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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娇厂公催我报恩

作者:绛姣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4-22 12:00:02

  “美丽……”
  司仲瀛勾起一个嘲讽的冷笑:“美丽是一种罪过,尤其是在脆弱的人身上。”
  他缓缓摇着头,眸光沉沉地,唇边裂开一个恶毒的笑:“不是我的错。”
  “痛苦和悲惨钟爱美人,她也好、你也好、你们所有人也好,你们的遭遇,都不是我的错!”
  “美丽天生会吸引恶毒和卑劣的人,你们生得美、被命运折磨,就应该怪你们自己!”
  大档头沉默了一瞬间,心头灵光一闪,忽然意识到,司仲瀛并不是在对他说话。
  于是大档头的脸上绽开了美艳的笑容:
  “你在说谁?谁的命运不是你的错?咱家、还是你那个疯娘亲……”
  “你给本王闭嘴!”司仲瀛突如其来的暴吼像一道炸雷回荡在晦暗火光里,他抬手指向大档头的眉心,那绝美的面容上跳荡着火光,骤然狰狞起来:
  “她被男人玩弄,她被皇帝囚禁,她被人像畜生一样杀死,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错!”
  因为她守护不了自己的美丽,不怪他、一切都不能怪他。
  她的死不是因为那夜他跟着父皇去了无量殿,一切都是她的命运!
  不能怪他!
  司仲瀛瞪大了眼睛看向菩萨,忽然发出疯癫般的大笑,他的衣袍跟着笑声在酒液里浮动,宛若缠绕着死尸的水草:
  “不是我的错。”
  “是她自己没用,她被一个又一个男人当成死肉玩弄,她在男人的床榻上得了疯病,一切都与我无关!”
  “我才是无辜的那个!”
  大档头望着司仲瀛颤抖的背影,看了看垂眸不语的菩萨,又看了看笼子里舔舐着利爪的猛虎。
  他忽然笑了,唇角的弧度讥讽、眸中全然是轻蔑的冰冷:
  “咱家从来没想过、要问你为什么折磨咱家。”
  “像你这样的恶人,你们欺凌他人,从不需要借口,也不配有借口。”
  “若说痛苦,众生皆苦。姬倾、郡主、咱家、段澜……我们每个人,都有无数个作恶的理由。”
  “但只有你,选择成为恶人。恶土上能开出花,也能结出苦果。若要问恶人为什么成为恶人,只是因为你们愿意。”
  大档头缓缓拔出了他的长刀,刀锋与刀鞘摩擦着,发出令人汗毛倒立的冷铁声。
  而他的笑容却坚定而决绝:
  “不苛求善人的完美,不听从恶人的借口。”
  “这世间,从来没有恶人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的道理。”
  “咱家不是来听你废话的,今夜、咱家就是来杀你的!”


第59章 虎魄  密林深处有虎的魂魄,你听见的山……
  司仲瀛发出疯癫般的怒吼, 颤抖的嘶喊中,他拾起了地上的鸟铳。
  他架起铳托,甚至没有对好准星, 就急切地朝大档头扣下了铳机。
  火花炸裂时迸溅出巨大的力量,掀得他整个人向后一翻。大档头侧身一闪,铅丸流星般砸进柱子里, 碎石瓦砾崩裂开,溅起一片雾蒙蒙的尘灰。
  大档头挥袖拂开面前的烟尘,缓缓挑起修眉,冷笑着, 朝司仲瀛抬起了长刀。
  司仲瀛还在急切地换弹,然而寒鸦一只只展开了双翼,以尖利的鸟喙为先锋,朝他直直俯冲而下。
  刹那间, 寒鸦汇成漆黑的冲角, 宛若一艘激荡着死之海浪的大船, 狠狠碾过了他的身体。
  漆黑而缭乱的风暴里,司仲瀛发出凄厉的大喊, 不断有裂帛的哀鸣传来,他华贵的衣料在鸦群的飓风里被撕裂成碎片, 苍白的皮肤上绽开一道道血红的抓痕,仿佛剧毒的花开在病态的雪上。
  他仿佛跳着一场癫狂的舞蹈, 声嘶力竭地狂喊里, 他挥动着双臂试图驱赶身周的风暴。然而这只是徒劳的挣扎,一只只寒鸦毫不留情地在他的身体上留下刻骨的痕迹,鲜血一丛丛泼洒着,满地都是他哀嚎的痕迹。
  而大档头却并不看他, 他静静走到笼子边,铿锵一声,抽去了栅栏的铁栓。
  铁门吱呀一声落下来,重重砸在琉璃砖上时,清冽的碰撞声激得人心神一凛。威风凛凛的猛兽于刹那间发出了震撼天地的咆哮,她伸展着线条威严的身躯,遒劲的肌肉贲张着,高高跃起的刹那,大档头面前划开了绚烂的风线。
  那是暗金与深褐交错的弧线,在空中织就了一幅华丽而野性的风景。
  猛虎将他扑落在地面,大档头的后脊重重撞在冰冷的地砖上,他皱紧了眉,发出低低的闷哼。而抬头的瞬间,湿热的鼻息裹着腥甜,浪一般扑打在他的脸上。
  强悍的气息几乎令人浑身颤抖,那乌金沉坠的眸子里酿着烛火的光,宛若一道琥珀色的老酒,霸道而艳烈。
  “是我……”
  大档头急切地开口,而猛虎的利爪狠狠压住他的头颅,将他按在了一片冰凉的靛蓝中。森林的王摆脱了钢铁的桎梏,这一刻,凡人只能臣服于她的利爪之下。
  大档头的眉心在利爪的钩刺中淌下鲜艳的血色,血液顺着他的脸颊淌落下来,仿佛一场酣畅淋漓的哭泣。
  他动了动唇,眉眼里沉着眷恋的温柔,声音轻而暖:
  “是我啊。”
  “你不记得我了吗?那个时候,在豹房、你和我,是唯一的朋友。”
  “冬天下雪的晚上,我都是藏在你的身边,才能熬过豹房的凛寒。我还陪你洗过澡,陪你淋过雨,陪你一起受罚。你还记得我吗?没有你,我活不到今天。”
  猛虎低下了她高傲的头颅,湿漉漉的鼻尖从大档头薄软的颈侧滑过,一同掠过的、是锋利得足以咬断成人咽喉的獠牙。
  然而大档头并没有颤抖,他任由猛虎的爪子狠狠按在他的头上,哼起一首断续的歌。
  他自己都不大记得那首歌的词了,那是驯兽房的老师傅经常哼唱的歌谣,老师傅没有牙齿,每一句话都像喊着糖块。但那调子夜夜伴着他们入睡,他蜷在她的身侧,她会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把他围住,一人一虎满身都是血痕,像一对初生的婴儿。
  猛虎在飘摇的歌声里,缓缓松开了她的利爪,有那么一刹那,她朝童年的伙伴歪了歪脑袋,仿佛有些微的迷惑:
  你来了?你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大档头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颤抖着朝猛虎伸出手,然而那暗金的眸子里骤然腾起嗜血的风暴,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里,猛兽绷紧了全身的肌肉,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姿态,扑向了寒鸦的风暴。
  几乎是同时,司仲瀛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大喊,猛虎张开了血红的大嘴,獠牙深深嵌进他的咽喉,她将自以为是的凡人扑倒在地面,血珠在毫无尊严的嘶喊中泼溅开,在黑沉沉的地面滚动。
  这一方冰凉华贵的琉璃品尝过无数人的血液,而所谓的高贵血脉,在死亡面前,都是一样卑微的滋味。
  破碎的黑色衣料下,男人的伤痕累累的身体抖动着最后的抽搐,生命的温度在猛虎的獠牙下流失,眨眼之间,酒液里就缓缓荡开了猩红的颜色。
  司仲瀛瞪大了他的眼睛,眸子里的光彩缓缓黯淡下来,倒映着地藏菩萨垂敛的眉眼,宛若一道死亡的深潭。
  猛虎松开了她的獠牙,淅淅沥沥的热血顺着她起伏的肌肉淌下来,装点着惊心动魄的颜色。
  大档头扶着庭柱艰难地起身,他慢慢擦干眼前的血腥,试图朝猛虎伸出手来。
  然而森林的王者只是冷淡地看向颤抖的他,下一刻,她飞身攀上了高大的地藏雕像,沿着菩萨手臂的起伏,俯瞰着满地血色,发出了笼罩人间的咆哮。
  连穹顶都在隐隐震颤。
  “走……我带你回家……”
  大档头牵起一个笑容,朝她迈出一步。而猛虎便是在此刻甩动了美丽的长尾,尾巴像一只游走的金龙,扫过灯展的刹那,那火苗无力地朝地面摔落下来。
  大档头微微睁大了眼睛,而酒液里便在刹那间腾起了猛烈的大火。
  火光汹涌在他面前,大档头的眸子里全是急切,他朝着猛虎大喊:
  “我带你回家!”
  猛虎盯着他,熊熊烈焰宛若一道炽热发光的星河,近在咫尺、却是穷尽一生不再结缘的距离。
  那沉坠着暗金光芒的眸子终于软和下来,她盘踞在地藏菩萨的肩头,任由火苗向着她一路蔓延。
  就在这么一刹那,黑夜仿佛被火焰燃尽,而夜色的幕布下,南方森林间的湿气和温暖近在鼻端。午后的阳光斜照在莽莽雨林间,百鸟自由奔放的歌声与瀑布交响。
  森林的王者以魂魄的姿态奔向她的故里,她在水泽边的巨石上俯瞰千万里苍翠,洪流亦在她脚下臣服。
  大档头缓缓放下他的手,火焰吞没了莲座,猛虎安静的金色眸子里,再次跳荡着山林间宝石般的水光。
  “此生不会再见了……”
  大档头的喉间微微有些哽,但他的笑容却前所未有的温柔。
  “回家吧,你记得家在哪里。”
  猛虎匍匐了下来,高傲的头颅垫在自己华美的皮毛上,仿佛陷入了一个最长的梦境。
  寒鸦追随着大档头的脚步,走出无量殿的刹那,那穹顶发出哀鸣般的呜咽,重重朝着地面砸落。
  坍塌的烟尘飞扬着,火焰在刹那间包裹住了大殿的废墟,将京城的夜色,染成一片不可逼视的艳丽。
  而他的耳边、仿佛最后一次响起了震彻山河的虎啸。
  远方孕育着神灵的古老雨林里,他的故友再次奔跑于金光斑驳的绿意中。
  密林深处有虎的魂魄,你听见的山风,都是她自由的咆哮。
  ……
  落雪不歇,但夜色褪去。
  阳光穿过禁宫的挑脚,斜照下来的一刻,京城巷陌间的血色与狼藉,皆被大雪覆盖。
  有很多人留在了昨夜,也有很多人将继续跋涉于今日。
  司扶风看着姬倾缓缓盖上了白布,遮住了段澜含笑的容颜。她吸了吸鼻子,在京城寒气凛洌的清晨里,牵起一个苦涩的笑容:
  “剩下的人,怎么办?”
  姬倾将白布的褶皱抚平,直起身时,晨光吻着他的轮廓,全是坚定而挺拔的线条:
  “在倭寇造出下一个谢梦莱之前,我们沿着所有的线索一一查下去,十年、二十年,他们花了多久埋下的根,我们都要一棵棵连根拔起。”
  司扶风牵起他的手,用力握了握,扬起一个笑容、在清晨里露水一般闪闪发光:
  “我陪你一起。”
  姬倾也握紧了她的手。
  她沉默了片刻,声音很轻:“那你的师傅是被他们害死的,如今查明了真相,是否可以替他洗清冤屈?”
  姬倾无声地点头,他的喉间肉眼可见的颤了颤,许久,才牵起了一个感慨的笑:
  “不光我的师傅,还有许多人,死在这场无声的浩劫中的人。”
  “被倭寇害死的斥候们。”
  “被歪曲的真相淹没了姓名的百姓、朝臣、军人、锦衣卫、番子……”
  “随梦书院的徐先生、和西境的千余名学子……”
  司扶风的手猛地一颤,她抬起脸的刹那,眸子微微地睁大了,声音有些怔怔的:
  “徐夫子?”
  “徐夫子和随梦书院?!”
  姬倾沉吟了片刻,他深深吸了口寒气,呼出白茫茫雾色的时候,眉眼里写满了疲倦和哀意:
  “若是我没猜错,谢梦莱的悬针,应当是在西境跟徐夫子所学。”
  “而他学成之后,担心以后在这些埋伏的倭寇身上使用时,被徐夫子看破身份。所以他成为太傅的那一年,西境立刻掀起了风暴,徐夫子被诬陷写反诗,整个书院上下,所有人皆受株连,无一幸免。”
  他说着,忽然顿了顿,唇边颤抖着牵起一点苦笑:
  “除了几个不记名的弟子。”
  “比如郁玟、比如司摇光、比如你……”
  “比如我。”
  司扶风一把攥紧了他的手腕,狠狠将他扯到自己面前的刹那,几乎是迫切地抚上了他的脸,逼着他看向自己:
  “你?!你是徐夫子的学生?!”
  “为什么我兄长从来没说过?为什么我一点也不记得你!”
  姬倾垂下眼帘,轻轻按住她抚在自己颊边的手。他的声音被寒风吹散,一片静默的温软:
  “对,在京城之前,我们见过两次。”
  “第一次,是你打架打输了的时候。”
  “第二次,是你打架打赢了的时候。”


第60章 玉山倾(一)  等我长大了,把你们打成……
  他出生在西境最有名的花街上。
  幼时的记忆是斑斓而繁复的, 女人们的衣裙比蝴蝶的翅膀还要艳丽夺目,上面洒着斑驳的金粉,从他低垂的视线里拖曳而过时, 金光斑斑跳跃着、像被锦鲤搅碎的湖水。
  花灯一串串挂在阁楼外的街道上,到了夜里,醉醺醺的男男女女相拥着从灯下走过, 汇成一道欢声笑语的河流。
  那个时候他没有名字,舞馆里的女人们都喊他“小九儿”。因着他是舞馆出生的第九个婴儿,也是唯一活下来的那个。
  母亲是拼了命把他生下来的,据说他的父亲是这条街另一头的小倌, 他们是西境容貌最出众的一对玉人,但在私奔的路上,他的父亲冻死在了大雪里。
  最美的舞姬不得不怀抱着婴儿回到了这条街,老鸨用最刻薄恶毒的话语拒绝了她, 但她抱着婴儿在雪里跪了整整一晚。第二天清晨, 老鸨打开木格子门, 脸上还是那样薄冷的讥诮,却把一条毡毯扔在了女人脸上。
  “进来吧, 你可以养他到十岁,十岁以后、他就给老娘滚出去, 这条街上多得是谋生的法子,他若是不想饿死、就不会饿死。”
  女人没有奶水, 是舞馆里的姐妹们用米糊养大了这个孩子, 到他七岁的时候,女人们就经常赞叹于他的美貌。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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