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王爷一看就是匆忙赶路回来的,当时进屋的时候还是一身寒气呢,奴婢听说王爷是骑马回来的,没坐马车。” “王爷一进屋就冲着主子的床走过来,看着主子昏睡着叫了主子两声,主子没醒。王爷就让奴婢去取一件主子的大氅来,后来把主子包起来直接抱回杏园了。” 孙思朦一口茶水差点儿没呛到,忍不住跟皓月确认:“你说……王爷抱我回来的?” 皓月猛点头:“嗯,从那个院子到杏园,王爷一直抱着主子回来的,王爷走得好快,奴婢跟在后边都跟不上呢!” “后来呢?杏园不是上锁了吗?王爷过去进得去门吗?” “主子说得是呢,咱们刚到杏园门口,就见那个管钥匙的正一路小跑地赶过来呢!看见王爷抱着主子等在门口,吓得哆哆嗦嗦地,开锁都开了半天才开得了。开了门之后还一直跟王爷磕头告罪,王爷就跟他说了一个滚字,他吓得赶紧跑了。” 孙思朦忍不住笑了一声,因为这一段故事的画面感还真挺强的,想来那个看门的奴才平日里也是没机会见到王爷的,谁知刚办了一次差就刚好撞王爷枪口上了,也是够倒霉的。 “后来奴婢和辰星跟着王爷进了院子,就赶紧生火打扫。杏园这些日子都没人住,屋子里冷得很。奴婢赶紧给床上铺了新被子,王爷怕主子冷就一直坐在床上抱着主子,还吩咐了侍卫让吕总管马上多派几个奴才过来打扫杏园。主子是没看见,王爷当时的脸色可吓人了,奴婢从来没见过王爷的脸色那么难看。” 孙思朦:…… 她是猪吗?经历了这么多事,她居然都没醒?她居然就像假人似的一直躺着? “后来呢?吕总管来了?”孙思朦听皓月的描述,看来王爷这次回京真的是谁都没通知,一路骑马杀回京,半夜回了府,杀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嗯,不光吕总管和他带来的奴才,不多一会儿,嫡福晋还有侧福晋她们都来了!” “嗯?她们也来了?”孙思朦再一想也对,王爷事情闹这么大,嫡福晋和侧福晋她们也早就该得到信儿了,王爷大半夜的突然回府她们总是得来见一见的。 “是呀,都来了。那天晚上,咱们杏园可热闹了,嫡福晋、侧福晋、庶福晋、总管全来了,嬷嬷、丫鬟、奴才、侍卫在外面站了一院子,奴婢从来没见府里这么多人在一起过。” 孙思朦又一次感叹自己怎么就真的没醒来,她这是错过了多少热闹?接着问道:“那嫡福晋她们来了,王爷说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啊?她们一进屋就看见王爷坐在床上抱着主子,那日王爷的脸色难看,嫡福晋她们都看得出来,给王爷请了安之后便低着头在屋里不敢多吭声了。” “什么?她们进来了之后王爷还坐在床上抱着我?” “嗯,王爷怕主子冷嘛!就一直抱着主子的。后来还是嫡福晋先开口,问了问王爷饿不饿,要不要叫膳房送些吃的过来,还问王爷还缺些什么?” “王爷说什么?” “王爷没多说什么,只是对嫡福晋她们说了都回去吧,他要休息了。要奴婢说,王爷还是太好脾气了,就该挨个问问她们都做了什么,把害主子的人都揪出来一个不放过!”皓月还在愤愤不平。 孙思朦一笑,心想你还是年纪小,想事情太简单了,王爷这样处理才是真的吓人呢,若是那夜就势发作了到还好,该打得打该罚的罚,事情也就过去了。而这样什么都不说,倒是才让人一直悬着心,也不知道王爷的下限到底在哪里。 嗯,这样正好,想来这个王府里现在除了她,没一个人还有心情过年了,王爷果然是给她狠出了一口气。只是如今王爷回来了,她病也好得差不多了,倒是有些觉得其实没必要这样了,她心里也确实觉得没那么生气了。 只是,她真的没想到,王爷居然会对她这样好。 她自然也不会在王爷面前为任何人求情,因为她们想害她的心是事实,在她生病时故意苛待是事实,暗示太医不尽力医治是事实,她没必要为了这样对她的人去费心诠释一个叫做“以德报怨”的词,她也确实没有那么善良。 反正王爷回来了,这个王府本来就是王爷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物都该是他说了算的,他想如何处理,都听他的就是了。 ~~ 孙思朦带着皓月辰星来到库房,让皓月和辰星把库房里几乎所有的布料都找出来拿到房间里,然后对她们说:“你们自己看喜欢哪个颜色,要过年了,咱们杏园里的人每个人都做身新衣裳。前些日子我病着,也没想到这些。现下我好得差不多了,过年要用的东西咱们该操办也还是得操办起来,别弄得太冷清了。不过我女红不行,帮不上什么忙,从前都是雁儿来做,你们两个女红如何,现在才开始做时间赶得上吗?” 皓月行礼道:“主子放心,奴婢和辰星都会裁衣的,可能没有雁儿姐姐做得那么精细,但总也算说得过去。如今离过年还有几日,奴婢们快些做一定赶得上的。” 辰星也在一边附和道:“是呀主子,您快挑料子吧!奴婢们肯定给主子做裁一套最好看的衣服。”说着辰星走到一堆料子边上翻了翻,拣出一匹玫粉色的锦缎说:“主子你看这个好不好?颜色喜庆,图案也不俗气,再配上这个浅紫色做袖口和领口肯定好看的!” 孙思朦拿过布料扯开些搭在辰星身上看了看说:“是不错,挺衬你脸色的,你就做这个颜色吧!”又顺手抽了匹藕荷色的缎子塞给皓月说:“这个给你,你穿这个一定好看!” 皓月赶紧把缎子放在一旁说:“主子,奴婢们有没有新衣裳有什么要紧,主子还是先挑自己的吧!今年王爷要留在咱们杏园过年,主子总得打扮得漂漂亮亮地才好。主子这些日子病着,人都瘦了一大圈,脸色也苍白,伊奴婢看,倒不如直接做身红衣裳,王爷看着喜庆,主子也图个吉利!” “红衣服啊?”孙思朦嘴里小声重复着,“也行,转运呗?”她平时是不怎么穿红色的,太扎眼了,至于她十二岁本年的时候穿没穿过她也不记得了,无所谓了,今年这样大病了一场,就像皓月说的,图个吉利也不是不行。 于是点了点头说:“行,那就做套红的吧!不过你们俩的新衣服也要做哦,整个杏园里都得欣欣向荣才行,光我一个人穿怎么行?对了,王爷说要让木头那孩子过来杏园,他来了吗?” 辰星答:“已经来了好几天了!这孩子年纪虽小,却勤快地很,自从来了就把院子里能干的活儿都抢着干了。话不多,做事麻利,也很有礼貌,是个好孩子!” 孙思朦被辰星逗笑,心想十四岁的孩子说个十一岁的孩子是好孩子这画面也是挺好笑的,笑着问:“他现下在哪?” “刚才奴婢见他在院中和虎头玩儿呢!”辰星答。 “你带他来见我。” 少卿,辰星带着木头来到孙思朦面前,木头跪下来很正式地给孙思朦磕头行了大礼,说:“给庶福晋请安!” 孙思朦顺着视线看过去就是一个实在算不得健壮的身体,不光不壮,也不高,还有些黑,肩膀看起来也不宽阔。这很正常,因为这就是一个从小就不能保证温饱的十一岁的孩子。没错,就是个孩子。 听着他一路从京城到天津卫的经历都觉得胆战心惊不可思议,但现在看着他本人更觉得这简直可以算作一个奇迹,这一路必然也有神明保佑,不然他凭着这样瘦弱的身体是如何做到的? 穿越来了这里这么多年,孙思朦逐渐习惯了她自己在这个等级阶级观念极强地社会中身边会有像雁儿这样的人给自己下跪,伺候自己,甚至把自己的整个人生当成她的附属品,但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有这么小的孩子给自己下跪请安,心里莫名地还是有些不太舒服。她轻叹了口气,心想算了,反正也快过年了,过年多给孩子发给压岁钱吧! “起来吧!上次见你的时候在王府外,后来回了王府之后因为我的身份,也没机会去看看你,今日算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以后你还要在我这里待上几年,大家都算是自己人,以后没事就不必行这么大的礼了。” 孙思朦上前亲自把木头扶了起来,她不想给这个孩子留下个高高在上的严肃印象,也不想让木头对自己产生任何的惧怕之心,不管在这个时代里十一岁是一个什么概念,在她的心中他始终就是一个孩子。 而如果要定位这个孩子和她的关系,那么她会说:救命恩人。 木头被孙思朦扶起来,整个人显得有些羞涩,低着头小声答了一句“是”,答了话之后头硬是没再抬起来。 孙思朦一看他这样,倒是觉得好玩儿得很,这就是所谓青春期的小男孩儿?哈哈哈,还挺有意思的。她想着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人与人之间总是要慢慢熟悉的,就像她和雁儿,那时候也是一点点建立彼此之间的信任和感情的。 她在那一堆料子里翻了翻,发现有一匹湖蓝色竹叶纹的缎子不禁眼前一亮,她把缎子抽出来,转身对皓月说:“去找把尺来,给他量量尺寸,就拿这匹段子给他做身新衣服。” 皓月听了吩咐赶紧去了,木头此时却抬起了头,有些怯懦地说:“庶福晋,奴才平日里都穿侍卫服,庶福晋不必费心给奴才裁衣的。” 孙思朦听了这话却不以为然,笑着拍了拍他的头说:“小孩儿过年哪能没有件新衣服?乖啦!” 之后她听见了木头嘴里的小声嘟囔:“我才不是小孩儿!” 听到木头这样的反驳,孙思朦更是想笑,因为她记得自己在十一二岁的时候也总觉得自己是真正的大人了,那个时候的她看起来也是这么傻乎乎地吧? 但是,想到这个年纪孩子的认真是该得到尊重的,孙思朦赶紧做出一个非常认真地态度对木头说:“嗯,你是大人了。但是在这个杏园里,所有人过年都得穿新衣服,这是这里的规矩!所以,你就在这里乖乖等着皓月姐姐来给你量尺寸,知道吗?如果不听话,我就把你送回去!” 听到孙思朦这样说之后,木头不再反驳了,静静地站在那里由着皓月给他量尺寸,让抬手就抬手,让低头就低头乖得很。 孙思朦看着这样的画面莫名地觉得格外地温馨,还夹杂着些蠢萌和一些岁月静好地味道。 这该会是个好年吧?明年应该会更好吧?
第77章 过年啦!(四) 京城的瑞亲王府中,这个年过得有些诡异,因为除了府中偏远角落的一个小院子里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显得有些冷清,原因可想而知,但却不能喧之于口,总不能说因为王爷为了个小妾已经冷落了整个王府里的各路福晋尽半个月,而且连过年也不想理她们。 别人也还好,反正王爷之前过年也经常不在,大不了就是各自过各自的年,但嫡福晋还是得把面儿上的东西做得看得过去些。于是她还是按照规矩给全府上下发放了年节的赏赐,因为王爷今年在府里,所以上次还要额外厚些;而至于府中要如何庆祝,她便以林氏刚刚过世为由吩咐一切从简了。 虽说是一切从简,倒是不耽误绵忻每日都要了这样那样的东西来杏园,而他没事的时候也都待在杏园里,府里的管家、奴才、侍卫、随从也渐渐习惯了有事找王爷的时候要来杏园。 这个偏僻又不起眼的杏园一下子变得门庭若市车水马龙,这倒让孙思朦觉得很不适应,但她心里也明白奴才们一向都最是会拜高踩低,所以这繁花似锦地景象她一点儿也没当回事,反而倒是觉得有些吵。 过了腊月二十八,过年的日子真的近了,绵忻便真的吩咐了下去,没有紧急的事不要来找他,其实这时候还会有什么紧急的事?连宫里的皇帝都休息了,估计也陪着他的那些三宫六院们热热闹闹地闲话家常呢! 吩咐下去之后,才好不容易得了两日清净,能安安静静地和孙思朦待一待,干点儿什么都行,这种日子在他出门之前听到孙思朦问他何时回来的时候就在想了。虽然心里想着即便只是静静地坐着,喝喝茶看看雪也是很不错的,但在杏园里似乎总有着看不完地热闹,做不完的新鲜事。 孙思朦病刚好些便闲不下来,一会儿要自己亲手挂灯笼,一会儿又偏要在院子里堆个雪人,绵忻无奈,怕她又累病,又不舍得拦着,只得什么事儿都陪着,倒是把他从小想玩儿没玩儿过的玩儿了个遍。 除夕这日早上,孙思朦睡醒时,发现自己又在绵忻怀里…… 这些日子,她的咳嗽已经好了很多,白天的时候基本只是会咳几声,但晚上睡觉的时候一躺下来就莫名地还是有些想咳。所以,她基本还在坚持王爷给她的这个特殊的“醉酒疗法”,只是因为没那么严重了酒量就从三盅减到了一盅。 记得前一天晚上她喝酒的时候还问王爷,“王爷你说,等我病好了会不会变成了个酒鬼了啊?” 结果王爷倒是笑着反问她:“酒鬼不好吗?” 孙思朦心想,酒鬼倒是没什么不好,喝了酒晕晕乎乎地其实还挺得劲儿的,但问题是喝了酒总是让她睡得很沉,这样的结果就是她一点儿都不记得她是怎么跑到王爷怀里去的。重点是,她因为睡得太死所以不确定是王爷在夜里主动把她搂过去的还是她自己主动钻过去的。 主动和被动这两个词虽然只差了一个字,但是内涵的区别可大了!虽然她完全没觉得被王爷这样抱着睡有什么不舒服,反而还挺暖和的,可即使这样她也还是得知道真是的情况是什么吧?尤其是现在的情况是:王爷明显是知道的,只有她自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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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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