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冷风吹来,彻底吹醒了秦昭,她拉着被子卷进床的最里面,心下还是扑通个不停。 看见那人一下子坐在她刚刚让开的位置,头皮都在发麻。 “太傅!”她的声音忍不住放大,绞尽脑汁却想不出该说什么好。 “嗯?”陆明远像是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歪着头看向秦昭。 不忍逗弄她太过分,他轻笑,红唇白齿,笑起来比日下的白茶花还要冉冉生辉。 “微臣只是来为殿下换纱布的,殿下无需紧张。” 秦昭偷偷呼了一口气,还忍不住暗暗反抗:“谁紧张了!本宫才没有!” 他站在她身后,将额头的纱布一圈圈拿下来,重新换上药,再缠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轻,似乎生怕弄疼手下的小脑袋。 而秦昭很反常的乖乖坐在床上,配合他的动作。 待到换完纱布后,她突然从枕头下拿出一样物什,塞到陆明远手中。 “这是你的东西,还你。” 他低头,是那把红玉扇子,只可惜已经烧了一半。 “殿下竟将这种污秽之物日日贴身,看来果然很是在意微臣。” 他不着痕迹地将扇子放进怀里。 “本宫自然是在意太傅的,毕竟也算是我大秦的栋梁。” 她说这话时,眼神很是真挚,没有任何其他的私心,干干净净的反倒令他有些心烦。 “殿下不想问问微臣这些日子去了何处吗?”他眼神暗下来,连笑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回去。 秦昭并未发现他的变化,下床自己倒了一杯水,淡淡道:“太傅何时想说自然会说。” “殿下也不问问微臣是否有受伤?” 秦昭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从上到下扫视一遍,再看看他这精气神。 “太傅若是伤了可以去找南宫将军借用一下军医。” 然后她就肉眼看见某人的面色沉了下来。 是她又说错什么了吗…… 她赶紧喝口茶顺顺气,茶还没咽下去,一旁就传来了夹杂着怒气的声音。 “殿下不问微臣如何说!微臣的死活殿下想来也不是很关心了?” 吓得她差点呛住,端着的茶杯微微一抖,然后放下来。 这怎么说着说着还急了呢? “那,那太傅那几日去了何处?如何脱险?可有受伤?”她试探性地问道,紧张地扣着手中茶杯上的小图案。 听到她这样说,陆明远轻轻哼了一声,偏过头不看她:“不告诉你。” 秦昭:…… 世上男人千千万万,莫不是都这般难哄? 果然还是上朝好些。 瞥见秦昭在原地一脸纠结,陆明远懒散地开口:“殿下要不要试着再问一遍?” 眼看有戏,秦昭眼睛又亮了起来,这次语气也放的轻了些,情感更加饱满:“太傅这几日去了何处?如何脱险?可有受伤?” 见她当真乖乖又复述了一遍,陆明远嘴角不由上扬,顶顶漂亮的脸蛋下却说出了最为恶毒的言语。 “日后再告诉殿下。” 秦昭:……很好。
第33章 . 南疆人 江南盐税问题一直是朝堂上…… 江南盐税问题一直是朝堂上的一根针, 亦是江南六派之间隐形的祸患。 “南海一直由青龙派管辖,近日他们出入交易必定经过南海,难道会不清楚吗?” 秦昭指着地图上的南海区域, 然后用笔在青龙派的标志上狠狠勾了一个圈。 陆明远在一旁, 余光恰好看到她右手的小拇指处。 这里他怎么之前没注意过? 南宫初执剑想了想, 突然记起前几日线人送来的消息:“我记得青龙派在上个月收留了一个南疆人!倒不是说不行,只是他们对那南疆人的态度着实可疑。” 她了解有限,只好转头看向陆明远:“你说呢, 太傅?” 没反应。 “太傅?” 还是没反应。 这下连秦昭都转过头来,轻轻唤了声:“太傅?” 陆明远抬眼,泰然自若,很认真地盯着她的手指:“你这是怎么回事?” 秦昭一愣,也低头看去, 合着刚刚她说的话他一句都没听? 成何体统! 说起这个, 南宫初本来都快忘记的火一把给拱了起来。 “还不是你府里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鬟!趁你死了准备顺位当殿下的主子!” 越说越来气,说到最后还忍不住嘲讽一句:“不愧是太傅府里的下人, 规矩可是学的个顶个的好!” “好了。”她原就不在意这些小伤小闹, 比起这,他们的关注点应该在她手下的问题上。 “太傅刚刚有听见我在说什么吗?” 隔着眼帘, 秦昭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只是听到他淡淡道:“属下教导无方,让殿下受伤,是微臣失责。” 秦昭叹了口气, 她要如何做才能将这人的脑回路拉回来。 “罢了,我是说……” “关于那南疆人,确实有疑点,青龙派将那人保护的很好, 基本打探不到任何消息,只知道他是被青龙派大弟子蓝符雨捡来的,时常出没于花楼酒馆,其他不甚了解。”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秦昭看向他的眼神很复杂,不过也算是得知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南宫初也很快整理了一下话中的关键:“这样看来这人确实很奇怪,会不会与这次的事情有关?” 她心下已有定论,没有突破口的时候,所有疑点都有可能是答案。 “准备一下。”她开口。 “嗯?”南宫初怔愣,“准备什么?” “去花楼。” 白恬恬被敲晕,再次醒来就是绑到刑房中,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人。 陆明远搭着腿,一边饮茶一边看书,听到动静,将书放下,露出那令人惊羡的面孔来。 “醒了?” 白恬恬的眼神充满了惊恐,她知道陆明远没有死的时候也是大吃一惊,虽然心中喜悦,可更多的是害怕。 但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竟将她带来刑房。 “少庄主!你不能这样对我!”她声音发颤,嘶哑地恳求着。 陆明远看向她的眼神冷漠至极:“为什么。” 这下白恬恬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她跟着陆明远十余年,怎会不清楚他的那些手段。 那个表面上看起来慵懒清朗的少庄主,在某个晚上,她亲眼看见他在这间屋内以极其残忍的手法杀了五个人。 那时的陆明远仅仅只有十二岁,鲜血溅到他苍白的面孔上,可他的目色比冰霜还要冷,面无表情地解决了这一切后,回到自己府中,第二日还会甜甜地喊庄主一声“娘亲”。 “你这个疯子……你这个疯子!”她嘶叫,面色扭曲起来,“你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她们知道吗?陆明远你做的一切他们知道吗!” 陆明远拿起手边的刑具走到她身前,将指甲钳对准她的手指甲,迎着她惊恐的目光,轻声道:“这种事情,我知道就好。” 刑房的惨叫声被厚厚的墙体挡在了里面。 南宫初等了好半天,才看见那一身暗红衣的男子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我说太傅,你这又去折腾什么了?我和阿昭都等你好久了!” 南宫初仔细打量着他一身的装扮,衣服、靴子、发饰都没变化,这合着没有换衣服去? 陆明远背着手,绕开她走到秦昭身边,在看到不远处傻笑的两人时,皱起眉头:“他们怎么也来了?” 知道他是指杨舒和小虎子二人,刚想解释,就被抢先一步。 “我本来是想看望秦昭的,结果正好赶上你们去做任务,毕竟我们也搭档这么久了,没有我参与,我很不放心啊!” 小虎子也跑到秦昭身边,碍于陆明远的威严没敢牵手,只是很正式地说道:“我得保护阿昭,不能再让阿昭受伤了!” 陆明远还想说什么,秦昭突然转过身来,声音很小,只有他二人能听到:“加上他们又无碍,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还冲他眨眨眼。 颇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行。”他很快移开视线,喉结滚动吐出这个字来,然后又忍不住在她移开视线后聚集在她身上。 看着她展露笑颜的模样,他突然觉得,也许人多也挺好。 人多热闹嘛。 这江南最有名的花楼便是百花街上的醉花楼。 在马车上隔着长长的距离都能瞧见朱红色的大楼极为显眼的立在那里,脂粉气像是有腿一般勾着人们过去。 待到门口,仅仅楼前几个揽客的姑娘都打扮的花枝招展,嘴巴里携着江南小调,尾音只把人的腿酥麻在地。 从未见过此场景的南宫初忍不住吹了个口哨,这江南的姑娘就是水灵。 杨舒不忍侧目,见她这般直勾勾地盯着那些女子,嘴角抽抽:“女侠,你玩得……还挺花。” 一见这样贵气的马车,老鸨脸上的褶子都要笑开了,连忙选了两个最漂亮的姑娘来接客。 本以为外面驾马的两个男子就够俊美了,结果打开帘子,从里面走出来的另两个公子让她都觉得自己实在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几个姑娘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急不可耐地往马车旁贴,不管是这个看起来柔美的白衣公子哥还是这个贵气的红衣公子,和其中哪个睡一晚都是赚了。 “哎呦!四位公子大驾光临,简直是让我们醉花楼蓬荜生辉!您看看来这是想听曲儿、看舞还是包间房让姑娘去陪陪?” 她刚说完这话,就看见从马车上跳下来一个半大的孩子,那小孩俊是俊,只可惜…… “客官,我们这虽然是花楼可是也是有规矩的,这里不接待孩童……” “老鸨,只需给我们在二楼找个清闲地儿,上一盘花糕,其余时候不用再来打扰。” 陆明远打断她,顺便也往前走了半步,站在秦昭面前,挡住了那些□□裸的眼神。 得知了要求,老鸨在这里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一看他们这样就不是来寻乐子的,很快意会过来,叫来了一个小厮认真吩咐了下去。 “公子们跟着他去就好,保证不会叨扰各位。” 南宫初跟上,路过这些姑娘们时还目不转睛地盯着,被杨舒一侧身挡住。 “干什么!”她往左看他往左挡,往右看他往右挡。 杨舒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一个女子看女子这么上瘾,你说干什么!” 南宫初白了他一眼:“怎么了,人家长得好看我多看两眼又不妨事。” 她突然笑起来,指着杨舒的鼻子:“哦~我知道了!你吃醋你嫉妒了对不对!” 杨舒吓一跳,舌头差点没绕回来:“我我我吃醋嫉妒什么!” “自然是嫉妒同样是江南人为什么这些女子比你要有吸引力……不是,你脸红什么?” 杨舒瞪着她,强装镇定:“谁说的!好歹我在府衙也是人称“江南颜如玉”的好不好!家里的媒婆都把门槛踢烂的那种!” 然后绕开她快步向前走去,南宫初小跑跟上,一边笑还忍不住一边调侃:“看不出来啊,你还挺受欢迎?” “不过别说,这样看是挺好看的。” 杨舒停下来,认真地看向她:“真的吗?” “假的!”说完就大笑地跑走了。 杨舒:孔子说过“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他还说“小不忍则乱大谋”。 然后,他暴躁地追上去誓要和她决一死战! 他们在后面跟上,小虎子和秦昭并排走,陆明远紧随其后。 突然一只纤纤玉手伸了出来,眼看就要碰到秦昭的屁股,却被另一只手捏住。 瞬间骨头都要裂开了一般,可瘆人的目光下却让她不敢惊叫出声。 老鸨一个晃神就看到这一幕,差点把心从嗓子里吓出来。 “哎呦呦,这是怎么了,这位公子可是我们的姑娘做了什么冒犯之事?我们都是没规矩的,公子网开一面,手下留个情!” 她看见自家姑娘疼得脸都要扭曲了,虽然心中气愤她没眼力劲儿,可更多的还是心疼不已。 陆明远冷冷甩开手,那姑娘一屁股坐在地上,吓得魂都飞了。 “要是再让我看见这里的人对前面那人动手动脚,别怪我不客气。” 老鸨低着头,连连称是。 末了,刚走两步,老鸨以为他要走了,还没松口气,就见他又退了回来。 “动眼也不行。” “……是。”
第34章 . 花魁 一行人有打有闹地来到二楼,…… 一行人有打有闹地来到二楼, 从这里看下去,恰好能够观览一楼所有场景。 他们来的时间也刚刚好,恰好赶上一场花魁的表演。 花魁头上带着大朵的玫瑰, 穿着红衣薄纱, 一扭一舞,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提前设计好了一般,即使蒙着面可那妖艳妩媚不仅不减半分,更加引人注目。 “你确定今日那人会来这里?”南宫初看向下面, 并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陆明远没有偏头,淡定地品着茶,点头作为回应。 这南疆人来醉花楼次数不少,但真正露头却只有在三大花魁出场时。 上两次他都露头了,那这次算起来他应该也会出现。 一曲舞毕, 全场沸腾, 各种鲜花纷纷往台上扔去,嬉笑声与口哨声不绝于耳, 可见这次的花魁有多么受人喜欢。 “各位看官, 今日我们蓝小娘的定价是一百两!”老鸨上台将蓝小娘挡住,惹得下面一阵哀叹。 “一百五十两!” “二百两!” “三百两!” “……” 台下迫不及待地开始叫价, 一开始还有常人参与, 到了后面就变成了几个公子哥之间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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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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