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篡位登基后,司俨手中的政务便很是繁冗庞杂,裴鸢亦只有在睡前的时当才能同男人好好地相处一会儿,而二人的亲密之举也止步于亲吻,再无其他。 司俨是个不太需要休憩和睡眠的人,从前在颍国时,封国的政务于他而言便是小菜一碟,他并不需要在上面花上多少时间,每日过了亥时三刻,便也会同常人一样躺在榻上,纵是不会立即睡下,他也会阖上双眸。 但是裴鸢曾听司俨同她提起过,他每日只需睡上两个时辰便足矣。 可纵是司俨近来睡得甚少,白日依旧精力充沛,裴鸢的心中不免还是有些心疼他的身体。 她亦不由得想起了父亲裴殊。 裴鸢印象中的父亲在她年岁尚小时,还是很年轻英俊的,可自他当了梁朝的丞相之后,他的生活便再无清闲这二字可言。 裴殊虽也很注重保养身体,但是待裴鸢渐渐长大后,便觉父亲鬓边的白发越来越多,他也从一个青壮的男子,变成了一个稍显憔悴的中年人。 幸而现下的爹爹裴殊,终于能同母亲班氏过些闲适的生活。 前阵子裴鸢还听闻,父亲还和母亲一同去了涿州游玩。司俨还曾亲自为裴殊设计了一个适合藏匿在山林间的竹屋,并派了匠人在裴殊隐居的云泽山上为他精心修葺。 相府当年发卖了许多的下人,裴殊和班氏这番也只带了两个侍童去云泽山隐居,知裴鸢放心不下父母的安危,司俨还特意派了侍从随时跟在远游的裴氏夫妇身后,随时保护着他们的安全。 而姑母裴俪姬则风风火火地在东都内做起了生意来,她开了绣房和酒楼,两家商铺都经营有方,且收入可观。 只是姑母每每出府时,都会佩戴帷帽,虽然她的年岁已近五十,但相貌却依旧是惹人注目的美艳,且她既是前朝太后,为了避嫌,还是不想让他人瞧见她的相貌。 * 裴鸢处理完宫务后,又觉无所事事,便同绛云去了趟椒房殿。 椒房殿毕竟这处是她自幼生长到大的地方,虽然这中间还换了个杨皇后做主人,但她仍对此处深为怀念。 众人终于到抵了椒房殿,许是因为正逢冬季,树植枯败凋敝,所以这周遭之景才略显萧索。 那日宫变之时,杨皇后还想趁乱同宫女逃出未央宫,但司俨对前朝皇后的态度亦是毫不手软,待兵士寻到杨令宜后,司俨便让人将她勒死了。 司俨对待敌人虽然残忍,但是处于他这个位置上的人,若不对别人心狠,最终只会被人所害,下场定会凄惨至极。 裴鸢刚到椒房殿外,便见两个行迹可疑的宫女恰时从内殿而出,待她二人得见裴鸢后,神情明显闪过一丝惊惶。 她二人很快便齐声恭敬道:“奴婢…参见皇后殿下,皇后殿下万安。” 裴鸢面色平静地打量着这两个鬼鬼祟祟的宫女,问道:“椒房殿早便被陛下空置了,你们为何会从内殿出来?” 两个宫女被裴鸢问罢,皆是蓦地一怔。 其中一个稍微机灵些的宫女便惴惴回道:“奴婢…奴婢原先是椒房殿外的粗实婢子,宫变时便也随各位姐妹躲到了殿里,那时便在其内遗落了随身之物,便想着同旁边的宫婢结伴,来椒房殿里取一趟便出。” 裴鸢神色未变,只用美眸轻轻地瞥了下凤仪女官绛云。 绛云立即会意,随即便对随侍跟来的女使命道:“搜身。” 女使得令后,果然便在那两个宫女恐慌的神情中,搜出了她们袖中藏得碎玉和宝石。 待绛云将它们呈到裴鸢的眼前后,裴鸢立即便识出了这些碎玉和宝石是从哪儿来的。 在椒房殿的花厅通往内殿的路上,有一小段的地并未铺华贵的绒毯,反是同琼凤台的地面一样,满缀着碎玉和各式各样的宝石。 因为这处的设计过于美轮美奂,所以杨皇后亦将它们保存了下来。 二人偷盗宫物的证据板上钉钉,绛云便替裴鸢怒声斥道:“你二人竟敢偷盗宫物!” 两个宫女跪在地上,她们原本觉得司俨早晚都要将这旧宫废弃,那不如就在迁宫之前,悄悄地盗取一些宝物,将来出宫时便是一笔不小的积蓄。 其中一个宫女觉得裴鸢性情娇软,是个心软且好说话的,便语带泣音地央求道:“皇后娘娘,奴婢一时糊涂,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还请皇后娘娘饶奴婢一命。” 另一个宫女见状,也哭天抹泪地对着裴鸢好一通哀求。 裴鸢见状,只微微颦了颦眉目。 她一直将司俨对她的叮嘱记在心里,她既是才刚刚做皇后,一开始便需要立威,不然日后就再难管束宫人。 思及此,裴鸢便当着其余宫人的面,嗓音微沉道:“既是犯了偷盗之过,便按照宫规先杖责三十,后日便将她们赶出宫去罢。” “诺。” 绛云恭敬回罢,便觉裴鸢处置的方式颇具威严,却不会要了那两个宫女的性命,且她既是说了后日再将她们赶出宫去,便是还给了那两个宫女养伤的时日。 她们的主子,对人还是良善。 ****** 入夜后,裴鸢心情落寞地缩在了温暖的衾被中,她怀孕后手脚便总容易发寒发冷,故而在入睡前,采莲便提前将她的脚下置了些汤婆子。 若是司俨在宫里,她便不需要用汤婆子来暖脚,而是会将小脚都置在男人的腿上。 不过有时,司俨亦喜欢以为她焐脚为借口,将她的小脚置在掌心中把玩。司俨对她身上的许多部位都有种莫名的痴迷,一开始他对她这样做时,裴鸢自是倍感羞赧。 可是渐渐地,她便也习惯了。男人的一只大手便几乎能包覆住她的整只小脚,他掌心的触感温暖且稍带着粗粝,待把玩一番裴鸢的小脚之后,司俨手心的温度也会变得愈发熨烫。 因着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他做这些举动丝毫都不会让人觉得邪佞或是狎浪,而他看她的眼神,也依旧是沉静又清冷的。但是他墨眸里掩着的那些深邃情愫,裴鸢却是看不出来的。 裴鸢边思念着男人,边将小手置在了隆起的肚子上。 渐渐地,小美人儿垂下了双眸,心情愈发低落。 她难以入睡,只想让司俨赶紧回来。 她想让他抱一抱她,也想让他亲一亲她。 绛云这时面带喜悦地走到了榻旁,见连头发丝都仿若沁着娇气的小皇后并未入睡,便语带兴奋道:“娘娘,陛下已经到朱雀门了,再有片刻功夫,便能回宫来陪您了。” 裴鸢的神情原本还稍显低落,听罢这话,她盈盈的剪水眸登时一亮,随即便扶着腰侧,亦在绛云的搀扶下从榻上坐了起来。 小美人儿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天青色的亵衣,便觉这颜色过于清冷寡淡, 且现下室外天寒,司俨若从宫外归殿,满身也应该都带着冬日的寒气。 若她穿件颜色鲜妍些的衣物,司俨看见她后,也能觉得温暖许多。 故而裴鸢便换了身柿红色的丝绸亵衣,说来这件亵衣还是姑母裴俪姬开的那间绣房制的。 而裴俪姬在同绣娘商议衣物的款样时,也往往都会按照适合裴鸢的款式来制。 裴鸢穿这种偏橘又有些偏红的衣物时,衬得整个人的气质愈发娇艳,皮肤也是如凝脂豆腐般白皙。 可娇艳归娇艳,她穿这种颜色的衣物却一点都不让人觉得俗气。 裴鸢换好了新的亵衣后,便又悄悄地在颊边扫了些胭脂,还择了本书卷,假意装成了在罗汉床上看书的模样。 ——“陛下万安。” 听到宫人齐声的恭敬之语,裴鸢的心跳不免一顿,虽说只是十余日没有见到司俨,可她却觉得异常紧张。她故作镇定地将书卷放在一侧后,便要像模像样地起身对司俨行礼。 司俨身上带着冬日的清寒,因着长途奔波,眉目间稍显疲惫,那袭墨色的貂氅衬得他气质矜贵疏冷,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得见裴鸢后,司俨的神情和煦了许多,他用手制止了裴鸢起身的行为,随即便走到了她的身前。 司俨离裴鸢愈近,小姑娘的心跳也是愈来愈快。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多年,但再度见到他时,她仍是会有初见时的心动。 男人修长的手已经捏住了小美人儿的下巴,见裴鸢神情略有些无措,容貌却是愈发娇美,司俨不禁淡哂,随即低声问道:“想我了吗?” 裴鸢有些赧然,便垂眸回道:“想你了......” 司俨微微倾身,又凑近了裴鸢几分,他能明显觉出,裴鸢今夜竟是在脸上悄悄地扫了些胭脂。 小娇鸢真是越来越用心了。 有些小心机的她,也是越来越可爱了。 司俨心中虽因着裴鸢为了他而特意打扮的事而倍觉欣慰,嘴上却故作落寞道:“可我看你并不想我。” 裴鸢一听这话,便有些急了,忙细声细气地反驳道:“我没有,我真的很想……” 话还未落,小美人儿的双眸却是蓦地瞪大了好几分。 司俨这时已然用薄唇堵住了她的小嘴,没给她机会再继续说下去。 “我来教你,到底该怎么想我。”
第78章 一则日常 【番外二, 晋江文学城正版】 伴着皎洁的月华,槛窗外也落起了溶溶的细雪,阖宫的夜景静谧又恬然。 司俨再度倾身吻向裴鸢后, 她便温驯地阖上了双眸,于这万籁俱寂之时,她甚至能清晰地听见熏炉里, 那火星爆裂的噼啪声响。 随即,某种细小又难以言喻的喜悦亦渐渐地在她的心中悄然滋长。 裴鸢仰起了雪白的玉颈,想要给予司俨一些回应,她也难能大起了胆子, 亦用银白的小牙轻轻地咬了下男人的下唇。 司俨被裴鸢咬了那下后, 便蓦地顿住了亲吻她的动作, 他掀开了双眸,便见她水盈盈的眼里满蕴着娇怯。 故而他的眼神深邃了些许。 有些日子没见,小娇鸢竟也变得越来越会磨缠人的心肠了。 男人往前倾身要再度吻她时,气势也一下子变得强势摄人了许多, 那态势便似是要将她一口吃进肚子里似的 裴鸢在男人那般灼人的视线注视中,只觉自己的心口似是被烫了下似的。 她原本觉得自己都是个要做娘亲的妇人了,所以在同司俨相处时, 她也不能总处于被动的状态,便想着也要经常地撩拨男人几下,不能总让司俨觉得她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 可是他一旦变得强势了起来,她便立即收敛了那些主动去招惹他的小心思。 裴鸢那两条纤细的小胳膊一直稍显艰难地撑着罗汉床, 却因着他突然变得深沉的眼神,和力道加重且态势凶狠的吻,而有些发颤发软。 小美人儿心中突地涌起了些许的恐慌,司俨却于这时将长臂绕到了她的腰后, 并牢牢地护住了她那温香的小身子,没再让她往后摔下去。 裴鸢这时侧脸躲开了司俨的亲吻,嗓音也变得比以往更娇软了,只喃声道:“宝宝…宝宝…不要……” 司俨单手捧覆起了裴鸢的右颊,嗓音微哑地回道:“不怕,我有分寸。” 他嘴上虽这般说着,却终是饶了裴鸢一次。 若再这么亲下去,那他最终真的会失了分寸和理智。 裴鸢获得了自由后,便见纵是司俨穿着颜色深黯的衣物,可他的气质却依旧不失斯文和冷隽。 但是她现在的模样,肯定有些狼狈。 故而裴鸢坐定后,便细声细气地埋怨道:“你回来后都没主动说过想我,却还总说我不够想你。” 话音甫落,司俨已将罗汉床上的娇气小美人儿拦腰抱到了怀里,若她现下不是身怀有孕,那她现在怕是得被他欺负到哭着向他求饶了,“适才对你做的,还不算想你吗?” 裴鸢复又想起了那个几乎能将她吞噬的深吻,亦知晓若司俨的意志力但凡薄弱些,事态便会很难收场。 她的双颊渐渐染上了淡淡绯红,却又在男人宽阔又温暖的怀里踢了下小脚,故意同他唱反调道:“不算~” 司俨无奈失笑。 虽说裴鸢的性子是娇气了些,但是他就是喜欢她同他犯娇的模样。 * 裴鸢被司俨小心地安放在榻后,便觉心中甜丝丝的,她现下特别想钻进男人的怀里缩上一会儿。可宫女刚将司俨的外氅拿了下去,殿外便来了个传讯的宦人。 他恭声对殿内的帝后二人道:“陛下,小侯爷有急事求见。” 因着裴猇的年纪刚过十七,朝中也很少有岁数这么小的官员,便被帝王封了爵位。所以私底下,宫人都会唤裴猇一声小侯爷。 现下各州各郡的政务很是吃紧,裴猇既是于这时来寻司俨,怕是某州某郡又发生了什么急要的事。 故而裴鸢心中虽然极不情愿同司俨分离,却还是软声同男人道:“你快去见他罢,我等着你回来。” 裴鸢的月份大了,便不能再同从前般侧卧,见她模样乖顺地挺着肚子,平躺在榻的模样,司俨自是有些于心不忍。 他俯身将小美人儿的鬓发撩至了耳后,嗓音温沉道:“过段时日便好了,我定会抽出空子来多多陪你。” 裴鸢神情虽然稍显低落,却还是点了点小脑袋。 * 因着有孕,裴鸢总容易感到疲惫,待司俨走后不久,她便在温暖的衾被里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但她睡得眠浅,也不知在何时,便清醒了过来。 待她睁眼后,便见司俨已经归来,且正端坐在榻侧,他仍穿着那袭墨色的蟒袍,并未解冠。他的身旁置了一紫檀小案,上面有着墨砚,身侧的高几上还堆叠着许多奏折。 许是因为知道她有孕后便有些缺乏安全感,司俨很少会在书房处理宫务,因为他知道裴鸢若突然醒来,却见不到他,定会觉得很无助,所以宁可自己不方便些,也要在裴鸢入睡时守在她的身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1 首页 上一页 72 下一页 尾页
|