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忽悠不愧是大忽悠,皇后为了保证她出宫顺利,特意给她换上了小宫女的衣裳,趁着宫女出宫采购的机会,把她混在一大堆人里面,十分隐蔽的送出了宫。 靖璇因为情况紧急,也没时间找马车,买了头驴子就骑着出城去了。一路火急火燎的跑到军营,舌头上还起了两个泡。 乐诚和乐伊势俩人,大白天的在屋子里一人抱一个酒壶,仰着头闭着目,醉生梦死。 乐靖璇气坏了,她以为这俩人快死了,没想到是快喝死了。 气闷的夺门而出,随侍的士兵亦步亦趋,生怕得罪了她。这可是将军夫人,想讨好吧,又不知该如何搭话。 好在靖璇先问了他,“那日发生了何事?军中可是有人身故?” “哦,据说是乐将军随行的军医,那日替将军挡了一箭,身故了。 有人说……那军医还是乐二哥心悦的女子,二哥太伤心了,就总是找将军喝酒,就都喝醉了。 这还替他们将军找补呢?靖璇想不通,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是宁梵净为了救阿诚,身故了。 可是阿宁军医出宫那天,明明还恨死了阿诚,怎么会又来救他? “人葬在何处了?带我前去祭拜。” “是。” 城防营的墓地还算整齐,有碑有棺木,十分的体面。靖璇遣走了随行的军士,想与阿宁单独说几句话。 靖璇给阿宁编了个顶漂亮的花环,戴在碑上。“你救了阿诚,合该我们是姐妹。” 她见墓碑的落款处,只写着乐仲恩的名字,到底是欠着份恩义。于是她给添了一笔,写的是乐氏族人。知名不具,且…算她一个。 “阿宁,我替你兴办医署好不好?借着救治陛下的名义,招揽名医,传承医术,救万民于水火,你定是欢喜的吧。” 正这时,身后忽的沙沙作响,吓了靖璇一跳。原是那军卒,生怕不周到,将醉生梦死的那二位给弄醒了。 乐诚知道靖璇来了,也唬了一跳。他这几日,着实想事情想的疯魔,该死的竟把靖璇给忘了。 刚靠近荒地,老远他就看见一个小宫女在那跪着。 他扯着脖子问靖璇,“你怎么出来了?路上多危险啊,你还跑到这种地方来?” 靖璇惊魂未定,捡了几个大块的石头,恨不得当场就砸死他。“离我远些!” 乐诚非但没听,还讨好的将人抱着请了出去。“莫当着这些古圣先贤的面发脾气嘛,我们出去说,夫人请,夫人小心地上有泥啊。” 乐伊势凑近了,看那碑上多出来的字和花环,有些腼腆的笑了。“嘿嘿,还是大嫂细心,戴上这花环,漂亮多了。” …… 靖璇也是说话算话,知道乐诚他们没事,还有了完整的下一步计划,她即刻就回了京。 在乐记二楼盘点了一笔银子,遣人专门去寻那些医术高明的老大夫。 当然了,这些大夫不是准备给皇帝看病的。想给皇帝看病,那还得找那种,可以呼风唤雨降妖除魔的老道士。 靖璇在后院找着她师傅的时候,无夏道士手里正举着一只烤鸟。自己嘴里鼓鼓囊囊,撑得直打饱嗝。 见靖璇来了,手一伸,“来乖徒儿,师傅请你吃烤山鸡,都吃掉,别剩。” 这山鸡……甚肥啊。 靖璇埋头苦吃了半天,然后顺嘴问问,“师傅,皇帝那病……咱看看什么时候能给治治?” 无夏道士咂摸咂摸嘴,“啊——皇帝小儿的病不用治,再躺几天,保好。” “师傅……你当初说的可是治不了啊。” “是治不了啊,这越治越坏,不用治,能好。” “师傅咱骗人的时候能再真诚点吗?你是不是早就给他治完了,师傅——” 无夏道士溜得比兔子还快,靖璇也算是眼看着这个道士变老的。 她师傅除了为老不尊、满口谎话、想什么又不直说,说就是道貌岸然以外……也没什么人物特点了。 …… 公元436年,靖璇像往常一样,随便找了个江湖骗子,送入宫中。 骗子刚到太极殿侧门,还没进后殿呢,皇帝醒了。 一时间,皇后、妃子、皇子、太医,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后殿给挤的满满当当。刘义康到的时候,愣是没进去门。 皇帝初醒时,神智蒙昧,太医以为皇帝睡傻了,心下就是一沉。 后来皇帝一天比一天精神,没几日就能正常说话了,只是还不能随意下床走动而已。 这就有人欢喜有人愁了。 袁皇后苦不堪言,她现在不止要保护年幼的太子,还得提防着,有人想暗害体弱的皇帝。 皇帝上不了朝,公文和朝臣依旧要日日前去东府。宫中的局势,更复杂了。 靖璇得了消息,十分诧异,总觉得这事哪里蹊跷的很。想了两日也未曾想到关窍。 直至有一天,看乐记有客人点了道烧鹅。靖璇忽然福至心灵! 乐诚不在京中,她便跑到了二姊的府上。彼时乐倓已有身孕,被靖璇裹挟至房中,非要看她后背上有什么鸟? 结果揭了衣裳一看,“你撒什么癔症,这背上光洁的很,不是睡午觉睡迷了,来我这消遣呢吧?” 说着还递她两面铜镜,让她自己照了看。靖璇忍住讶异,嬉皮笑脸的,“这不是做梦了吗?梦见有人往我背后画烧鸡。” “小馋猫,想吃烧鸡了上乐记随便点,点完了呢,就拿来侯府孝敬姊姊,知道吗?” “知道啦,还要恭维恭维我的大外甥。” “哈哈哈。” …… 后宫中的女人,本也是安静如鸡,以为皇帝要挂了,一个个吃饭都不敢明目张胆的吃。 忽然有一天,皇帝他醒了!这不是屋漏偏逢女娲补青天吗? 宫里也有人气了,每日虽不敢去叨扰陛下,也敢到皇后宫中请个安了,忙的袁皇后一个头两个大。 潘淑妃却不同,白天称着病,晚上悄悄带着补汤补药,去照顾皇帝。 “陛下,您是在玉儿宫中忽然昏迷过去的,宫中皆揣度是玉儿害了你,玉儿有苦难言。 这一年来,无论皇后是否在,白日从未敢踏入这太极殿半步。还望陛下,责罚。” 说的像她每天晚上来过一样?还无论皇后是否在?人家皇后起码每天都来看一眼,她潘玉奴可是一步都不曾进来过。 也就仗着皇帝昏死过去,不知道内情罢了。 章君良本来听不过去,想要等人走后揭发她,但这事它禁不住细想,人家潘淑妃只说白天从没来过,她是从没来过啊! 但是人家也没说自己晚上来过,都是他们听话的人误解了,你要非说人家撒谎,这谎言也不成立啊。 像他个太监,故意挑拨人家夫妻感情似的。 章君良纠结极了!恨不得把他乐姑姑逮回来,与他一同批判这险恶的人心,世道的冰寒! 刘义隆感动极了,自己爱妃每日忍受着委屈,还要每晚过来照顾自己,人都瘦了一圈。“玉儿受委屈了。” “玉奴不委屈,委屈的是陛下。这一年来,义康殿下每日都要过来,探听陛下的消息。 皇后与太子,惶惶不可终日。朝臣与奏章,皆被义康殿下携往东府。 义康殿下,野心勃勃,绝非善类。并非是妾,想要妄议朝政,心口胡言。 只是……只是民间现下已有传言,天有二日,国有二主。” 要说这番话,刘义隆未曾尽信,但也非全然不信。他病重一年,蒙昧无知,却并未丧失了他的多疑多思的心计。 只不过,能让他倚重的,皆是血亲。并不能因为深宫妇人两句话,便左右了自己的决策。定要他亲眼看到才行…… 潘玉奴见皇帝另有深思,怕皇后想起一年前的事,再翻她旧账,不如趁此时皇帝怜惜她,要个说法,但求保她一保。 “玉儿,怎么了?” “……玉奴只是想起这一年来,皇叔做大,太子才十岁,每日称病,东躲西藏,着实可怜。虎头他们几个弟弟妹妹,都已经许久未见过太子了。 如今想来,还是后怕,若义康殿下趁陛下昏迷不醒,对陛下和太子不利,我天家一脉,便算是断送了。” 刘义隆听着来气,一拍床榻,“他敢?!” “陛下,玉奴也怕我儿虎头,势单力孤,无力自保。求求陛下,能不能早早给了虎头封地,就是来日奴儿去了,他也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潘玉奴可谓是,说学逗唱样样不差,说着说着还急哭了。看的章君良是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刘义隆却更怜惜的紧,只觉得这世上所有好东西,都给她也无妨,“奴儿不怕,朕,要给虎头取个什么封号呢……始兴怎么样?始兴王。” 潘玉奴又惊又喜,“啊?陛下,玉奴叩谢陛下隆恩。” “快起来吧。”
第109章 .前朝夺权 皇帝醒了,许多事也就变了,后宫平静许久的氛围,又因潘淑妃的复宠,再起波澜。 太子的生命不再受到威胁,皇后刚明朗些的心情,又因二皇子封王的事,再度染上了阴霾。 二皇子八岁,便被封为始兴王,这代表着陛下,不但不会治淑妃的罪,还对她恩宠如故。 宫里其他的妃嫔,自然也是这般想的。 于是宫里争宠的一幕,再次上演。大家,毕竟都没读过什么书,比拼的手法也很有限,无非就是美貌、财富和爹。 现在皇帝龙体微恙,使些别的手段也不好使,炖补汤吧。 就这样,刘义隆每天能收到至少二十几碗补汤,间或还有几个宫妃亲自来伺候汤药。 刘义隆深知皇位的诱惑力,虽不全然相信,却也真怕亲弟弟暗害自己。 傍晚,章君良带着金灵儿、玉灵儿等宫女太监,几个人坐在太极殿后殿门口的石阶上,左手银针,右手补汤。 好几天没吃过晚饭了,嗝~ 宫女吃的少,三碗下去,实在喝不动了。转头一看,“章公公!” “嗯?” “你…你流了好多鼻血……我陪你去找太医吧!” 章君良一模鼻子,还真是,一手血红。忙起身出去,突然又折了回来,“哎等会儿~太医署?快,把补汤全装起来,陪我去慰劳太医啊! 霎时,宫女太监们眼睛全亮了,对呀! 叫他们整天给娘娘们开补药,他们太极殿实在是消受不起了,哪来的回哪去吧,这还搭上好几只乌鸡呢,嗝~。 刘义隆和潘淑妃在殿内,听见奴婢们欢呼雀跃,特意叫人前来问询,“来人,殿外何事?” “回陛下,章公公喝多了补汤流了鼻血,奴婢们正打算把补汤都送到太医署,犒劳太医们呢。” 潘玉奴听过,趴在椅子上嘻嘻的笑了,皇帝只宠溺的看着她,“以后除了淑妃的补汤,全部拦下,就说朕大好了,用不着了。” “是!”小太监激动啊。 潘玉奴自然很得意,她借用笔墨,给皇帝默了首情诗。 春蚕不应老, 昼夜常怀丝。 何惜微躯尽, 缠绵自有时。 刘义隆初看时,自然感动于爱妃的深情,只是看着看着,却觉得这一手字,实在陌生的很。 “玉儿何时练了行书?” 潘玉奴答:“玉儿自幼便学习行书,闺阁女子学来只为修身养性,在陛下面前献丑了。” 刘义隆没说话,他明明记得淑妃,会写一手极漂亮的隶书,自己的字便是同她改的。 想到这他又觉得哪里不对,“玉儿可还记得初见朕时,当时朕的模样?” “自然记得,陛下那时似神祇一般,英武不凡,使妾一见倾心。” ……怎么可能呢?他那时瘦小羸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还被她一把拖进狗洞,狼狈至极。 不可能的,她明明是自己最宠爱的爱妃,怎么可能因为大病一场,连事情都记不清了。 “陛下?” “嗯?” “陛下可是累了?陛下大病初愈,却陪了妾许久了,歇息一下吧,妾让奴婢将晚膳摆上来,服侍陛下用膳。” “好。” …… 而后几日,皇帝逐渐恢复了精神,刘义康也渐渐开始进宫走动。 刘义康性格比较耿直,他认为既然皇帝活了,那么他就该把权利返还给皇帝。 所以每次来,他都要带一些奏折文书,与皇帝边交流边办公。这也是刘义隆,不轻易怀疑他的原因所在。 可是底下的大臣哪能同意啊?这皇帝常年病病歪歪的,说不定啥时候,就能再来一次昏迷。 早不醒晚不醒的,等他们都表态,要追随刘义康了,他又醒来了!这不费二遍事吗? 刘湛、孔熙先、长公主等人肯定得想辙啊。 刘义隆心眼多多啊?老谋又深算,下手又狠毒,小时候就被派去守城了,也不是什么长姊如母的关系。 相反刘义康就是个憨憨,媳妇都让人整没了,也不造反。他当了皇帝,能给多少人带来利益呢? 但是说起来,刘湛还真没谢晦当年那魄力。 你看人谢晦,别管结局怎么样,人家作为一代反贼,大旗毕竟扯起来了,也是正面刚过。 刘湛除了平日里小打小闹,害死一二忠臣以外,他也没啥建树。整天举着刘义康当块盾牌,整了个孔熙先当小树杈,就往前捅咕捅咕。 但值得他欣慰的是,人多力量大啊。大臣们团结起来,跟刘义康这个憨憨较劲,还是有效果的。 有啥好东西先往东府送,次一点的送到皇宫。朝政上没啥要紧事,就写成奏表,爱商量你就商量去,正经事等东府上朝的时候,他们再当面解决。 那刘义隆也是有暗探的,尤其是乐诚这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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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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