的壮汉,在那处劈山凿石,汗流浃背。 旁边几个瘦弱的人,捡起他们刨出来的,或铜黄或铜绿的硕大铜石,一枚一枚的堆在竹篓中,上面还盖了好些破石头。 “仲恩啊,我突然改了主意,你可曾听说过,夺人钱财如同……” 乐伊势:“杀人父母?” 乐诚点头,“我们今日不杀人,改‘杀’他们父母。” 乐诚示意,侍卫全体准备,乐诚出现的瞬间,就引起了那帮人的注意,待乐诚三拳两脚将那几个彪形大汉全部放倒后,剩下的人才想起来,抄家伙举扁担的要反攻。 十几个侍卫一拥而上,将这几个孙子全部绑起来按在地上摩擦。乐伊势找到了踹他腿的那个人,提到了乐诚面前。 乐诚坐在块硕大磐石上发号施令:“每人都踹他一脚,盯着一个地方踹。” 十几脚下去这个犊子就真瘸了。“你……你们什么人?” 乐诚笑了,笑得阴损极了,“我们?我们是在这挖矿的人啊。” 这几位最后被乐诚的人,塞进深山老林子里,也不知道挨饿受冻了几天。 而乐诚一行则换上了他们的衣服行头,趁天黑有人来运石头,悄悄混在他们之中,进了城,在个极偏僻的地方发现了个私铸铜钱的团伙。 这地方它不但隐蔽,还规模不小,要说没有当地官员的支持,他们说死也不信啊。 在乐伊势的掩护下,一名侍卫趁机跑回去报信,靖璇带了剩下的人,连夜就将这个钱炉子给抄了。 皇帝陛下的令牌一亮出来,这帮孙子还以为朝廷来了千军万马呢。一个个吐证据比吐饭都快。 靖璇连夜写了奏疏,还让人拿着陛下的令牌,到秦州驻军营调兵遣将。 大批披坚执锐的官兵一来,管他上边是官居几品,通通缉拿归案。 再看这些铜钱铸的,有鼻子有眼,特别漂亮。这帮人甚至还拿世面上的鸡眼睛铜钱,回来回炉重塑? 这岂止是有良心啊?世面上的正版铜钱有大有小,还分有字的和没字的,圆的不圆的,愣像是谁踩了一脚又风干的泥粑粑。 再看这盗版,等大正圆,字迹清晰,铜黄锃亮,这要不占为己……呸,献给国家,那都对不起国家的栽培与信任。 而且靖璇在奏疏里说了,这个铸钱的地方虽然要归于官家,但建议最终要归于陛下的私库,若想改动待来日再说,现在可是要和四顾命争权夺利的重要时候,千万不能便宜了旁人。 皇帝拿到奏疏的时候,心中的感觉更奇怪了,他知道有些事甚至有些人不能按常理推断,但仅凭一个十六岁的女郎…… 日进斗金?边境盗船?还破获奇案收铸铜钱?她她她…… “召到彦之入宫!” 到将军风风火火而来,不明就里,刘义隆指示他,“到将军,朕欲明年正月,至荆州御驾亲征,你先去故地,为朕探明详情,再问乐诚此时是否身在荆州?” 到彦之更不知所措了,“陛下可是那乐伯坚投敌叛国,需要严查?” “并非,只是朕忆起,乐将军似乎不会写字,怕他玩忽职守,坏我大事。” 到彦之吓得一后背白毛汗,正所谓君子一怒伏尸百万,但愿乐伯坚那厮安分守己,莫要出甚差错。 “臣,领旨。” 三日后,乐诚正在和工匠探讨,要给靖璇制一身轻薄的铜甲,一会儿嫌款式,一会儿嫌重量。 乐伊势擎着只海冬青进来,说京中有消息,要他亲自处理。 两人躲在僻静处展开纸条一看,到彦之南下荆楚,预计半月后抵达。 靖璇这边,还要等着派往新城郡的新官员来交接,若再不来,他恐怕要先行一步了。
第86章 .十万功德 “皇帝闲的紫金龙椅坐不住,非要玩御驾亲征。”乐诚阴沉着言语,不止能治小儿夜啼。 乐伊势听了,都以为他大哥想谋朝篡位,“大哥,跟大嫂道个别而已,我们先回荆州,又不是再也……呸,过两日便可相见了。” 乐诚明显的不情愿,“下月初一是璇儿生辰,到时银河变成七百里三峡,你要扮鹊桥上的鹊啊?” 思索过后,乐诚计上心来,压低声音吩咐乐伊势,“你让那两个丫鬟留下来假扮你大嫂,今夜我们走陆路离开,先到雍州,再乘船回江陵。” “好主意啊!我这就去办。” 两个时辰后,靖璇穿了身乐诚的衣服出现,束了个发髻到像个不知世事的小公子。 “阿诚,好歹给我件得体的衣裳,这像个麻袋似的,套着也太寒碜了。” 乐诚倒是挺高兴的,戏谑她,“走在外面说你是我儿子,也有人信啊。” 靖璇撇嘴,这个人好不要脸。 天刚擦黑,乐诚趁众人不注意,带着自己的侍卫,悄悄启程了。 路上行进的不快,而且可以看见有大批的流民,趁夜赶路,似要北上。 待他们到达雍州时,就看见有衙门张榜的告示,让大家尽可能收留流民。 有些富豪家朱门紧闭,极少有出来施两碗能照清人影的稀粥。倒是穷人家还有些老干玉米,挂在墙上,任人随手捞下一个。 越往南下,流民越少,靖璇途中让侍卫送了信到徐州琅琊,乐记所有米面一律不再出售,雇可靠的镖局,全部运往冯翊、扶风和京兆三处。 写完信靖璇的心哇哇滴血,“真可惜,我刚开了粮油铺,就赶上流民闹灾,这还没回本呢,就亏了。” 乐诚眼看着靖璇身上金光大盛,这绝不是错觉,故而他轻轻摸着靖璇的头,“让伙计们把米粮都写上乐记的徽号,待来日收成好了,自会回本钱。” 这次那些金光,没有因为他的触碰而消失。 …… 他们一路奔波,正在八月初一当日清晨回到了荆州,索性到彦之将军被流民所扰,还未赶来。 靖璇并不感到疲惫,她们下船第一件事,就是回到靖璇家的老宅子,还颇为奢侈的煮了六个红鸡蛋,埋在了当初,乐代给她吃半颗蛋的那个地方。 “阿诚,那年你不在,我长兄送了半颗蛋贺我生辰。” “就半颗蛋啊……难怪你待杜逢春那般好。” “我待你最好。” 乐诚心中愉悦,“那倒是。” 隔壁私塾被无夏道士租了出去,如今依旧是个私塾,他二人出来时还可以看见一个个小学子,背着书袋来上学,只是不知道先生是谁。 乐诚静默了一会儿,“璇儿你要是不累,我们上山去找东西吃啊。” 这话多耳熟啊,靖璇简直是听着这话长大的,她笑的灿若朝阳,“好啊。” 没想到上了山还有惊喜,当年他们总在一处吃喝的地方,如今盖起了一处亭子,乐伊势肩上挂着乐蓝五在亭子前无聊的发呆。 见二人到了,迎着二人往里走,“大哥,炉子已经生好了,还准备了尚好的鹿肉和桂花甜酒。” 靖璇不禁轻声感叹,“好奢侈,我们趁别人灾荒吃鹿肉?” 乐诚说:“何止鹿肉,还有你丈夫亲手煮的长寿面。” 乐伊势准备的齐全,亭子中间架着火,火上插着很大一块生鹿肉,经火一烤,油香油香的。 亭子外边另架了个锅子,里边水已经开了,乐诚撸胳膊挽袖子的准备煮面。 靖璇已经换回了女装,如此蹲在地上怕脏了衣裳,倒不如男装方便,但又舍不掉市井小民的习性,故而也挽了袖子,凑近了闻着肉香。 她问乐伊势,“仲恩,这亭子是什么时候搭起来的?” “前些日子从建康送来一批探子,没什么身份,大哥就让他们在此处搭了个亭子出来,出去以后就是乐家集的木匠师傅。” 靖璇心里美滋滋的,不管他们官居几品,无论他们还会不会回到此处,乐诚心里总是想着她的。 这时候乐诚喊她,“璇儿,来盛面。” 米白色的面条,一挑起来又顺滑又绵长,面里有菜有蛋还有肉,比起她糊弄阿诚那碗可像样多了。 乐诚又说,“阿父和谚辛已经返程回建康了,过完生辰我们先去南郡,与荆州的暗哨汇合。” 就是说还要上路?那这次回来单纯是为了过生辰啊? “为何不在此处等着到彦之将军?探子又为何不在宜都郡就近监视?” 乐诚笑的奸诈,“为了显得我们奔波劳碌嘛,况且谢晦坐镇宜都郡,何必去惹他晦气,南郡与宜都城只有一个城门的距离,所得消息不会晚过三个时辰。” 靖璇吸了一口面条,点评道,“果然老奸巨猾,好吃。” …… 八月甲申,关中流民聚集到汉中,由于京兆、冯翊、扶风三郡皆有乐记供应米粮,流民没有挨饿,又因骠骑将军刘义康,也就是皇帝的四弟,和侍中王弘奉旨主持大局,使百姓安置得当,故而未生哗变。 到彦之抵达荆州当日,乐诚早得了消息,亲自迎接,在宜都城中,给到将军隐蔽的安排了临时住所,并为其讲解荆州城中的排兵布阵。 “彭城州守将,长史庾登之胆小怕事,可以此人为饵,迷惑谢晦调兵遣将,使其自大,率军亲征,再出奇兵,一举克破。” 到彦之听后深以为然,“乐郎以为,何人可堪大任?” 乐诚笑笑,“末将以为,唯檀道济可堪此任。” 到彦之明显犹豫了,“檀道济为四顾命之一,陛下此次清除佞臣一党,却又启用檀道济,怕是不妥。” 乐诚想想说,“陛下曾于建康宫中邀檀将军恳谈,昔日虽由他带兵废黜少帝,却因公而不为私。况且檀道济乃开国功臣,高祖亲赞,我等望其项背,若欲反,恰如探囊取物,陛下也无可奈何,不如信之用之。” 他看到将军实在面露愁容,又劝慰他,“将军可是怕陛下问起,不知如何作答?” 到彦之看向乐诚,“正是,我等私下谈论,终是做不得谕旨,不知陛下作何想?” 还不是唯恐陛下疑心他?真是官越大心眼越多。 “将军可听伯坚一言,若陛下问起,将军尽管自荐,并言明自认除檀道济外,未逢敌手。” 果然,听了这话到将军面色稍霁。他对乐诚说,“我此来,除了纵观荆州局势,还是因为陛下疑你做事过于顺畅,恐有谎报,如今看来是确有其才,堪当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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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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