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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娇厂公催我报恩

作者:绛姣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4-22 12:00:02

  司扶风环着他的腰,眸子亮得像浸了星河天水:
  “我知道,举火之人最是孤独艰辛,这么些年,你辛苦了。”
  “但走在夜里,第一眼能看见的,便是火光、而不是黑暗。”
  “我知道你等了很久,但我走进黑暗,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举火的你。是你手心的火,让我在这漫漫人海、茫茫黑夜里奔你而来。”
  她歪歪脑袋,笑得慧黠又神气:“你不是一直问我,为什么给你送点心吗?”
  “我其实早就想好了,但是我不能说。”
  “等我杀了满都拉图,等我过了孝期,我给你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你安心一辈子的答案。”
  姬倾的心猛地一沉,复而又羽毛一般漂浮起来。沉浮之间,他感觉自己宛若溺水的人,面前似乎是希望、又似乎是幻觉,那窒息的痛苦与快意交织在一处,让他煎熬而期待。
  他的心仿佛被她攥在了手里,一阵温热、一阵紧缩,连那淅沥的血都叫她掐得支离破碎、酣畅淋漓。今夜于他,是赴死前的痛定,也是走向明光的畅快。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得拢不到一处,喉间哽了许久,才艰难地咽下一个字:
  “好。”
  他的脸上慢慢浮出了笑容,宛若一道迫不及待的艳火:
  “那我就祝满都拉图大将军,日夜兼程、早赴黄泉。”
  司扶风噗嗤一声笑了,她仰着脸看着他:
  “好,等我拎着他的脑袋,来给你答案。”
  晚风呜咽,远处的苍山顶上,有戍边人的火把在明灭。
  旅人走进黑夜,第一眼便能看见他的火炬。
  若有人向他奔赴,哪怕到那时、举火的人已不在世间,也会有人再举起那微光,星火不灭、便有前路。
  人们说,光明不灭、则夜色不灭。
  没错,夜色亘古。
  但长夜有火。
  ……
  马车走到边境线的时候,驾车的人忽然勒住了马儿。
  车里有人说话,声音有些虚弱、但那笑意倒是明朗:
  “大档头,后头还跟着追兵呢,咱们把人家小汗父子俩灭了口,可还有大汗的那许多侍卫呢。被追上了、怕是要砸碎了骨头喂猪。”
  斗笠被人掀了起来,底下露出大档头的脸。他靠着车壁,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尽管车里的人看不见。
  “已经到边界线了,咱家送个朋友,马上就启程。”
  他起身,宽大的袍袖泻下来,一点雪白沿着他的胸膛、腰肢、长腿,交缠着亲昵地滑落而下。
  白蛇落在地上,歪歪头看着他。
  大档头俯身伸手,怜惜地在它眉心一点。
  他半跪下身子,飞挑眉目竟散了那妩媚的凛冽。
  声气里全是温软,像是眷恋、像是惜别:
  “我到家了,你也该回家了。”
  “这一路谢谢你,人心险恶,在你的自在山谷里遨游,往雪山更深处走。”
  “永远不要再见世人。”
  白蛇盯着他好一会,忽然吐出颤抖的红信,一寸寸摩挲过他的脸颊。大档头的唇颤了颤,伸手抚了抚它的脊背:
  “也许此生不复再见了,但我朋友不多,我会记住你的。”
  白蛇在他下颚蹭了蹭,望向他,看了最后一眼。
  那是来自自由天地的告别,它毫不犹豫地陪他来,也决绝的离开。
  它拧过身子,匍匐进荒草里,像一道蜿蜒的雪痕、眨眼消散在广阔寒天里。
  大档头望着白蛇消失的天际,那里似乎有人朝他挥了挥手。
  但他定睛去看,那里只有荒烟浮动。
  身后又传来那个声音:“没给你的朋友取个名字?”
  大档头俯瞰着没膝的荒草,摇了摇头:
  “它们是天地孕育的灵物,人不配为天地命名。”
  他复又盖上了斗笠,坐回车前,一抖缰绳,唇边勾起陌上花开般的笑:
  “走了,回家。”
  马车碾过荒草,车辙印延伸向天际的垂云。
  云天之下有城关,城关之后,是乡愁的解药。
  ……
  深夜,东宫。
  太子剧烈的咳嗽声回荡在寝宫的时候,天上的雨却停了。烛火星光般浮动在铜枝立灯上,摇曳得人眼目晕眩。
  宫人们急惶惶地端着汤药过来,姬倾接过,亲口尝了、才半跪在床沿,吹温了递过去。
  太子却没有动。
  宫人替他擦了唇边湿漉漉的血痕,他急促地喘了好一会,才艰难地开口:
  “姬倾吗?”
  “这样黑,你不点灯会不会摔着……”
  就着热水拧着帕子的宫人微微一怔,下意识说了句:
  “太子殿下,烛火不够亮吗……”
  他话音未落,对上了姬倾的眼睛。
  那眸子沉下去,眼睫却飞着锋利如刀的薄光。宫人心里一惊,忽然明白过来,惨白了脸要跪下来,但姬倾缓缓抬起了一只玉白的手,压在了唇上。
  一刹那,他毛骨耸立、却噤若寒蝉。
  姬倾望向太子,沉默了许久,刚要开口。
  却是太子抢了先,他唇边牵起的笑容苦涩而清浅:
  “啊……姬倾,我看不到摇光回家了。”
  姬倾的唇动了动,终是垂下了眸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太子艰难地抬了抬手,在虚空中晃了晃,最后他只是静默的笑:
  “我的眼睛……看不见了呀。”


第38章 徇香  正南坊黑窑!你们去找一个背着长……
  “老伯, 您确定、这里是山神庙?”
  司扶风目瞪口呆地站在田埂上,面前是一大片饱满的芦菔。昨个夜里打了霜,那芦菔秧子一片片没精打采地垂下来, 露出一小截的白胖根茎却在霜晶下泛着诱人的色泽。
  那发鬓斑白的老农伸手便拔了一个出来,就着衣裳擦了擦、咔擦一声咬下一口,指着那一路延伸往崖边的开阔田地, 费力地嚼着芦菔、抹了把脸:
  “这山上几十年里也就一座庙,后来叫人放火烧了,这地咱们就分了。我这种得是芦菔,你俩再往前头, 还有番薯、黄芽菜、山药蛋子,你俩想吃啥、随便摘,给咱们点辛苦钱就成。”
  司扶风啪一声拍在脑门上,闭着眼摇头。柔训迟疑的声音从面纱下传来:
  “扶风, 要不、我陪你再往前走走?”
  司扶风仰头望着天, 深深叹了口气, 最后无可奈何的谢过老农,两个人手挽手沿着田埂往前走。柔训走得摇摇晃晃, 司扶风要伸手扶她,她却笑得开心:
  “像在走独木桥似的。”
  司扶风便陪她一起跳着玩,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到了崖边,果然如老农所说, 满地的庄稼菜瓜, 偏生没有一点断壁残垣的痕迹。
  想也是,恪王出生都二十二年了,以皇上那讳莫如深的态度,必然不会留一点蛛丝马迹。
  司扶风的心微微一沉, 尽管早有预期、却还是浸满了空荡荡的失望。
  她叹了口气蹲在田埂上,面前一堆纸灰还在袅袅的飘散着轻烟,她盯着那还没烧尽的元宝、抱着膝头,忽然有些落寞。
  柔训新奇地摸摸叶子、戳戳番薯,兴冲冲正要转头跟她说话,但那沉默不语的影子却透过面纱落进眼里。她以为司扶风因着没找着山神庙而失落,便悄悄摘了朵菜花,蹲下来、伸手试探着递给她:
  “扶风,这花还怪好看的,你看看、别难过了,我们再找就是了。”
  司扶风盯着面前在风中翻飞的纸灰,心不在焉地接过菜花搓了搓,唇边便牵起一点苦涩的笑:
  “马上就是冬至了,我还没给我父王烧元宝呢……”
  柔训这才明白过来,她心里头咯噔一下,知道司扶风正是最难过的时候。但她想不出来怎么安慰她,只能急切地扯扯她袖子,轻声轻气:
  “那、那我陪你一起给弘王伯伯叠元宝吧。”
  她想着要哄司扶风高兴些,便指了指那堆被风吹散的纸灰:
  “我陪着母后给外祖母叠过呢,你不知道,元宝还有许多花样的。”
  司扶风知道她是想安慰自己,便强打了些精神,笑着问:
  “元宝还能叠出花来了?”
  柔训掰着指头给她数:“京中贵胄可喜欢攀比了,什么年节也不放过的。譬如近年推崇把元宝叠成方角的,意思是四方太平,前些年推崇刚把元宝叠成鼓囊囊的,意思是家宅丰饶。要是谁家里没跟上这劲头,那可要被大家笑话的。”
  她说得起劲,指向面前那堆纸灰,才要说话、却迷惑地偏了偏脑袋。
  司扶风见她突然不言语,便戳戳她手背:“怎么啦?”
  柔训沉默了片刻,像是有些羞赧:“说大话了……这种我就不会折,我都没见过这种尖角的。”
  司扶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拉着她的手晃了晃:“咱们又不开纸扎店,管它什么方角尖角,你愿意陪我一起叠,我就很开心了。”
  她说着,望向云天,轻轻叹了口气:“可惜咱们从前也不认识,不然我觉得,我父王也会喜欢你的。”
  柔训的脸上微微一红,看她望着天、眼睛里寂寞浮动,便又觉出些心酸。
  她正想拍拍司扶风的肩头,身后却传来一声怒喝:
  “让我抓着你们了!是不是就是你们跑到我田里烧纸的?”
  那声音暴躁如雷,一下子炸开的瞬间,司扶风一把将柔训挡在身后,皱着眉便起了身。
  对方是个枯瘦的中年人,脸颊上一层皮凹进去,颧骨斜凸出来,挤得那双眼睛眯成一道三角的缝。看人的时候,那眼神便让人想起荒年里的灰鼠,遮遮掩掩、精明刺人。
  司扶风不喜欢他的举止,但毕竟在人家田里,倒也耐着性子说了句:
  “我们只是路过,并没有毁坏您的田地,您不信问问那边的老伯,我们才过来,这纸都烧了大半了,火苗子都没了,铁定不能是我们弄得呀。”
  啃着芦菔的老农见中年人往这边看,便没好气的骂他,声音洪亮如钟:
  “罗灰子,你少讹人家姑娘,不然我告诉里正拿你去官府!”
  罗灰子嘴里骂骂咧咧地回过身,推着手里的斗车瞪着她俩:
  “闪开些!”
  司扶风没好气地瞪回去,罗灰子嘴里不干净,像是在指桑骂槐:
  “丧门星,什么年节里都来老子地头烧纸,自家死了人往老子头上扔晦气……”
  他哗啦一下把斗车里的秸秆杂草都推进了田边,火石一敲,那地包天的凸嘴撅起来、吹着烟气的时候,宛若个茶壶口子。司扶风看得嫌弃,拽了柔训便走。
  才走了两步,身后腾起股热气,柔训轻呼一声、脚步一顿,立刻攒住了司扶风的手腕。
  司扶风一怔,回头看她,柔训的手有些颤,声气像是激动极了:
  “你闻到了吗?”
  司扶风动了动鼻子,点点头:“闻到了,好大的烟气呢。”
  柔训拼命晃着她的手,急得声音都转着弯儿:“不是!那个味道……恪王哥哥身上的味道。”
  司扶风愣了愣,柔训转身指着罗灰子,颤着声道:
  “是那里头飘出来的,苦苦的、辣辣的,扶风你闻不到吗?”
  司扶风又皱了皱鼻子,对她而言,的确只有呛人的烟味。她这么一深吸,当下便打了个喷嚏,吓得柔训和罗灰子都是一哆嗦。
  罗灰子跳起来指着她的脑门就要骂,司扶风甩手就扔过去个东西,在空中滚动着银光、落在罗灰子怀里。
  罗灰子捧着一看,是一枚圆圆胖胖的银锞子。他那细缝眼当下便瞪出锃亮的光,两颗大板牙朝着银锞子一口咬下去,便嵌出到坑洼不平的痕来。
  他哎哟一声,一边把那银锞子在油脸上蹭,一边口气便客气起来:
  “姑娘大气,姑娘这好脾性、可得嫁个好夫君……”
  司扶风捂着口鼻轻轻地咳:
  “得嘞,您少嘚吧两句,赶紧把那火灭了,我这钱是买你这灰肥的!”
  罗灰子一愣,他本想问问这两位披着绫罗的姑娘买草木灰做什么,但转念一想,管它银子为什么来的、到手不就成了。他赶紧猫着腰给司扶风鞠了个躬,举着草扒子就把秸秆推开,把里头燃着的部分堆到一边。
  司扶风一撩衣摆跳下田埂,那曳撒上的云纹摇晃着灵动的水光,看得罗灰子心神一飘,他眼睛一转、搓着那银锞子笑:
  “姑娘,你若喜欢,这田也卖给你。”
  司扶风懒得搭理他,只抓稳柔训的手,把她接下来。两个人各自拿了个树杈在尚未燃尽的秸秆里扒拉,许多细小的碳灰飞起来游弋漂浮,宛若恼人的蚊虻。
  两个人仔细翻查了一圈,日头起来了些,司扶风脸蛋也被熏黑了,柔训却慢慢回过头,迷惑地看向那堆余烟斜飞的黑炭。
  司扶风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幽幽叹了口气:
  “柔训,该不会恰好在那里头吧。”
  柔训抱歉地朝她耸耸肩,声音小小的:
  “应当是,方才那烟味那样呛人,我都能闻到那气味,想来是一道被点燃了、气味才更甚些。”
  司扶风便用棍子戳那黑炭,扑簌簌地声音里,黑炭仿佛冰山崩裂似的,一层层碎成渣。外层尚有有几根交叉的枯枝没烧完,里头有个小小的空隙、像是夹了些东西,随着司扶风的动作飘落下来。
  司扶风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赶紧朝柔训招手:
  “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柔训牵着裙子小跑过来,那两三瓣灼人的红洒落在泥土间,边缘因为火焰有些枯黄蜷曲,但没有烧着的部分、摸起来尚有丝绒般柔软滑腻的触感。
  柔训拾起一片纤长的花瓣,放在鼻间嗅了嗅,眼睛一亮:“虽然被炭火气遮掩了,但这么闻着,是这个气味没错!”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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