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更被动了,诶呀,这可真是喝酒误事啊! 孙思朦嘴里忍不住“啧”了一声,结果直接吵醒了绵忻。 绵忻微微低头,抱着她的手稍稍松开了些,倒是没显出任何不自然的神色,看着怀里孙思朦眉头紧锁的样子,不知道她大早在愁些什么? “醒了?”这两个字一出,孙思朦吓了一跳,不过王爷早上刚睡醒时候声音有点哑哑的还挺好听的。 诶?孙思朦突然觉得,她干脆问问王爷不就得了,想来王爷这么光明磊落的人也不会为这点儿小事儿骗她,但也总不能就这么直白地问“王爷,夜里是你主动抱我的还是我主动抱你的?” 她努力斟酌了一下语言,清了清嗓子,说:“那个……王爷,我……睡觉是不是不怎么老实的?” “嗯,把怎么两个字去掉。”绵忻语气平静。 孙思朦:……王爷你还真是不客气! 不过听王爷这话她也听明白了,这个话的意思八成就是自己主动滚到王爷那边的……孙思朦叹了口气,心想话都问了人家王爷也答了,她不出声也不好,所以有些言不由衷地说了句:“哦……那真是难为王爷您了。” “也还好。”绵忻口气依然平静。 孙思朦:“……”。 这个除夕一大早的对话她不是很喜欢。 不过算了,要过年了。 想到要过年了,孙思朦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今日除夕,王爷说了要跟她在杏园过年,可府里那些福晋们他就真的不见了吗?这毕竟是除夕,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即便这个王府里今年真的准备“一切从简”,难道说真的连一顿团年饭都不和她们吃了吗?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孙思朦所谓的“不太好”并不是说她心里觉得王爷不见她们有什么不好,对于那些人她也没什么恻隐之心,对于要害自己的人她还关心她们能不能在除夕夜见得到他们的老公?No!她没那么多圣母心。 她所想的这种“不太好”是会不会对王爷不太好。毕竟以王爷这样的身份来说,家中的女眷也都出自名门,她们的娘家在朝中也有势力,如果她们因此心生怨恨,会不会有人会对王爷不利? 还有就是王爷的名声。如果王爷真的就这样一直待在杏园,连除夕这日都不愿意见那些福晋们,会不会被人说他偏宠妾室,不重视嫡妻什么的? 她自然是不在乎自己被人说成像是苏妲己一样的红颜祸水,但她也不想王爷被人构陷如商纣王般昏庸好色,因为商纣王确实昏庸好色,但是王爷却不是。 这样的想法却瞬间让孙思朦有些心中警铃大作,她怎么开始这么在乎一件事对王爷好不好了?这就不是她单纯地花痴般地喜欢着王爷的等级的问题了,她似乎有些太在乎王爷了,在乎到她几乎想开口提醒王爷也许该去跟他的其他女人们见一面。 她对王爷的这种依赖似乎是从这次生病开始的,从那日她苏醒过来睁开眼见到王爷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不想对王爷放手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态会变成这样,但事实是这次生病好像确实给她留下了些后遗症,在王爷不在的时候,她便会莫名的心慌、不安、焦虑;反之,王爷在的时候她就能安心放松地做任何事,包括睡觉的时候。 她安慰自己说,是这次生病给她留下的后遗症,因为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的时代生病真的很难受,等过些日子她身体彻底养好了,这个后遗症也就会慢慢消除了。 对,一定是这样的。 这样的想法又瞬间让她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又觉得有些有气没出撒的感觉。 “想什么呢?”绵忻把孙思朦瞬间的低落尽收眼底。 孙思朦摇摇头,“王爷,今日是除夕,晚上要熬夜守岁,一定会很辛苦的,要不再多睡一会儿吧!” 绵忻表示赞同,“也好。” 孙思朦闭上嘴不再说话,眼睛也慢慢闭起来,王爷的颈窝挺舒服的,厚实又有个刚好可以容下她的头的弧度,挺好的,然后她真的就这么又睡了过去。 听着孙思朦开始慢慢平稳的呼吸,绵忻却再睡不着,他看得出孙思朦有些话没说出口,但他也猜也猜出个大概方向。事实上,孙思朦所担心的问题也确实是一个问题,但在这之前他早就安排妥当了。 其他人不论,他的嫡福晋和两个侧福晋出身确实还是不能完全不忌惮的。不过好在这三位福晋嫁入王府中也都主要承担者光耀门楣的责任,说得直白点儿她们也都不过是家中的棋子,若是家中长辈心尖儿上的宝贝,也不会这么心甘情愿地嫁给他。 要知道他从十几岁开始便是四处征战的,每年在府中时日不多,还有随时在战场上丧命的危险。把女儿嫁给他完全是守着活寡,还搞不好哪一天就真正守寡了,真正疼女儿的人才不会这么做。 嫡福晋费莫氏虽出身名门,但却也赶上了个家道中落的时代,家中的父亲虽然还有嫡传的侯爷名头,但却基本上也只剩下个名头,不仅没有实权,祖上留下的产业也所剩不多。而当年皇帝便是看中了嫡福晋这样的家事,才特意指婚给他做嫡妻,家世上听起来好听,可实则不会对他有任何帮助,皇帝对他从来都是忌惮的。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家世,嫡福晋才会“囊中羞涩”,也才会发生了之前偷偷收了孙思朦父亲大笔贿赂把孙思朦收到王府中为妾的事。她这件事办得虽错,却倒也是阴差阳错把孙思朦带来他的身边,反而成了她做过最对的事。 所以,绵忻常想,即便念在这件事上,只要她不犯什么大错,他是会保证她一生荣华富贵的,他会永远心存感恩,她把孙思朦带进王府。 但这一次的事,她确实做得过了。不过他暂时还不准备动她,所以他依旧给了她娘家很多赏赐,而对她也不过是陌生人般的冷漠。没有人会因为这种冷漠而责问他,不管是皇上,还是她的娘家,而她也确实该用这段时间好好想想她未来该在这个王府里该以什么样的身份生存。 相比嫡福晋费莫尔珍,侧福晋徐兰蕙倒是更让他厌恶,因为他一早便知道她是三哥故意安排在他身边的女人。比起皇帝安排的女人,亲哥哥放在身边的女人自然更让他寒心。好在徐兰蕙这个女人虽生得美,性格却是嚣张跋扈,喜怒也都写在脸上,从入王府以来便几乎成了这个王府里唯一喜好挑事的人,而谁都知道这样的人才最不足为据。 而对于三王爷来说,这样的一个人实在不是个做眼线的好材料。三王爷当时也是看中了徐兰蕙的美貌,后得知她在府中所为也是后悔不已。他知道,他这颗棋子选错了,他不光选错了棋子,也错过了最好的机会,他知道现在的瑞亲王府他不再能安排进去任何一个女人了。 至于另一位侧福晋白都氏,倒算得是个正经的大家闺秀,贤惠温婉,只是她实在资质平庸,为人性格也有些木讷,绵忻虽不讨厌她,可也觉得实在是乏善可陈,说直白点儿就是不吸引人,久不见面也不会想着。 说到底,几位福晋也算得上是可怜人,各有各的可怜,也各有各的可恨。可这样被各路眼线包围的绵忻又何尝不无辜呢?
第78章 过年啦!(五) 绵忻十四岁封亲王,几年后又有了自己的府邸,有了几房娇妻美妾,身边却没有一个真正的知心人。 年少时期的他对人生还有憧憬,也其实并不抗拒向枕边人吐露心事,觉得能与一位心意相通的女子琴瑟和鸣举案齐眉也属人生乐事,但当他发现原来睡在枕边的人不过是为了监视他的眼线时,他便不再对身边的女子抱有任何期待了。 一个是,另一个又是,剩下看起来不是的也未必就真的不是,现在不是的以后也未必就不会是,这样其实真的挺没意思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宁愿常年在战场上征战,吃苦、驻守,那些和将士们一起策马扬鞭,挥洒汗水、血水、泪水,这种有血有肉的日子比他在王府里的日子好得多。 直到去年时他意外发现了在府中偏远角落里的孙思朦,他觉得他在王府中的日子似乎可以真的开始了。可以有一个人成为他的温柔乡,即便她的性格似乎并不温柔,但总算有一个人可以让他真正的放下心中所有的戒备,放松地活一活。 唯一与他想得不同的是,他没想到孙思朦不喜欢他。 他没放弃,他只是不急,他还在等。 但这一次,当他看到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孙思朦时,他真的吓坏了,他怕他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就这么扔下自己独自逍遥去了。那一刻开始,他决定放弃些东西,先守住自己心尖上的人才好。 于是,他向皇帝称病,明摆着就是要任性一次,不上朝,也不理政事,便是要安心地陪在孙思朦身边,看着她的病一点点好起来。 只是他没想到,皇上却是出奇地好说话,允了他休假的请求,还赐了不少补品。他这时才后知后觉,原来皇上对他的忌惮比他自己想得还要深。索性这样也好,他手中的政务少了,皇上反而会对他更好了,也显得有些兄长般的慈爱了。 所以,他知道,即便他就是再连着在杏园里住上一年,也不过会得些不痛不痒地训诫,那还得是却是有言官上奏得情况。他不是一个张狂的人,他会低调地把府里人的嘴都管好,不会给那些言官嚼舌根的机会。 孙思朦这一觉便又睡了一个多时辰,回笼觉睡起来格外香,这一觉起来便觉得是精神抖擞,好像很久没这么有精神过了。 皓月听见孙思朦醒了赶紧端了水进来洗漱,辰星也赶紧端上了早膳。 孙思朦起床穿戴好却没见王爷的身影,她记得他们刚才睡得时候好像确实是一起睡的。不过想想也是,她能睡着王爷未必能睡着,王爷操心惯了,可能没那么多觉睡。睡不着的人干躺着也是挺难受的,毕竟这个时代躺床上又没有手机玩儿。 “王爷什么时候走的?”孙思朦问皓月。 皓月接过茶杯,“主子,王爷没走啊!王爷在书房教木头练字呢!” “啧……大过年的还让人家练字,那么小个孩子,可真是,王爷怎么这么喜欢督促人练字啊!”孙思朦嘴里嘟囔着,却抬头问皓月:“你和辰星的字练得怎么样了?” 皓月:“……主子,您饿了吧?今天膳房送来的是紫米山药粥,说是补血养胃的,主子快起来吃点儿吧?” 这些日子王爷每日都在杏园,监督着孙思朦养病,孙思朦的病好得差不多了,人也在每日的美食之下胖回来些,脸色总算看着不那么苍白了,但每次在用膳的时间王爷依然在督促她多吃些,再多吃些。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已经吃饱了,但看着王爷期待的眼神,便能再吃下几口,这样循序渐进地补养着,胃口倒是恢复地和从前差不多了,她想,可能还是因为年轻恢复地快吧?不过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再生病了。 孙思朦正在梳妆台前挑选着首饰,想着今天除夕怎么也要喜庆些,所以一眼挑中了首饰盒里的一支红梅绒花簪花。虽说绒花的簪花远不及金银或是宝石镶嵌的发饰华贵,但却有所有材质的发誓都无法达到的栩栩如生。 “这个好吗?”孙思朦拿起绒花问皓月。 “主子,好看得很!”皓月赶紧从孙思朦手中接过绒花在孙思朦的头上比划着,“主子平日里就是穿得太素了,就该戴些这样鲜艳的簪花。” 孙思朦笑笑,指了指左侧的发髻,“这边吧!” “嗯,这边好看!” 正当皓月兴致勃勃地给孙思朦簪花的时候,辰星却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禀报:“主子,主子!” 不等孙思朦开口,皓月已经先冷下脸训斥道:“说了多少次了,怎么这样毛毛躁躁的,规矩呢?” 孙思朦心情大好,说:“算了,今日是除夕,就别骂她了,以后她知道注意就行了。”转头问辰星:“出什么什么事儿了?” 辰星赶紧跪下答话:“主子,是雁儿姐姐回来了!” “谁?”孙思朦恍惚觉得自己听错了,她刚才是说:雁儿回来了? “嗯,是呀!是雁儿姐姐,还有王爷身边的许侍卫也一起回来了。王爷带了他们两个在正厅问话,说是让主子过去。” 孙思朦也顾不上再簪花打扮,起身就往正厅去,心里完全不懂雁儿怎么会回来,皓月赶紧拿起大氅追在身后,“主子,外面冷!” 一进正厅,孙思朦就看见跪在地上的雁儿和四喜,一脸惊讶,问:“这是怎么回事?” 绵忻还没答话,雁儿就跪着爬过来一把抱住孙思朦的腿,哭道:“小姐好狠的心,害得雁儿好苦,雁儿怎么能离开小姐呢?” “小姐要把我送回江南,让雁儿与小姐再无相见之日,还不如直接要了雁儿的命呢!小姐索性也别给雁儿赐婚,干脆赐雁儿条白绫,雁儿就在这房梁上吊死算了,雁儿死也要死在小姐身边!” 孙思朦知道雁儿情绪激动,但也赶紧阻止了雁儿继续说这些要死要活的胡话,“好了好了,今日是过年,你这嘴里尽是些要死要活的成什么样子?王爷还在这儿呢!” 难怪那句古话说“一哭二闹三上吊”,不就是现在这样吗?不过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连哭带闹还真是她觉得很难拒绝啊。也不是,是她的心里在见到雁儿的时候原本就是充满了失而复得的欣喜。 雁儿听到孙思朦这样说,看了一眼坐在正厅中央的王爷,才觉出自己的失言,抹了抹哭成花猫一样的脸,转身对王爷磕头道:“奴婢失言,请王爷降罪!” 绵忻的脸上倒是没太多表情,也不至于因为雁儿言语不当而生气。相反地,他倒是觉得这一出主仆大戏还挺有意思的,而且还很感人。当时孙思朦求他给雁儿赐婚的时候他便感慨孙思朦居然愿意为一个丫鬟打算到这个地步,如今看来孙思朦倒真是没白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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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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