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所以，王爷，一定要努力撑下去好吗？努力撑下去，回来见我，回来见宝宝，至少和他打个招呼，好吗？”
孙思朦知道按着太医对王爷毒性的推断，王爷应该撑不过两个月，但她还是想给王爷一些希望和憧憬，让他能撑一下，再撑一下。她知道他未必能等到孩子出生，可是他能不能努力回来再见她一面？
“好，我尽力。”
第118章 结局（五）
在这个寒风凛冽的清晨，绵忻和孙思朦临别前并没有过多的语言，只是给了彼此一个长时间的无声的拥抱。
然后孙思朦看着绵忻一身铠甲在战旗飘扬的队伍前翻身上马，动作无比潇洒自如。骑在马上的绵忻英姿飒爽，面容俊朗，脸上的一丝疲惫和苍白也让他显得更加沉稳而坚毅。
她总是说王爷很好看，这一刻的王爷最好看。
“王爷，我等你回来。”
“好，等我回来。”
“我会一直等，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见不到王爷，我不会走。”
“不会让你见尸，信我。”
“我信，我一直都信。”
不让她见尸，他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他现在却有百分百的斗志，还会尽百分百的努力去拿下这一仗。
虽然说任何事都不能说有百分百成功的可能，但在他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功课，不管是地形、人数、所使用的火器他也都了如指掌。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现在了解他们，可对面的敌军却不了解他，没人会把这京城里来的两千人放在眼里。毕竟边境平日里驻扎着的两万人看起来也就那么回事儿。
但他们并不知道，他带来的战士都是身经百战武艺超群的斗士，虽不能说以一敌百但绝对能以一敌十，而且他们归乡心切，只有取得了胜利，他们才能回京。而他作为大清朝的亲王亲自上阵也无遗更能鼓舞战士们的斗志，他不会坐在营帐里等消息，他会骑上战马，拔出利剑，亲手手刃敌人。
然后把一场酣畅漓漓的胜利带回京城，把一个完整的自己带回给他的爱人。
绵忻策马奔出了几步还是勒了缰绳折了回来，他把马停在孙思朦面前，并没有下马，只是俯身给了她一个深吻。
孙思朦也翘着脚吻回去，这一幕拍在电影里一定会用长镜头从近景一直拉到远景，直到两人变成一个小黑点儿然后消失在画面里。
这样拍是为了增添离别时哀伤的气氛，让观影的人更能被感染，而真正离别的人才知道，气氛根本不用渲染，离别本身就真的足够哀伤。
～～
两个月后。
这两个月孙思朦过得必然不轻松，也不愉快。思念和担心一直围绕着她，这不是她能用主观意愿改变和克服的。
她数着日子，一天又一天，王爷走了整整两个月了。
雁儿端了刚做好的馄饨进来，她把馄饨摆在桌上，先给孙思朦倒了杯水，说：“小姐，先用膳吧！这馄饨是我昨日用鲜虾做的馅儿包的，小姐快来尝尝。”
“好。”孙思朦起身来到桌前，拉雁儿和她一起坐下，“你别忙了，过来陪我一起吃！”
雁儿坐下陪孙思朦一起用膳，只见孙思朦一口一口地吃得很安静。最近孙思朦肚子里的孩子已经过了三个月，大夫说胎相稳固没有问题，而这几日她也基本没有了孕吐的症状，不想吐了，胃口自然就好了许多。
“小姐，好吃吗？”
“好吃呀！”
“小姐，一会儿吃完了饭，我陪你出去走走吧！大夫说也得适当的活动，不能做闷在屋子里。”
“好。”
雁儿看着孙思朦这样心疼，又没有什么好办法。都说“食不言寝不语”，但她知道她家小姐用膳的时候才是话最多的时候。自从王爷走了，孙思朦一次都没哭过，她看起来非常的正常，不会不吃东西，也不会不睡觉，但只是话少到了一个超出她认知的程度。
“小姐，我觉得王爷应该快回来了，已经两个月了嘛！我听四喜说过，王爷打仗很厉害的，又懂兵法又不是纸上谈兵，还有一身好武艺。所以小姐别担心，王爷一定能打胜仗的。”雁儿知道孙思朦故意不提起王爷她便偏偏故意提起，她不能让她把话一直都这么憋在心里，会憋坏的。
孙思朦笑了，原来亲耳听见自己的爱人被人夸奖是这种感觉啊，挺不错的。不过雁儿夸奖王爷的这几句话都是实话，没有夸张也没有可以拍马屁，王爷就是这么优秀的一个人。
她曾经想过，如果能有机会见一见王爷在战场上的英姿有多好啊！现在想想，她一点儿都不想看，她希望王爷能平平安安的，永远不用再上战场。
“你也想四喜了吧？”孙思朦笑着逗雁儿，“差点儿忘了咱们雁儿也是人家的老婆了！”
雁儿一下子就红了脸，娇羞地恼道：“小姐，你又欺负我！”
“哈哈哈，就欺负你怎么样？你去告状啊！你去告诉四喜我成日里都欺负你，他又能怎么样？”
“小姐！”
“好了好了，不闹你了。你肯定也很担心吧？”孙思朦温柔地摸着雁儿的脸好像平常人家劝慰妹妹的姐姐，“你不要担心，四喜是我见过武艺最高强的人，他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日子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月，王爷依然没有消息。
孙思朦晨起时发现自己的肚子似乎开始大了起来，这几日都没注意，如今站在穿衣镜前才发现现在的她看起来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孕妇了。是呀，孩子已经快五个月了。
王爷，该回来了，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用过早膳不久孙思朦便听见了村子里的一片敲锣打鼓十分热闹。雁儿掺着她到门口看看，听见远处的锣鼓声似乎离他们越来越近。
“今日这村子里有人娶亲吗？”孙思朦问雁儿。
雁儿也很懵，摇摇头答：“不曾听说啊！”
孙思朦笑道：“在这个村子里咱们是外人，又初来乍到，就是有人娶亲估计也不会告诉咱们。”
“那也是。不过小姐，我还没看过这种百姓家里娶亲的热闹呢！咱们去看看吧！而且娶亲怎么说也是喜事，咱们去沾沾喜气也好啊！”
孙思朦随着雁儿出门来到村里的主街，看见了一群敲锣打鼓的人。那些人敲得卖力打得畅快个个都是满脸喜气精神焕发，一看就是打心眼儿里的高兴。她感叹百姓民风淳朴又热情，又对当地风俗不解。怎么这样热闹竟没看见抬轿的迎新队伍也没看见骑马的新郎官？
“大爷，请问您一下，今日是谁家娶亲或者嫁女吗？”雁儿找了位面相十分慈祥的大爷问。
老人一愣，看了看雁儿又看了看雁儿身边的孙思朦，反问：“你们是外地来的吧？”
“嗯，是。我们初到此地。”
老人瞬间明白了似的，问：“听说村西之前王员外家的大宅院被一位外地来的商人买了，你们可是那家的人啊？”
“正是呢！我们家老爷就是在边境那里有生意，又怕边境太乱，不放心夫人，便将我们安顿于此。之前因为天气寒冷，我家夫人又有了身孕不便出门，没能去拜会各位乡亲，真是太失礼了。”
雁儿感叹王爷想得果然周到至极，他把她们安顿在这里时便知道这里村庄不大，有什么新鲜事有什么新来的人都逃不过这里村民们的眼睛，所以造就给她编好了说辞。她把绵忻走之前早就交代好的说辞很自然的表达出来，说得十分恳切，一点儿也看不出是在背稿。
老人家连忙摆手说：“没事没事！都是乡里乡亲的，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就是了！不过你们不常出门难怪你们不知道。今天敲锣打鼓庆祝的不是娶亲，而是庆祝咱们的士兵在边关上打胜仗了！”
雁儿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险得平静地问：“打胜仗了？是和那些红毛鬼子？”
“就是啊！那些红毛鬼子这两年太猖狂了，村里多少年轻人都被迫被征兵去了军队，战死的，伤残的无数，可就是这样也没打过那帮混蛋。咱们这儿的地方官儿向朝廷请奏了多少次请朝廷派兵，朝廷一直敷衍着，这次也不知道为什么，据说一下子派了个亲王来。”
“亲王？”
“是呀，据说是京城里的瑞亲王，是皇上的亲弟弟。要说这瑞亲王也真是福星再世，不过短短地三四个月，那些红毛鬼子就被打得屁滚尿流，听说都滚回老家去了。”
雁儿实在难忍喜悦，抓住孙思朦的手说：“小姐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王爷打胜仗了！”
“你家老爷既然有生意，这自然对你们也是好消息啊！不用打仗了，日子就能好过了！只可惜啊……”
“可惜什么？”
老人的脸色瞬间蒙上了一层忧伤，“可惜我听说，这位瑞亲王虽打了胜仗，他自己却也已经战死了。听说他十分年轻，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真是英年早逝啊！”
“什么？你说王爷战死？”雁儿惊恐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
“我是这么听说的。”老人答。
这时身边又有个年轻人凑过来搭话说：“就是这样，王爷战死的消息早就传开了，之前我听说班师回朝的队伍腰上都系着白布，还有专门的马车运送的就是王爷的灵柩。前日我去集市，卖纸钱的说他的纸钱都被一个大官包圆了，说是纪念王爷用的。咱们这个地方能来几个王爷，肯定错不了!”
孙思朦耳边已经听不到锣鼓喧天的声音，只觉得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小姐，你哭出来吧！哭一声也好啊！你这个样子怎么能行呢？”雁儿跪在孙思朦的床边哭得眼睛肿得像核桃一般，可从孙思朦醒来便呆呆地坐着，一滴眼泪也没掉过。
当时孙思朦晕倒，几位好心的乡民帮着她把孙思朦抬了回来。她在第一时间赶快大夫来瞧，还好胎儿已稳，虽然这一昏不能说毫无影响，但起码胎儿还是保住了。
这一次虽然无事，可如果孙思朦一直过度悲伤，孩子迟早还是要出问题的。雁儿看孙思朦的样子急得已经顾不得伤心，如今这样她身边又没有个能商量的人，急得她只剩下哭。她在心里骂了四喜一万次，如果有王爷的消息，即便是坏消息也该赶回来通知她们，怎么会连整个村子都知道的事，她们却还不知道。
更让她绝望的是，她不认为四喜会这样的不懂事。他不回来报信，很有可能是他也……
“别哭了。”孙思朦对雁儿说。
雁儿马上点头：“好好好，小姐说不哭我就不哭。”
孙思朦把手放在肚子上轻轻地抚摸了两下，“我没事，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事，也不会让孩子有事。”
“小姐，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还要留在这里吗？”
孙思朦点头：“要。”
“我告诉过王爷，要在这里等他。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如今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不会走的。”
第119章 结局（六）
“我告诉过王爷，要在这里等他。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如今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不会走的。”
孙思朦在送王爷走的时候她的心里便明白，此次一别，很有可能就是永别了。不说王爷是否会战死，王爷身上的毒性应该也最多撑过三四个月。
但人活着总会留下点儿什么吧？即便什么都没有，也还是会有一具凡人的肉身吧？所以，如果王爷能回来当然更好，如果王爷不能回来，她也需要见到王爷。
除非让她亲眼看见“王爷死了”，不然她的心里永远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王爷也答应过她会回来。
而她也答应过王爷要信他。
所以，不管是人回来，尸回来，还是魂回来，他都得回来见她一面。他自己欠下的债，他自己得来了结。
半个月后。
孙思朦没等到王爷，没等到尸首，也没梦到王爷。
黑夜里，虽然她的心空得要命，可她还是努力让自己睡过去，因为她希望她能机会梦到王爷，她坚信他会来，他怎么会就这么静静地走，他一定还有话对她说。
她得感谢这个孩子的存在，因为这个怀孕的身体状况让她觉得疲惫困倦，不然她想她可能一分钟都睡不着。
这一夜，如她所愿，王爷真的来了，入了她的梦。
只是在梦里王爷并没有像她所想的那样拉着她的手跟她说好多好多的话，而是非常急迫地吻她，不只是急，而且狠。
这样的王爷她也喜欢，不，她更喜欢。
与其用大篇幅的语言对她倾诉思念，还不如直接用行动证明他到底有多想她，多爱她。
凶猛热烈而长时间的亲吻让她恍恍惚惚地苏醒，因为这个吻的触感太真实，可她又强迫自己闭着眼睛睡过去，因为她怕睁开眼睛这一切就都会消失。泪水顺着眼角无声地落下，即便在梦里也好，她真的想他想得快疯了。
直到她听到了一声低声地呼唤，那是王爷在叫她的名字。王爷平日里叫她名字的时候并不多，可她觉得每次王爷叫得都特别好听。他不只在叫她的名字，还在亲吻她的眼角，舔舐着她的眼泪，给她最疯狂的温柔。
朦胧中，她也回叫他的名字，“绵忻，绵忻……”
然后听到他沉沉地应着：“我在，别怕，我在。”
她睁开了眼，然后发现他果然在，虽然黑暗中她根本看不清他的样子，可她也绝不会认错他身上的味道，不会听错他的声音，不会辨错他吻她时候的习惯，就算这一次的吻来得异常猛烈。
她伸手摸了摸绵忻的脸又顺着下巴、脖颈、肩膀一路摸下来，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这个王爷怎么好像是真的？她索性粗暴地撕开绵忻的领口，伸手摸了摸，果然掏出了那条和她一样的黄杏项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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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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